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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之中,陈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说道:“那个……说实话刚刚那顿没吃完的麻辣烫,真的太不抵饱了……”
“老四,还不带人家买点吃的去。”刘浜憋着笑,装成嗔怪沈季玚的样子,还特别没谱地喊他“老四”。
“……知道了,还用你说。”沈季玚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终于不那么低沉了,也稍觉宽心,冲着刘浜病床的方向,隔空挥了一小拳,“走走走,陈老师吕老师我们吃好吃的去,别管这个人了。”
“你们去吧,”吕智指了指刘浜左手边悬空挂着的吊瓶,笑着说,“我看着点吊瓶。”
“没事,”刘浜用插着针头的左手,指了指床头的呼叫铃按钮,“没药水了我自己叫护士。”
“打点滴的人都很容易犯困,还是需要有人在的。”吕智说着,还不忘揶揄陈酌,“我晚上吃得很饱,不像勺儿,那么瘦那么能吃还饿得快,简直浪费国家粮食。”
“吃你家大米啦!”陈酌见自己也被嘲讽了一番,哼了一声,“沈师傅我们走,别管这个人了。”
于是很快,沈季玚和陈酌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四顾茫然。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沈季玚往周围看了看,医院门口其实是有一排门面房的,也有几家小餐馆,里面很多食客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想必在医院里有他们急着要赶回去照顾的人吧。
没想到身边的陈老师已经拿着手机在查找各种美食APP了,翻啊翻的,忽然说道:“我想喝奶茶。”
“你认真的吗……”沈季玚心里卧槽了一下,这位老师为什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对啊,我真的想喝奶茶,”陈酌抬起头看着沈季玚,眼神里多了些恳求的意味,“前面两百米一个右转路口,就有我喜欢的奶茶店,我想喝他家的冰淇淋红茶。”
沈季玚还是满心的卧槽,为什么这个人喜欢如此高热量的食物,却还是瘦到一眼就能猜出来他大约一米八的身高体重绝对不超过60kg?
但他没有提出异议,两个人很快就站在店铺的点单柜台前排队。
“您好,两杯中杯冰淇淋红茶,去冰五分甜。”陈酌轻车熟路地点单,这让沈季玚彻底相信他是真的很喜欢喝这家。
奶茶店生意火爆,等了好一会,两个人才一人捧着一杯奶茶,站在路边。
“这怎么喝……”猛嘬了一下吸管的沈季玚发现什么都没吸进嘴里,皱着眉头把奶茶举到眼前,左看右看,“是要等冰淇淋化掉吗?”
“可以等它化掉啊,”陈酌倒是喝得轻松自在,“也可以像我这样,用吸管先把冰淇淋搅开一点,趁着没完全化掉,混着红茶喝。”
“这多麻烦啊,直接加牛奶什么的不就好了,”沈季玚十分不解,“如果是因为想喝冰的,那就加点冰块呗。”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有冰淇淋红茶这种喝法。”陈酌没有用力跟吸管底端的冰淇淋作斗争,只是淡淡说道,“明明调制过的牛奶加到红茶里面再加点冰块就很好喝了,却非要把它先变成冰淇淋,再加到红茶里。”
“是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沈季玚非常笨拙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淇淋坨坨。
“后来我想,有时候,绕个圈子,多此一举,也自有乐趣吧。” 陈酌此时根本不像一个贪嘴喝奶茶的男孩子,更像一位人生导师了,“毕竟,很多事情不是你觉得可以速战速决,就真的能速战速决的。有些是你不能,有些是你不想。”
“嗯。”沈季玚想了想这番话,顿了顿才表示赞同。
他终于把冰淇淋块块搅开了,冰冰甜甜又有些存在感,混着红茶的茶味,口感确实不错。
“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是怎么吃小牛奶冰棒的,”陈酌忽然轻笑起来,“反正我小时候,没有一次能吃完一整根。”
“为什么?有小朋友跟你抢吗?”沈季玚一边嘬着吸管,一边在心里同情陈酌。
“那倒没有,是因为觉得太好吃了,就舍不得太快吃掉,结果都融化得滴在地上了。”陈酌继续笑道,“现在好啦,冰淇淋都可以混着红茶一起兜在杯子里,有一种舍不得吃冰淇淋也不怕它融化了掉在地上的安全感。”
“后来才发觉,这种绕圈子的吃法,味道也很不错。”
陈酌的笑容,又平淡又让人觉得安心。即使是在燥热的盛夏傍晚,站在陈酌身边喝着冷饮的沈季玚,真的能感觉到一阵清新凉爽。
可能还是因为冰淇淋红茶的清凉。
一杯奶茶能喝多久呢?两个人没在马路边站一会儿,就启程回医院。
“带点吃的回去给吕老师吧。”沈季玚提议,陈酌点了点头表示附议。两个人就近走入了医院门口的一家小型连锁超市。
沈季玚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身边的陈酌:“陈老师,今天培训中心那边没课吗?”
“本来是有一整晚的课,结果吕小智非要拉着我来吃麻辣烫,我就跟同事换了班,麻烦她先帮我代两节课。”陈酌解释道。
“是上回在18路车上,跟你一起的小姑娘吗?”沈季玚这句话问出口就后悔了,但问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得回来。
“是。”没想到,陈老师答得如此干脆,“暑期是培训中心最忙的时候,她也是假期前才入职的。”
难怪了,之前几回碰到陈酌,沈季玚也没见到他身边有别的人。
“刘先生是胃部问题,零食大概不能吃吧?”也没等沈季玚回应,陈酌全神贯注盯着小超市的货架,“吕小智喜欢吃辣条,但是在病房吃辣条会不会被护士小姐姐们赶出去……”
“不会的,我们可以陪他一起偷偷吃,这样的话就算被逮住了也法不责众不会赶我们走的。”沈季玚觉得,无论是陈老师还是吕老师,这种自然而然的青春气息真是随身散发,他自己也跟着一起变得青春起来。
“那既然这样……”陈酌忽然站定,严肃认真地说道,“我能不能叫个烤脑花的外卖?”
于是三十分钟后,刘浜所在的VIP病房,瞬间变成了夜市小吃街。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刘浜半靠在病床上,眼巴巴看着旁边围着茶几的三个人。
“唉!如果这些牛肉串是现场烧烤的就好了!”吕智特别感激出门吃东西的沈季玚和陈酌还能记得病房里有个健康人饿着肚子,但还是提出了自己对烧烤外卖的逊色口感所持有的轻微遗憾。
“过分了啊!”刘浜还没接着抱怨呢,陈酌就一筷子打在吕智伸向烤脑花的魔爪上,“脑花是我的,别的随你吃。”
“沈师傅!你看他!”吕智被这一筷子敲得委屈,“竟然为了半副脑花就翻脸不认朋友!”
“怪我怪我,不知道吕老师也爱吃脑花,应该多点几份的。”沈季玚笑着安慰吕智的不满情绪,还给他递过去几串烤鸡心,“都是内脏,这个也好吃。”
“喂,我说……”刘浜僵坐着,脸色阴沉,“就没人管一管我吗?”
“你有什么好管的,吊瓶刚刚也换过了,这些没一样是你能吃的。”沈季玚故意把手里的羊肉串举起来,冲着刘浜挥了挥,“谁让你吃什么不好非要吃橡皮筋。”
“老四,说话凭良心,”刘浜冷哼一声,“要知道那是橡皮筋,谁他妈还会吃下去。”
“刘先生,你的配餐一会儿护士姐姐会送过来,”吕智还对着陈酌的烤脑花虎视眈眈,眼皮都不抬地说道,“不过根据我的专业推测,八成也就是清汤白粥。”说着,吕智回头同情地看了刘浜一眼,接着说道:“特别稀的那种,白粥。”
“一会儿护士就来了?!”陈酌惊恐问道,“那我们这一桌子违禁食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吃啊!”沈季玚一个猛子扎进一份六鲜炒饭,陈酌和吕智还在争抢烤脑花。
一阵风卷残云后,沈季玚跟陈酌快速收拾茶几上的杯盘狼藉,吕智跑去开窗户才发现住院部的窗户无论大小,都只能开一条小缝。
“换气扇换气扇!”吕智唠唠叨叨地去病房玄关处找寻开关,摁开之后又去洗手间摸了一瓶消毒喷雾出来,冲着地面一顿猛喷。
“陈老师来搭把手!”沈季玚两只手兜不过来一个大垃圾袋,请求陈酌支援。
陈酌赶紧放下手里正在擦桌面的纸巾,一步跨过去扶住沈季玚手里的垃圾袋。
在病房里大扫除真是比他们打扫自己家都勤快认真,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至于刘浜,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沈季玚偷偷摸摸把两个垃圾袋扔进走廊尽头的大垃圾桶后再回房时,正好撞上来送餐的护士姐姐。
“什么味儿?”护士把刘浜的配餐放在他床上的长桌板上,转着脑袋使劲吸了吸鼻子。
“哪有什么味道,”吕智尴尬笑着,“护士姐姐闻错了吧!只有消毒药水味儿啊!”
“是吗?”护士眯着眼睛看了吕智一眼,“我闻了这么多年药水味儿,怎么就没闻出来还有烧烤的香气?”
三个人尴尬地站成一排,就跟在教室吃零食的小学生被班主任逮个正着似的。
“刘先生,你跟着他们吃了没?”护士姐姐又迅速转回病床,假装严肃。
“当然没有!”刘浜正在苦逼地喝着稀薄的白粥,被护士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呛了一口。
“那就好,”护士点点头,又对三个小学生说道,“下不为例啊!”
小学生们齐刷刷猛点头,目送护士姐姐出了房门。
“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刘浜喝完粥,一脸苦闷,但也不想太麻烦朋友,“明天都还要上班呢。”
“我就不用啊。”吕智一脸得意,“沈师傅,你跟勺儿回去吧,我再盯会儿吊瓶。”
“你也回去吧,”刘浜看着吕智,小声说道,“都在这儿陪了好久了。”
“夜里还有一瓶水呢,再说了,明天清晨还有三项检查,”吕智摇摇头,说道,“我又不用早起。”
沈季玚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一幕场景颇有虐狗的嫌疑。他用力看了一眼刘浜,刘浜也故作坦然地看回来。
“那既然吕老师陪护,我们就先回去吧。”虽然心里想吐槽,但这把助攻还是要打出来的,沈季玚说道,“吕老师辛苦啦。”
“那我也再呆会儿,”陈酌可能还不是沈季玚辅助阵营的人,“我明早也没课。”
“勺儿你先回去吧,”吕智突然想起来一件什么事,“我才想起来下午出门之前,我忘了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晒……”
“这种事情你不是头一次干了吧。”陈酌瞪了吕智一眼,也只好先回去。
沈季玚和阿戴又重新站在了医院门口。
“我打车送你回去吧。”沈季玚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
“我想走走,”陈酌看了一眼夜空,小声说道,“晚上吃多啦,现在这个温度,刚好适合走路。”
“也是,”沈季玚双手插在裤兜里,“那我陪你一起走走吧。”
其实对于沈季玚来说,并不顺路,但他也吃撑了,不着急回家躺着。
况且晚上十点多的大马路,微风习习,树叶沙沙,确实是闲散人士散步的好时段。
“沈师傅,你家还有兄弟姐妹吗?”陈酌也没追问沈季玚为何不顺路还要同行,只是双眼看着前方的道路,随口问道,“听刘先生喊你四哥,是家族排行吗?”
想到自己那混乱的一大家子,沈季玚耸了耸肩,深吸一口气:“差不多吧,我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
“……”陈酌明显很惊讶,转过头来看着沈季玚,“这么多啊?都是亲生的吗……”
“嗯,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沈季玚笑了笑,“可能那时候还没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吧,毕竟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那是挺不容易的……”陈酌可能有些理解偏差,以为沈季玚家是那种越穷越生的贫困家庭,言语之中竟流露出一丝同情,“这么一大家子,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陈酌这样同情的语气,沈季玚笑得更开怀了,故意说道:“是有点不容易。”
这也不是假话,爸妈年纪大了,大姐胳膊肘往外拐,二哥对家事不闻不问,三哥一心扑在事业上。
对沈季玚来说,这个家确实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陈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也很想问你。”沈季玚抿抿嘴唇,实,发问道,“虽然可能觉得有些冒犯……”
“你问吧。”陈酌语气轻松,“只要别问我怎么在三天之内劈出一字马就行。”
“什么?”沈季玚反而一愣。
“很多人知道我是舞蹈老师之后就跑来问我,怎么在三天之内劈出一字马,”陈酌无奈道,“三天当然劈不出来。”
“……那要多久才能劈出来?”沈季玚的问题一下子被带跑偏了,竟然呆头呆脑地跟着问道。
“你是问这种一字马?”陈酌忽然右腿往前笔直地一踢,脚尖轻松划过头顶,整张脸都紧贴着右腿的腿骨,看得沈季玚十分震惊。
“还是这种一字马?”陈酌在迅速放下右腿以后,又从右身侧向上一踢。
沈季玚这回真的惊叫出声了:“卧槽?!”
“小菜一碟。”陈酌放下腿,一脸淡然地作势掸了掸裤子上的灰,“不过无论哪种一字马,没有舞蹈基础的人想劈出来,都得费点时间。”
沈季玚简直想为陈老师起个立鼓个三分钟的掌,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对了,沈师傅,”陈酌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发问的人还没问出他想问的问题,“你刚要问我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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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只有刘总受伤的成就达成(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