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边也还好,可能地方偏僻,都没几个人知道病毒什么的。”高温在语音通话里的声调听起来还算轻松,“就是国内游客几乎绝迹,生意不太好罢了。”
“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啊,”沈季玚慷慨道,“别不好意思。”
“怎么看都是你们比较泥菩萨过河吧!”高温提高了声量,故意在“你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啊。”
高温还能这样跟自己开玩笑,沈季玚放心多了。马布岛确实是世外桃源,沈季玚衷心希望那里不会被病毒侵袭。
二人对话很简短,只字不提沈仲瑜和谢蕤。
居家办公省却了不少通勤时间,却也带来很多沟通不便。刘浜的电话很难打通,沈叔琦的也是。
谁也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哪怕是2003年的非典时期。那时沈季玚还是在校学生,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好像在劳动节假期后多放了一周的假。
公司不少需要跑现场的项目都不得不延期甚至直接停摆,受到的影响不能说不深重。沈伯琳所在的珠宝行业也遇到不少难题,总之各有各的困顿。
几乎没有人还能有心思过春节。
而且眼下最要紧的问题,是买不到口罩……再加上长期封控,各种生活物资都很紧缺。
沈季玚一个人住,倒还能撑得住,幸亏过年前爸妈出国了,不然以沈越文的身体状况,又是全家都头疼的问题。
刘浜人脉还是广,在消杀用品最难买到的时候托人弄了一批来。吕智响应学校的党员先锋队号召,再加上他本身就有医学基础,所以自愿报名成为社区志愿者。如此一来,吕智成了他们这些人当中最忙碌的,除却日常线上课程与家校联系,他还要兼顾志愿服务工作。
沈季玚受到启发,也参加了牡丹园所在的社区志愿服务队。
因为有了出入许可证,沈季玚可以在完成志愿服务后,帮忙跑个腿,将刘浜周转来的物资分送给各家。
与亲人们隔着小区的大门遥遥相望,沈季玚看不清他们口罩下的表情,只能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出感谢和无奈。
再富有又能如何?在天灾人祸面前,众生平等。
沈季玚甚至能从沈伯琳的眼神里看到明显的关切,这是他没料到的。
或许这次重大危机,反而促进了沈家人之间的亲情关系。沈季玚决然说不出感谢的话,顶多觉得特别感慨而已。
陈酌的归期变得遥遥无期,沈季玚出国寻爱的计划更是彻底泡汤。
时光在封锁中并没有停滞流逝的脚步,转眼进入了三四月份。
疫情终于还是在全球范围内爆发。
这段时间,沈季玚和陈酌的联系不多不少,日常互相问候,关注对方当地的最新情况。
沈季玚很担心陈酌会被感染,毕竟国外情况也不同于国内,这病毒像是长了个聪明的脑子,变异得极快。
【社畜小沈:一定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再去照顾别人。】
沈季玚当然了解他的陈老师,肯定是热情热忱热心肠,周围的人有什么困难他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月下对酌:我记得的,心里有数。】
【月下对酌:量力而行,你也是。】
本来就有大半天的时差,再加上各自繁忙,他们二人通常是说个两三来回,就没人再搭话,然后进入下一个24小时,再说个两三来回。
虽然沈季玚知道陈酌一定有特别重要的话想跟他讲,但自从错失了上回的机会,陈酌就再也没找到合适的档口。
沈季玚并不着急,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沈越文和沈太太所在的疗养院本身就在城市郊区,相对封闭。在疫情蔓延过去之前,疗养区就提前管控,不再有大量人流进进出出。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能严防死守就控得住的新冠病毒。沈季玚借刘浜的人脉,往沈越文夫妇俩的地址寄去了两箱消杀物资。
东西好不容易漂洋过海入了境,却送不到爸妈的手里。
沈季玚为了这件事,着急上火了好几天,寻摸了所有能碰碰运气的门路,都没有特别有效的处理办法。
大使馆的电话很难打进去,就算能接通,通常也只有一串官方的回应。沈季玚可以理解这种情况,但总不能白白等着,万一寄件弄丢了怎么办?钱倒不是大事,就怕父母急着要用。
再加上沈越文的性情,是那种哪怕有困难,都全然不会跟子女提及的绝对大家长的作风。
连着好几天晚上没睡好了,沈季玚又是在清晨五点迷迷糊糊地自然醒。
刚醒没几分钟,手机就震了两三下。
是沈太太发过来的微信消息,一张图两句话。
图片里是沈季玚寄过去的物品,文字则是告诉他,夫妇俩已经收到东西了,没什么损坏,一切都好,让姐弟几个都放心。
沈季玚长长叹出一口浑浊的气,仿佛淤积在心门的那滩泥水,终于被一股清流冲散流走。
拉开窗帘,又是新的,继续被封控的一天……
沈季玚眯缝着眼,这才发现,现在的天亮得真早。
【月下对酌:四哥,国内还在封控吗?】
【社畜小沈:目前是的,不过有消息说快要解封了。】
【月下对酌:好的,我妈本来说想在解封之后去医院体检,恐怕也不太合适吧?】
【社畜小沈:我觉得不太安全……阿姨身体不舒服吗?】
【月下对酌:不是不是,就上回进了医院之后,每半年都要去复查的。】
【社畜小沈:我会时刻关注这方面的情况的,只不过现在苏木跑了,不像之前那么方便……】
【月下对酌:苏医生……现在是和沈教授在一起了吗?】
【社畜小沈:实不相瞒,我不知道。】
【月下对酌:啊?】
【社畜小沈:他俩的事还挺无语的,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吧。】
【月下对酌:好……】
现在沈季玚再“随口”提及要和陈酌面谈之类的话题,陈酌不再逃避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个中缘由,沈季玚其实能猜出个一二分来。去年陈酌被推上负面舆论的风口浪尖后,心态一定特别崩塌。又牵扯到了沈季玚的身份背景,自然会让陈酌压力倍增。
人一旦焦虑到某种程度,就会做出不明智的决定,这是人之常情。
原本指向陈酌的舆论风潮被一波又一波更新的浪涛快速地洗刷之后,时间也能搞定原以为天都要塌了的事情。
这也是人之常情。
沈季玚沿着陈酌的态度变化折线,摸索出了一点点端倪。
猜来猜去真的很累,但只要对象是陈酌,沈季玚有用不完的耐心。
希望陈酌也会有同样的心迹吧,沈季玚的自信心又回升了不少。
经过全国上下两三个月的共同努力,国内终于迎来第一波解封。
沈季玚去了一趟自家公司,又去了一趟57号。
小易也跟着几个编舞师一直留在工作室里,正因为有他们,陈酌的线上舞蹈课程才没有中断更新。
“那个小卷毛呢?”沈季玚戴着口罩,楼上下走了两遍都没看到司徒,就问在前台的小易。
“啊?”小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沈先生问的是司徒吗?”
“对,他没在这儿剪片子吗?”
“大学封控还没解除呢,”小易摇了摇头,“他只能在宿舍剪片子了……”
沈季玚听完,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给每一个留守57号的工作伙伴发了一个大红包。
“小易,我多给你发一份,你帮我转给小卷毛吧。”
“……谢谢二当家!”
--------------------
2020年背景是依托当时的真实情况,但有局部改写,不完全与时事相同啊!!!
而且陈老师真的不会那么狠心的!!!信我啊!!!(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