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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季玚又是一条普通的上班狗。
虽然城市轻轨的修建速度还是慢成龟爬,路面依旧满目疮痍,但18路的这几趟车开得都挺顺利,沈季玚心情不错。
下了班之后,沈季玚买了点水果往医院跑。刘浜的几项检查倒是查完了,但结果还没出来,人当然不能放走。
“沈师傅,来啦?”吕智看到沈季玚进了病房门,就站起身来,接过沈季玚手里提的东西,轻车熟路放在一边的储物柜里,顺手给他递过去一瓶水。
“嗯刚下班,”沈季玚意味深长地看着转来转去的吕智,再意味深长地看着面无表情端坐病床的刘先生,“吕老师昨晚肯定没休息好吧?”
“没有没有,毕竟是VIP病房的陪护床,”吕智听到沈季玚是在同自己说话,就转过身来认真回答,“实不相瞒,这床垫比我自己家里睡的还舒服……”
“那下回我让他们给你买个这种的。”端坐的刘先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还能不能好好关心人了,哪有你这样送人家医用床垫的?!”正在喝水的沈季玚,听到刘浜这句话差点一口喷出来,“不过吕老师,睡硬床板是不是比睡席梦思更健康啊?”
“照理说,是这样没错,”吕智笑起来,“但就算我自己是学医的,也还是觉得软床垫更舒服,可是舒服是进步的最大敌人。”
“附议,”端坐的刘先生仍旧面无表情,说完这两个字就忽然抬头盯着沈季玚,“老四,听见没,人家老师说了,舒服是进步最大的敌人。”
“怎么,我是太舒服了?还是太不进步了?”沈季玚单手叉腰,”让你这么针对我?”
“当然是你不进步,看得我不舒服,”刘浜终于伸出胳膊做了一个掐肉的动作,“别叉了,你看看你那腰,还能叫腰吗?”
“这是老司机的通病我能怎么办?”沈季玚很委屈,平常开车就够费心思了,下了班只想原地躺倒,哪还有力气去健身。
“此情此景,我要植入广告了,”吕智突然插话,“健身、减肥、塑型、续命,请找我们无所不能的勺儿老师。”
然而陈老师并不在这。
“别的都好理解,”沈季玚皱着眉,问道,“续命是怎么一回事?”
“筋长一寸命长一年啊。”吕智悠然道,“你们是没见过勺儿那个骨头,就好像长期服用十香软筋散……”
沈季玚心想我当然见过,人家在大马路上,站着就能前劈侧劈一字马呢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我们都半大老头子了,还拉什么筋,”刘浜撇着嘴苦笑,“能保命就不错了。”
“以后少喝点酒吧,”吕智的语调一下子温和起来,“烟也是,少抽点。”
沈季玚的眼神又散发起意味深长的光芒,只是还没扫射到刘浜吕智那里,陈老师就来了。
“刘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陈酌也拎了一手的东西,递给吕智。
“谢谢陈老师关心,”刘浜点点头,“我感觉我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小吕就不让我出院。”
沈季玚也对陈酌点点头,继续揶揄刘浜:“刘先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多观察观察也好,”陈酌对沈季玚笑了笑,走到吕智身边,低声说,“等会儿你回去休息吧,明早没课,我留在这儿。”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开晚班车,”沈季玚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老四?”病房门口出现一个声音,“你在这儿啊。”
“三哥?!”沈季玚和刘浜同时惊讶道。
说着刘浜就下意识地要下床。
“浜子你别动你别动。”沈叔琦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嫂和他们的儿子沈宏远。
“四叔叔!”沈宏远小小一只,进了房门看见沈季玚就撒开妈妈的手,冲了过去。
沈季玚一把抱起他,小孩在他怀里看见病床上的刘浜,甜甜地喊到:“浜子叔叔!”
“你们怎么来了?”刘浜有些不知所措,沈叔琦毕竟是他的上司。
“你跟人事部请病假了我能不知道吗,”沈叔琦有些嗔怪地说道,“下次病假直接跟我请。”
这边对话还没完,沈季玚怀里的宏远忽然冲着一边的陈酌和吕智,大声喊道:“陈老师!”
“陈老师?!”三嫂跟着儿子的目光和喊声看过去,也惊讶道。
“宏远妈妈?!”陈酌也有些震惊。
瞬间,一整个病房的人全部面面相觑。大家在病房里的会客区域坐下来之后,才把人物关系给厘清。
沈宏远是陈酌教的一个幼儿舞蹈兴趣班里的学生,三嫂经常接送宏远学跳舞,自然跟陈酌互相认识。
至于沈叔琦和沈季玚的亲兄弟关系,三哥三嫂四哥刘浜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提,两位老师也没有多问,只是互相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
“所以四叔叔浜子叔叔还有我妈妈,都认识陈老师呀!”还在沈季玚怀里歪着的沈宏远扭来扭去兴奋无比,“我听妈妈说过!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孩子这话说得沈季玚浑身一僵。
“别乱说话。”三嫂拽了拽沈宏远的小胳膊,皱了皱眉,“就记着别的乱七八糟的话,我还说过让你好好看书好好跟着陈老师学跳舞的话,你怎么都没记得这么清楚?”
“嘿嘿嘿。”沈宏远被妈妈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进沈季玚怀抱,“妈妈我会更认真学跳舞的!因为陈老师也是四叔叔的朋友!”
“看你能不能说到做到了。”三嫂也笑了起来,用拜托的眼神看了看陈酌。
陈老师自然会意,点头回应。
“浜子叔叔真的吃了橡皮筋吗?”沈宏远率先岔开话题,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直接问道。
“是的,”沈季玚十分严肃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你可千万别学这个笨蛋叔叔。”
沈叔琦问了很多刘浜的情况,只是现在各种报告都没出来,依旧闹不清具体情况。
三哥一家子坐了一会儿后,叮嘱刘浜和沈季玚几句,也就回家了。
“行了,你俩回去吧,”沈季玚站起身来抖了抖浑身的老骨头,“这儿有我呢。”
推辞不过,两位老师回家了。
所以刘浜的各项检查报告,是沈季玚去拿的。
报告单上的字可真多,但映入沈季玚眼帘的,只有那一段“胃部有肿瘤,性质仍需进一步判定”的内容。
沈季玚呆坐在走廊上,一时脑海中像是放映电影一般,涌现的全是言情肥皂剧里的桥段。
但这就是现实生活,该如何是好?肯定不能现在就通知刘浜的家人,毕竟到底是不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现在还未可知。
“四哥,报告出来了没?”刘浜实在躺不住了,在病房里绕圈子,其实他也才住院三天,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只想逃离医院。
“啊?还没呢还没呢,”沈季玚把报告单塞进自己的口袋之后才走进来,故作生气,“我都跑去问了,说是那边出报告的时候遇到点问题,整个医院的报告单都卡壳了,还得等等。”
到了下午,吕智也过来了,还带了一些健康的小零食。
趁着刘浜打着营养液的点滴睡着了的空档,沈季玚把吕智喊到了走廊,拿出报告单给吕智看。
“这要怎么办?”沈季玚的眉心都快皱出一个“川”字来,“就等着吗?”
“现在性质没判定,除了等没别的办法了。”吕智也异常严肃,担忧的神色中还带点伤感,“希望不是。”
听到病房里有动静,两个人又赶紧回去。
“老四,你跟家里说我住院了?”刘浜看着手机,沉声问道,“大姐说她马上就到。”
“大姐?”沈季玚重复了一遍,也有些想不明白。
正说着,一阵高跟鞋的声响,大姐沈伯琳已经来了。
“浜子,你没事吧?”沈伯琳穿了一身剪裁合适的职业装,妆容既精致又得体,“老四你在啊。”
“大姐,”沈季玚震惊之余还是及时微微颔首,以示尊重,“我今天夜班。”
“沈太太?!”吕智突然说道。
沈季玚一脑袋问号,这似曾相识的场面,怎么又出现了?
“吕老师?!”沈伯琳这才看到站得稍远的吕智,“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季玚两眼一黑,别是自己的大外甥女,正好就是吕智班里的学生吧?
沈宏远那稚嫩又可爱的声音顿时在他脑中循环回荡起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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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攻还要靠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