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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孩子还是开车出行比较方便,夜场烟花结束后,沈季玚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沈宏远,带着陈酌往停车场走。
开来的车当然是刘浜的,被借方刘总本来大手一挥让沈季玚直接开特斯拉去,被租借人严词拒绝。
什么都挺好,唯一缺憾的是车上没有儿童座椅,不过看沈宏远的身形,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现在的小孩儿长得真快。”沈季玚心想道,犹豫着该把孩子安置在前座还是后座上。
陈酌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背上的背包和手里的拎袋都被他放在后座外侧。
“给我吧。”陈酌虚着声,用口型通知沈季玚,随即双手就伸了过来,轻巧地把睡着的沈宏远接了过去。
小少爷迷迷瞪瞪哼哼唧唧,直接被陈酌搂着坐进了后座。
陈老师用他的实际行动,反复强化沈季玚对他未来会成为标准好父亲的认知与肯定。
对标一下自己的亲爹,沈季玚黯然神伤地叹口气。
倒不是说沈越文不是个好爸爸,也许是因为子女太多,而他又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传统型大家长。
姐姐哥哥们的童年是怎样的沈季玚不清楚,反正从他记事起,沈越文好像从来没有抱过他。
像陈酌抱着快要睡着的沈宏远这样的情景,从来没在沈越文和沈季玚的父子关系中出现过。
沈季玚沉默地启动了车辆,而三嫂恰好发来了她刚刚赶回来的消息。
时间掐得刚刚好,先把玩累的小少爷送回家,再把陪玩陪得辛苦的陈老师送回家。
车厢内很安静,沈宏远时不时会哼哼几声,在要醒不醒的边界上反复横跳。
陈酌始终没有说话,沈季玚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上的他,一直低着头关注着沈宏远的状态。
直到车开去了沈叔琦家所在的高端小区大门口,三嫂早已站在原处等候,腿边还立着一个小小的随行公务箱。
车停好后,沈季玚快速下车过来给陈酌开车门。
陈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出来,小少爷终于醒了。
“妈妈……”沈宏远揉了揉眼睛,口齿不清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晚上好……”
“晚上好,”三嫂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可以自己走回家吗?妈妈拖了行李箱,不太方便抱你哦。”
“嗯……”沈宏远乱七八糟点了点头,牵着陈酌的手却没有撒开。
“谢谢陈老师,”三嫂轻声细语地道谢,“季玚,麻烦你了啊。”
“不客气,宏远妈妈。”陈酌温和地回复,又低下头对沈宏远说道,“快跟妈妈回家吧,妈妈出差很辛苦,要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呀。”
“嗯!”只要对话的另一方是陈酌,沈宏远立刻能打起精神,这才松开陈酌的手,重新回到三嫂这边。
“孩子没哭闹吧?”三嫂满面歉意,小声问沈季玚和陈酌,“每天到晚上这个点啊,他容易矫困。”
“没有,相当乖巧。”沈季玚笑着说道,“非常给面子。”
“那你们也太会带孩子了……时间不早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三嫂跟着笑起来,然后拎了拎手里的小孩子,“快跟陈老师和四叔叔说再见。”
“陈老师再见!”沈宏远冲着两人挥了挥手,“四叔叔再见。”
沈季玚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大侄子对陈酌的态度就是更热情一点。
接下来的任务,是送今天的大功臣回家。
两个人走回车边,沈季玚正准备为陈酌拉开副驾的车门,却看到他率先一步走到后座门边,开了门径直坐了进去。
沈季玚那只还没完全抬起来的手,又默默放了下去。
“四哥明天有早班吗?”等沈季玚拉好安全带,陈酌在后座上问道。
“没有,调休了两天。”沈季玚一面回答一面启动车辆,“陈老师,今天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四哥太客气了,我也不吃亏啊。”陈酌轻笑着,好像还理了理身旁的包,“门票车票饭票,都蹭到啦。”
“这哪能算数啊,”沈季玚平稳开车,平稳搭话,“我嫂子欠你一顿饭,我也欠你一顿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你推我拉地扯了好几句,还聊到了刘浜和吕智。
只不过陈老师口风很严,沈季玚也无意去探听他人的情感隐私。
哪怕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弟兄,互相尊重是坚实友情的基础。
目前沈季玚只知道,刘浜跟吕智感情很不错,这就可以了。
车停在牡丹园小区门外,陈酌跟沈季玚道了别后就开门下车。
“嘶——”随着陈酌开门声响一起出现的,还有他吃痛却隐忍的闷哼。
“怎么了?”沈季玚从后视镜里看到陈酌半个人挂在车座上,就反应极快地下车去查看。
“……腰疼。”陈酌微微皱着眉,一手撑着腰侧,一手抵着车门,“老毛病啦,最近又犯了。”
沈季玚从来没见陈酌脸上出现过这种忍痛的表情,这时他才意识到,陈酌也是肉身凡胎。
以前总觉得他太好看,气质绝佳,不似尘俗更似仙。
“我送你去医院吧。”沈季玚说着,就要伸手把人往回塞。
“不用不用,”陈酌摆了摆手,强行从车里站出来,“已经好多了,可能是刚刚弯腰弯得……”
一想到陈酌休假在家可能是为了养伤,却还硬撑着出来帮忙带小孩,心里很过意不去。
但现在挺晚了,沈季玚琢磨着也联系不上熟悉的医生。
“陈老师,明天我带你去看个老中医。”沈季玚不容反驳地说道。
也许是他的语气过于强硬,陈酌竟然没有推辞。
本地的第三人民医院就是中医院,院里那个年纪不大名声却响的全科医生苏木,是沈季玚另一个关系要好的发小。
“真是稀客。”在诊室里端坐着的苏木,看到陪同就诊人走进来的人是沈季玚,稳重的表情中还是显露出些许惊讶。
“苏医生,好久不见啊。”沈季玚故意客套。
“确实,”苏木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你什么毛病?”
“就诊人又不是我,”沈季玚指了指身边的陈酌,“是这位舞蹈老师,腰疼。”
谁知这话音还没落地,苏木看过来的眼神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赶紧把你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一清,”沈季玚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正儿八经来看病的。”
“苏医生您好。”陈酌此时非常礼貌地打招呼,双手递上他的候诊排号单。
“请坐。”苏木微笑着接过纸条,验证了就诊人身份后,“患者陈酌,27岁?”
“是的。”
“具体描述一下腰疼的症状?”
医患二人快速切入诊疗状态,沈季玚自觉地退到诊室里另一边的等候沙发上。
坐下一抬眼,就能看到苏木座位后的墙面上,还挂着那幅笔墨恣肆的题字:
[杏林春暖]
沈季玚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抱歉,我接个电话。”问诊途中,陈酌的手机震动。
“下周就来吗?”陈酌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算不得生硬,但也谈不上温柔,“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许把小乖带过来。”
“女朋友?”苏木看似无疑地问道,想来是离得近,能听见陈酌手机听筒里传出的是女声。
沈季玚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不是,”陈酌摇了摇头,“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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