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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开学季的到来,公共交通的运输压力陡增。
返校的大学生们、报名报到的中学生们、被家长接送的小学生们,在那固定的四个时间段里集中出现在道路上。
沈季玚逐渐习惯车厢里塞了满满当当背着书包的学生,虽然有时十分吵闹,但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还是能让人在这金秋九月里倍感春风拂面。
尤其是车经过师大附中门口时,上学时下车、放学时上车的附中学生非常多。
沈季玚看着他们身上穿的校服,暗暗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
他当年在附中读书的时候,穿的校服样式可不像现在这么规规矩矩板板正正。
一天的白班跑下来,沈季玚大呼腰酸背痛。
就在他收拾完毕打卡下班跨出首末站大门的那一刻,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老四。”
对面一出声,沈季玚的脚步就顿住了。
“……二哥?”
“嗯。”
“……”
“我回来了。”
听了这话,沈季玚不但没有产生什么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情,反而皱起眉头。
“回来干嘛?”
“这语气听起来,”手机另一端的沈仲瑜不气反笑,说道,“果然相当不欢迎我。”
“确实。”沈季玚毫不留情地表示赞同,“你肯定没跟爸妈说吧。”
“没有。”沈仲瑜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回来参加学术研讨,也待不了几天,没必要提前说。”
“明白了,我来安排。”
“不用,我已经订好了酒店办理入住了。”沈仲瑜似乎犹豫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那个……”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想回答你。”沈季玚站在一辆共享单车跟前,略显不耐烦地说道,“我刚下班,你晚上要是有空,二十分钟后迷途见。”
“今晚我有公务饭局,”沈仲瑜没有直接拒绝,“很快就能结束,之后再见可以吗?”
“好,我等你消息。”
说完这句,沈季玚挂断了电话,烦躁的情绪压不下来。
二哥沈仲瑜,是沈季玚他们姐弟四人之中,最会读书的那个。
中学就跳级,大学本博直升连读。在同龄人勤勤恳恳读研究生时,年纪轻轻的他就已经是研究生导师了。
循着所有精英知识分子的常规发展道路,沈仲瑜以最快效率拿满了国内所有级别的学历学位后出国深造,然后留在国外工作。
沈仲瑜有着光鲜亮丽的履历,手里攥着众多含金量极高的学术研究成果,是很多人羡慕甚至崇拜的成功人士。
但他在感情方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这也是沈季玚对他态度冷淡的原因。
一路心事重重地往家走,沈季玚根本没有心情做晚饭。
在楼下一家小吃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沈季玚就出发往迷途酒吧走。
九月的天,白日还未褪暑热,晚间的风倒是凉爽一些。
沈季玚也不赶时间,干脆步行前往,路过滨江大道的时候,还能看看夜景。
一旦路过滨江大道,沈季玚不可抑制地会想起陈酌。
仿佛陈酌这个人,与这个不算特别的地点,在沈季玚的心里已经形成互相捆绑的关联。
直到坐在酒吧里,沈季玚的心情还是没调整好。
刘浜不在店里,晚饭时间上座率几乎为零,提前到场的驻唱歌手在调试音响设备。
沈季玚坐在角落的位置里,两眼空空望着眼前的景象发呆。
明明还没点单,一个服务生却端来了一杯饮料。
“沈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给您点的''落日沉醉''。”服务生微笑说道,“请您放心,这款特调不含酒精。”
“谢谢。”沈季玚有些惊讶,难道刘浜来了?
正纳闷呢,沈季玚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刘浜打来了电话。
“好喝吗?”老板开门见山询问顾客的品尝感受。
“刘总,快收了未卜先知的神通吧。”沈季玚哭笑不得地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喝进嘴。”
“我带苏木出去喝了,保证他不会出现在迷途。”刘浜轻描淡写地通知,“因为同时带着吕老师,所以陈老师也顺手借走了。”
沈季玚接听这通电话时的表情逐渐迷惑,刘浜说出口的这些因果关系,怎么能成立的啊?!
“……刘总……”
沈季玚还没想好如何回击,眼角余光瞥见有个人在往他这边走。
“先不说了。”沈季玚收起刚刚好不容松散下来的面部表情,一瞬间板起了脸。
“好好说话,毕竟是你哥。”刘浜似乎是叹了口气,“别说我没提醒你,不能在我店里打人。”
沈季玚无语地闭了闭眼,刘浜真是越来越喜欢充大头装长辈对着他训话了。
快速挂断电话,沈季玚将手机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瘦了啊。”沈仲瑜十分优雅地解开西服下摆上的纽扣,坐在沈季玚的对面。
“这次又是什么大风,把您给刮回来了?”沈季玚只是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到手中的饮料杯上,“除了学术研讨这阵风。”
“是非常重要的国际学术研讨会。”沈仲瑜也没说得太清楚,“正好回来看看。”
“看什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沈季玚行了想补了一句,“那你就算不回家住,至少回去看看爸妈吧?”
“我知道,明天周末,回一趟家。”沈仲瑜似乎不太介意沈季玚的态度,平淡的语气与平静的表情毫无波澜。
两人忽然都不说话,场面一度沉默着尴尬。
此时服务生端来给沈仲瑜的餐点,看来又是刘浜安排好的。
沈季玚心想要是沈仲瑜还有脸提苏木,就把手里喝剩的饮料全浇到亲哥脑门上。
“他还好吧?”结果沈仲瑜还是没指名没道姓地问出口。
然而沈季玚看着亲哥有些黯然神伤的表情,顿时又动了恻隐之心。
“好得很。”沈季玚手里的饮料虽然没泼过去,但语气也没变得更好。
“是吗?”沈仲瑜抿了一口酒,继续问道,“他胃痛的老毛病还在犯吗?”
“人家才是老中医,”沈季玚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干巴巴地回道,“还用得着你来过问病情。”
“毕竟医不治己。”沈仲瑜这话,也不知是在说苏木,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人。
“你明天回家的话,那我也去吧。”沈季玚不想再在苏木的问题上纠缠,直截了当岔开话题,“最近大姐三哥都挺忙的,老两口估计在家闲得不行。”
“好。”
“这几年你在国外,论文没少发,恋爱也没少谈吧?”沈季玚故意问道。
“嗯,还行吧。”
沈仲瑜模棱两可的淡然回答,听起来真是非常不爽。
鉴于二哥时差党的奔波,这场兄弟局很快就结束了。
刚走出迷途酒吧的大门,一阵夜风吹来,本来就没喝酒的沈季玚,更加清醒了。
“你酒店订在哪里?”
“君悦,就在渭城集团大厦那边。”
沈季玚默算了一下距离,不太远。
“散散步,送你回去?”
沈仲瑜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君悦酒店走。路灯明亮,人行道上又撒满行道树的影子。
想起小时候,沈季玚刚上小学,沈仲瑜就在一街之隔的高中念书。
家里的司机李叔来接小孩,总是接到先沈季玚,再等候沈仲瑜放学。
每次都要等到夜幕降临,沈仲瑜才会背着沉重的书包,迎着路灯的光姗姗来迟。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间,那个穿着校服的二哥,已经成为身边这位西装革履的资深学术翘楚。
“四哥?”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沈季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下一刻,陈酌就从前面的树影里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一位同行的女孩子。
“陈老师?!”沈季玚很是惊讶。
“沈教授?!”陈酌身旁的女生,比沈季玚更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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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处不相逢!(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