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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对刘浜的不满,沈季玚结束了这段微信对话。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沈季玚更加笃定,这位吕老师大约是在刘浜冻结三十年的寒冰心房上焐出一个小冰坑来了。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陈酌那一身长衫的样子,沈季玚鬼使神差地下载了那个APP。
学习了一下,很快就能玩转。沈季玚刷了一会,看了一圈搞笑的创意的科普的短视频,才磨磨蹭蹭搜一搜神秘又好看的陈老师。
“完了,不知道人家的用户名叫什么啊。”沈季玚自言自语,趴在床上犯愁。
点开加好友的按钮,出现能从通讯录导入的选项,沈季玚又一阵皱眉头。
说来也许无人相信,他跟陈老师,竟然只有支付宝上的好友关系。只能猜猜昵称了。
输入“陈老师”,搜出来的结果不对。
输入“陈酌”,结果也不对。
输入“一个勺子”,结果还是不对。
沈季玚越搜索不到,越是好奇,越是想搜到。奈何事与愿违,神秘的陈老师依旧保持住了他的神秘。
第二天,沈季玚照旧打卡签到上班开车。
他的工作态度真是三年如一日的端正,提醒学生刷卡的时候别总低头看手机,提醒老人家抓好扶稳赶快坐下,平稳进站平稳出站,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踩急刹车。
接下来的几天,沈季玚都没碰到陈酌,也没怎么联系刘浜。
天气变得渐渐炎热,即使现在的公交车几乎都是空调车,但驾驶室里还是因为它的特殊战略地位而比车内温度高了不少。
班组的夏季工作服材质不是很好,沈季玚身上一旦闷了汗,皮肤就容易生出些痱子疹子之类的东西,不是特别疼也没有特别痒。
沈季玚有一个做医生的发小,找他看过,只说这就是一种常见的过敏症状,没有能根治的方法,只能积极预防和及时处理。
但沈季玚对自己开的这条路线很有感情,面对如此辛苦的工作也能甘之如饴。
常白班下班后,沈季玚循例检查车内情况,看到车厢后半部分的座椅背后,有很多涂涂写写的痕迹。
“现在的学生啊,也太喜欢张扬个性了。”沈季玚看到那些凌乱的记号笔笔记,写着一些他根本不理解的话,什么伤痛文学的名言,什么对时下流行的明星偶像的表白,看得沈季玚又是不解又是皱眉。
结果走到最后一排座椅的位置,一抬头,眼前的车厢壁上,有着更多的涂鸦。沈季玚的眉头越皱越紧,好几处不同颜色的笔迹,写着看上去是两个人名字的拼音缩写中间再画一颗小爱心这样的内容。
“要记得报给保洁部。”沈季玚无奈地摇着头,虽然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素质有待提高,但看着那些装作成熟却非常稚嫩的笔迹,心里还是理解的。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敢言爱恨的阶段?
刚写完情况报告,打卡下班,手机就响了起来。
“四哥,下班了?”刘浜打来电话,这人真是会掐时间。
“刚下,怎么?”沈季玚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抖着自己的工作服领子,隐约觉得脖子两侧可能又要因为这廉价的布料起疹子了。
“什么怎么,今天是开例会的日子啊。”所谓的例会的日子,不过就是刘浜找来的一个利用跟沈季玚汇报公司情况确定分红到账的机会和沈季玚喝一顿的借口。
“哦,差点给忘了。”沈季玚叹了口气,“但我要先回家换身衣服,工作服全都汗湿了,味道可大了。”
“等你。”刘浜言简意赅丢下这句话,率先挂断电话。
沈季玚回家快速换下工作服丢进洗衣机,对着镜子一顿猛看,果然脖子两侧出现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红色疹块,长得非常像小草莓。
斑块们不仅位置尴尬,形状颜色更尴尬,像极了某种双人极限运动结束后留存下来的,爱的印记。
换一件有领子的短袖衬衣吧,衣领摩擦到斑块更疼,也不方面涂抹药膏。
换一件敞领的纯棉T恤吧,又不甚雅观,沈季玚有些头疼。
思想斗争一番,最终还是“保持禁欲形象”输给了“贪图清爽舒服”,选了一件比较清爽的潮款短袖。
“反正不就是跟刘浜碰个面,要不要脸无所谓。”临出门沈季玚还是对着镜子看了看抹过药膏的脖子,又不是神仙妙药,不可能立竿见影。斑块颜色稍微褪下去了一点,好在天色也渐渐暗下去了,应该越来越不明显才对。
到了迷途,沈季玚远远看见角落里的刘浜,就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才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吃不了苦忍不住疼,穿一件能遮挡疹块的立领衬衣不好吗!
因为刘浜身边不仅坐着别人,还是两个。
这两个“别人”,正是吕老师和陈老师。
“什么情况,”沈季玚下意识拽了拽自己非常宽大的衣领,挣扎着想挡住什么根本就没必要挡住的红疹印记,震惊无比得看着刘浜,“你们怎么坐一起?!”
“不是你让我组的局吗?”刘浜的表情非常僵硬,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得被人发现,缓缓沉声说道,“人家两位老师很给面子了。”
“沈师傅好。”刘浜刚说完,陈酌和吕智就异口同声地跟沈季玚打招呼。
沈季玚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点头微笑回应人家的招呼,心里却把刘浜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坐,沈季玚就杵在那儿一个劲地偷偷摸摸拉扯自己的衣领。
“坐这边吧。”陈酌示意他旁边的空位,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沈季玚干笑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坐过去。
迷途酒吧的氛围多年不变,不像别人家的酒池肉林那么喧闹吵嚷,整体色调有些沉,音乐也不嘈杂,驻唱的歌手都没人唱摇滚,全是民谣小清新。
沈季玚惶惶然坐下,眼角瞟着身边的人,生怕脖颈上的痕迹被误会成什么奇怪的印记。
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被眼睛雪亮的老师给发现了。吕智伸出手指着他自己的脖子,问道:“沈师傅,你脖子怎么啦?被什么虫子咬了吗?”话还没说完,沈季玚就看到陈酌悄悄拽了拽吕智的胳膊,大约是不想让他继续问。
我的天,你还不如跟吕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直接问出来呢!
沈季玚哭笑不得,连忙解释这是因为工作服材质太低劣而造成的过敏,一边说一边拿眼神觑着桌子另一端一直憋笑的刘浜。
“别管工作服了。”刘浜也不管沈季玚犀利的眼刀,清了清嗓子宣读今日酒局的开场白,“这次是四哥托我组的局,特地感谢二位人类灵魂工程师,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太见外了,”陈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沈师傅和刘先生也帮过我们很多忙,救过吕小智的命,真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哎,客套话就不说了吧!”吕智率先打破官方气氛,“这伤害得我好久都没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抓紧机会!”说完就深呼吸了两回,露出一脸陶醉在自由空气中的表情。
但是酒吧毕竟是酒吧,哪有什么自由又干净的空气。吕智才猛吸两口,就被自己鼻腔里的浑浊气体给呛到了。
“你真是……”陈酌小声埋怨,但还是轻轻拍着吕智的后背,给他递了一杯水。
这顿酒局喝下来,沈季玚得到如下信息:
第一条,吕智不会喝酒,也不能喝酒,一喝带有酒精的饮料就容易生酒疹子。
第二条,陈酌很会喝酒,而且酒量深不可测的样子。
第三条,吕智不会喝酒且生酒疹这件事,是从刘浜口中得知的。
看来刘浜和吕老师,确实有沈季玚所不知道的来往。
沈季玚眯缝着眼睛,用一种看上去神秘兮兮实际上充满八卦的眼神锁定刘浜,奈何刘总根本不看他。
四个人都没有喝多,这源于沈季玚对上回深夜喝高后救人不成反被救事件的心有余悸。
“我让人送你们回家吧。”刘浜说着,就拿出手机通知司机开车来接。
“不用了,我跟吕小智散散步吧。”陈酌如此提议。
其实吕智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石膏早就拆掉,正在康复锻炼中。
“吕老师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过多走动吧,”沈季玚倒不是担心吕智的腿,自然别有用心,“不如刘先生送一下吕老师吧,别又三次伤害了。”
“那是,再伤一次,就又要累死陈老师了,是吧四哥?”刘浜似乎是故意跟沈季玚呛火,说得好像吕智受伤有人心疼,陈酌被拖累也同样有人心疼一般。
沈季玚当然没想到刘浜会这样说。
“这有什么好拉扯的!”吕智一跺脚,果然又把自己跺疼了一阵,龇牙咧嘴道,“走回家就走回家,权当消食了。”
话音刚落,刘浜的司机已经开着车过来了。沈季玚一看,还好不是招风惹眼的特斯拉,心里又舒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刘先生送两位回家吧,”沈季玚拉开车门,说道,“我家跟你们家反方向,我走两步就到了。”看着两位老师上了车,刘浜却还站在车外。
“刘先生,你不一起吗?”吕智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还有些事,”刘浜点了点头,“放心,李师傅会把你们送到楼下的。”
“谢谢刘先生。”陈酌出言感谢,又看了看沈季玚,冲他挥了挥手。沈季玚也挥了挥手,和他们道别。
陈酌的视线落在沈季玚的手腕上,看了两眼就转过头去坐好。沈季玚放下手之后,才隐约明白,陈老师刚刚的眼光可能是落在自己手腕处那一串褪色的刺青上。
目送车开远,沈季玚猛拍了一下刘浜的肩膀,吼道:“你什么情况!是不是对人家吕老师做了什么!”
“我都说了,我没有!”刘浜被沈季玚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拍给拍得发懵,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解释,“四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的跟你想的不是一样的吗!”沈季玚又拍了刘浜一顿。
“真的吗?”刘浜这回没闪躲,反而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季玚,“你想的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废话!”沈季玚压根没听懂刘浜的话中深意,稀里糊涂还敢斩钉截铁。
谁知刘浜突然顿住脚步,仔细盯着沈季玚看了大概有半分钟,才接着问道:“虽然有点想到了,但还是挺震惊的。”
“我聪明吧。”沈季玚还是没察觉到他说的和刘浜说的,已经完全卡不上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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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感觉所有人都想歪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