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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太自私了,你根本没想过我的立场。”沈季玚气得七窍冒烟,“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坦诚地聊聊呢?”
“我怕我跟你多说两句,会更舍不得……”陈酌越说声音越小,“其实刚到国外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所有上课、练舞的休息时间,全都用来纠结怎么回复你发来的一条条信息……”
然后国内爆发了疫情,三月份之后全球蔓延,在这期间,沈季玚不离不弃地关怀让陈酌更加后悔当时匆忙又愚蠢的决定,却因为远隔重洋,想不到更好的弥补方法。
大疫当前,身居国外的华人们团结一致互帮互助,就像沈季玚预想的,陈酌义不容辞地加入了当地防疫志愿者的队伍。
如果陈酌没这么做,就不会在后来的志愿工作过程中遇到沈越文夫妇。
那段时间,三哥沈叔琦请的护工宋叔也因故无法继续照看老两口,没有人能搭把手,特殊时期的生活有太多的不便,所以也需要华人团队的帮助。
陈酌刚与他们碰面时,互相不认识。后来还是沈太太觉得这小伙子眼熟,才故意避开了沈越文,小心询问他是不是就是陈酌。
当时陈酌吓了一跳,担心沈越文知道自己是谁后会拒绝和他的任何接触。
在如此前景未卜的情况下,陈酌没有及时将这件事告诉沈季玚,也能理解。
沈太太作为母亲,心中的天平很容易倾向于儿子。当初沈季玚与杨柳交往时,沈太太就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几次三番调和沈越文与沈季玚之间一触即发的矛盾。
希望孩子能获得他自己心中认定的幸福,是每一位母亲的本能。
而从来威严旧派的沈老先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对很多事物的看法也发生了转变。
这次直面陈酌,无论是沈越文还是沈太太,接受度似乎宽和了不少。
由于接触的过程比较短暂,陈酌以为他的努力并不能改变不被沈越文接受的局面,就更不敢和沈季玚说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沈叔琦拜托国外的校友,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找到的陪护老夫妇俩回国的人,恰好还是陈酌。
相处的时间被延长,沈家父母和陈酌之间的距离也渐渐被拉近。
想来因缘际会,是老天在帮他们俩吧。
但是理解归理解,沈季玚生气还是会生气。
他气陈酌缩头乌龟一跑了之,也气陈酌闷不吭声自怨自艾。
轻易和解实在难以平息这好几个月的煎熬所带来的心头之怒,沈季玚有意要“以牙还牙”小施惩戒。
于是就出现了微信对话框里全是陈酌发来的消息而沈季玚只回复了寥寥几个字的局面。
直到沈季玚临睡前给陈酌发了一句“晚安”,整个对话页面里才出现绿色底框的信息条。
陈酌到家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57号开工了。
能知道得这么及时,当然是因为陈酌清早六点半就给他发了详细的汇报。
沈季玚倒不是被信息吵醒的,他本来醒得也早。看完消息后,沈季玚捉弄对方的恶趣味被小小地满足了一下,然后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切出对话框,点开蚂蚁森林收能量。
好家伙,陈老师给他的小树苗浇了好多好多水。
沈季玚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预备开启他的工作一日。
收拾妥当后,沈季玚回头叮嘱站在客厅里送他的汤勺要好好看家护院,打开房门正要跨步出门,却因为脑袋没有及时回转,而差点一脚踏在——
一大束玫瑰花上。
沈季玚这老胳膊老腿的,收不住动作而踉跄着跳在门边,“哐当”一下动静太大,吓得屋里的汤勺都蹦了老高。
“……搞这么铺张!”沈季玚捧起花,抽出卡片看了一眼,心口不一地埋怨陈酌浪费钱。
来不及仔细处理,沈季玚先征用了汤勺刚刚到货的猫粮桶,把花束放了进去,拍了一张买家秀,急急忙忙出门了。
刚到达公司,他就被桌上堆着的文件夹给困住了。
“哟?小沈总来得挺早啊。”刘浜路过沈季玚的办公间时,特意推门打招呼,“难道昨晚不该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吗?”
“休想乱我心智,”沈季玚有意岔开话题,“这个月的考勤我不会输给你的。”
“三哥知道你这么卷我,一定很开心。”刘浜哼笑一声,“中午一起吃?小吕会送饭过来。”
吕智现在正放暑假,空闲时间较多,就能全权负责刘浜的一日三餐。
午餐时间,三个人没去楼下的员工食堂,在办公室隔壁的茶水间里吃饭。
期间吕智聊了很多话,却没有一句是关于陈酌的。
沈季玚略感奇怪,他以为吕智来送饭,也来探口风。这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沈季玚不小心把饭勺扫到了地上。
弯腰去捡的时候,腰椎那里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刘浜和吕智一定听到了。
“嘶……”沈季玚皱着眉,捡起饭勺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揉了揉腰。
“不应该啊,”刘浜眼神奇怪地看着沈季玚,“你肾虚吗?”
“吕老师亲手做的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沈季玚没好气地说道,“这两天事情太多了,腰酸背痛的……”
“人要服老。”刘浜煞有介事地感怀,“一把年纪了,难怪骨头嘎嘣脆。”
沈季玚权当刘浜在说他自己,匆匆结束午饭后就返回办公室继续忙碌。
下午2点左右,助理端着咖啡进来时,说前台有一件同城速递的急件送达,收件人是沈季玚,问他要不要领上来。
“寄件人是谁?”沈季玚还以为是公务邮件,抿了一口咖啡随意问道。
“……”助理犹豫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应道,“……您的爱人。”
“啊?”沈季玚疑惑地抬眼看她,“什么人?”
“小沈总,寄件人那一栏写的就是……”助理面露难色,尴尬回答,“……‘小沈总的爱人’。”
“我担心会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就没立刻拿上楼。”助理赶忙补充解释。
沈季玚大脑宕机了好几秒钟,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土味整活了。
“小沈总,有你的快件。”刘浜又神出鬼没地推开了沈季玚的办公室门,手里端着一个不大的纸盒,“我勉为其难代你拿上来了。”
助理相当有眼力见地接过纸盒放置在沈季玚的办公桌上,然后飞速逃离现场。
“哎呀,这寄件人的署名,放在整个公共办公区也是相当炸裂的。”刘浜再说下去就要憋不住笑出声来了,赶紧丢下这句话潇洒离开。
沈季玚无奈地闭了闭眼,已经猜到是谁的杰作。
用裁纸刀划开纸箱封口胶带,里面是几盒镇痛筋骨贴,还有一张手绘的舒筋活络动作示意图。
【月下对酌:四哥,示意图画得有点草率了……视频还在压缩等一会就能发送完成,你跟着试试看,应该能缓解。】
沈季玚读完消息,看着那张可爱的示意图,不自觉想笑。
没想到镇痛贴包装盒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需要人帮忙贴膏药的话,可以随时联系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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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老师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