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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瑜那边的情况,同样是沈叔琦转告沈季玚的。
简而言之,谢蕤的实际生产日期超过预产期有三四天。本来美国那边的产科医生建议剖腹产,但不知道是沈仲瑜还是谢蕤,坚持要顺产。
在谢蕤进了产房之后,情况开始失控,最终的结果,就是沈仲瑜在电话里和沈越文说的那样。
孩子没能活下来。
对于这件事,沈季玚持有怀疑态度。现在的医疗条件如此先进,他们又是在更加发达的美国生养小孩,出现这种进了产房还没保住孩子的几率应该是微乎其微的吧?
但现在远隔重洋,沈季玚没办法立刻求证。
“这该不会是沈仲瑜欺骗苏木,想让他去美国的说辞吧……”沈季玚脑子里的灯泡突然一炸,怀揣恶意地猜测着。
可是不管沈仲瑜说的是真是假,他带来的打击,再叠加沈季玚带来的冲击,合成同力击溃了沈越文的精神状态。
沈季玚痛苦地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血压也在往临界值冲。
按时按点给陈酌发微信消息,提醒他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发过去的文字全都石沉大海。
不知道陈酌需要多长时间来调整,沈季玚无心催促他,只是单纯担心他。
沈越文转入ICU的第二天就意识清醒了,但很遗憾,他丧失了半边身体的自主行动能力,甚至不能清晰地说话。
即便是这样的状态,医生都已经觉得是小小的奇迹了。
“康复训练之后,情况一定会有所改善,家属要有信心。”
“……他还能再站起来吗?”沈太太眼眶红红的,尽量使她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还能自己走路吗?”
“目前我们无法保证,”医生诚恳地说道,“但如果沈老先生始终配合专业训练,脱离轮椅的意愿强烈,还是有能重新站起来的概率。”
沈太太没有搭话,闷闷地点了点头。
72小时观察期结束后,沈太太和沈季玚都全副武装进ICU看了一眼沈越文。
沈家老头瞪着眼,半边嘴角耷拉着,只有一条胳膊能艰难地抬一抬。
沈季玚本能地伸手去握住沈越文的手,这时候才知道老头儿的手居然也那么干瘦如柴。
“……玚……玚……”沈越文嘴唇干裂,艰难地发出含混的音,沈季玚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明白,沈越文是在喊他的小名。
心酸、难受、懊悔,一时之间全部涌上沈季玚的心头,让他多年来干涸的泪腺,突然盈满而溢。
沈季玚很久没听到沈越文喊他小名了,隐约记得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沈越文才会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亲切又宠爱地喊他“玚玚”。
那时候的沈越文已经不那么年轻,毕竟沈季玚是第四个孩子。但他记得那时父亲面上极富活力的容光,与现在躺着的苍老憔悴的小老头,简直判若两人。
意识到眼泪滑落洇湿口罩的边缘,沈季玚赶紧别过脸去偷偷抹掉痕迹。
将沈太太送回陪护家属房间,交由潘姨照顾,沈季玚直接回了沈宅。
偌大的别墅静静悄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因为进入秋冬季节而精神不振。
失去了沈越文精心的照顾,它们更显破败了。
沈季玚坐在院门边,茫然地看着这满地的零落,空前巨大的孤独感瞬间袭来。
好想念陈老师,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能见到他。
沈季玚怀着如此心情,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再次查看手机。
结果只看到香姐发来的微信。
【香姐:沈先生,法务部那边的意思是用名誉侵害作为诉讼理由,直接向莫羽筝个人发律师函。】
【社畜小沈:香姐,你觉得,这官司有必要打吗……】
【香姐:当然有,名誉维护非常重要,更何况陈老师已经是公众人物,受到侵害必须追究到底。】
沈季玚蓦然想起上回陈酌在综艺片场受伤,香姐为他力争工伤赔偿的事,心内感叹香姐确实是靠谱的经纪人。
【社畜小沈:我目前还没联系上陈老师,如果你和法务那边已经做好诉讼准备,就按你们的方案来。】
【香姐:好。】
【香姐:起诉到开庭差不多一个月,开庭前肯定能联系到陈老师了吧?需要他出庭。】
【社畜小沈:我尽量……】
沈季玚失望地按灭手机屏幕,继续沉默地坐着。
直到夜幕降临,沈季玚被寒冷晚风吹得头疼,才起身回到客厅。
家里没开灯,黑暗又静谧的氛围,将沈季玚心中的孤独感又扩大了好几倍。
周遭静得针落可闻,于是手机的震动成了惊天地的动静。
【月下对酌:四哥,对不起这几天一直没回音。我想了很多,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下午我跟香姐通了电话,决定不起诉莫羽筝,并不是原谅他的行为,是我不想再和这个圈子有任何瓜葛了。】
【月下对酌:我打算彻底冷静一段时间,正好国外有一个舞蹈进修项目给我发了邀请函,我决定去参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现在已经在飞机上等候起飞,发完这段话我就关机了。】
沈季玚抖着手,立刻切出软件拨打陈酌的电话,果然还是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充分尊重陈酌的选择,所以哪怕知道陈酌躲去了杨叔家里他也没有立刻上门去找。
但属实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两条文字消息。
“我想了很多,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打算彻底冷静一段时间。”
陈酌发过来的这两句话,实实在在让沈季玚如鲠在喉。
多多少少有些令人不悦,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呢?到底要面对什么?马上去哪个国家进修?要去多少天?中途能不能去探望?
落地之后,他还会再发报平安的信息给我吗?沈季玚略感绝望地想着。
情绪梳理了半天,沈季玚拨通了刘浜的电话。
“让吕老师接电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他电话呢?”刘浜仍旧语气平静。
“少废话,手机给他。”
“……喂?”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吕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四哥?”
“吕老师,你肯定知道陈老师去哪里了吧?”
“……我,我不知道啊。”吕智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他没回江山小筑,也没回你那里吗?”
“他是不是想跟我分手?”沈季玚有些意外,这句话说出口,竟比原先以为的要顺畅许多。
“怎么可能?”吕智声调扬了起来,“绝对不会!”
沈季玚深呼一口气,终究看透了在吕智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
一天一夜过去,陈酌的电话依旧关机,发的微信仍然没回。
“老四,差不多了,”沈叔琦的电话却在早上八点准时打来,“准备一直旷工吗?”
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加上刘浜还在休病假,再加上那条爆料帖子的热度彻底降下去了,沈季玚没有理由不去公司上班。
刚要出门,沈季玚收到了陈酌发来的一张照片。
【月下对酌:[图片]安全落地。】
沈季玚终于不那么糟心,简单地回复了一个表情。
没有再追问更多。
那些之前甚嚣尘上的讨论热度降得彻底,还要感谢香姐的手段。虽然陈酌不起诉莫羽筝,但香姐一定是用了什么圈外人不懂的方法,让莫羽筝的黑料也见了一回天日。
和莫羽筝的恶意散播不同,香姐主导公关发布的黑料,都条条有实锤。
莫羽筝做贼心虚在先,自然不敢大张旗鼓地发律师函。
只是这些,沈季玚都不那么在意了,他和陈酌一样,再也不想碰这个圈子。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的陈老师能快点学成归来。
然后当面好好地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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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