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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浜似乎已经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二话不说带着沈季玚进了地下车库。
“你也去?”沈季玚把礼物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副驾驶。
“当然。”刘浜不动声色,一脚油门踩下去。
“那你好意思空着手去啊?”沈季玚脖子转动不便,连带着整个人上半身的灵活程度都直线下降,摸了半天才绑好安全带。
“没空手,”刘浜边说边将车开上地面,“餐厅是我订的。”
既然刘浜都去,就肯定少不了吕智,沈季玚忽然放下心来。
但放心的同时又有点怅然,原来这顿饭,不是陈酌专门请自己的。这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毕竟陈酌可能只当他是一个讲义气的朋友吧。
不愧是刘总,订餐厅始终有一手,车停在门头并不华贵却看起来很雅致的餐厅门口。
给陈酌准备的礼物有点大,沈季玚没拎进去。
陈酌和吕智已经到了,四个人互相打了招呼后分别落座。
上一回四个人一起吃饭,还是在上一回,沈季玚不由自主地哼出一声。
“四哥,伤口还疼吗?”隔壁座的陈酌小声询问。
“啊?”沈季玚的注意力全在落枕的脖子上,完全忽视了胳膊上的伤,“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胳膊上还有伤口……”
“有明显创面,别沾水啊。”陈酌的眼神就落在沈季玚的胳膊肘上,仿佛能穿过衣袖查看。
“没有没有,洗澡的时候都注意着呢。”沈季玚下意识顺着陈酌的目光想看看自己的胳膊,奈何脖子的情况不允许。
“咳,咳咳。”先故意打断的不是吕智是刘浜,咳完了转头问吕智,“菜点好了吧?”
“点好啦,”吕智笑嘻嘻地回答,“生日蛋糕也送到了,先放后厨冰箱里。”
这家店上菜速度很快,菜品摆了满桌,因为是中午饭,吕智又不能喝酒,刘浜还要开车,所以大家都以饮料来替代。
“祝贺我们勺子同学,又向30岁迈进一步!”吕智率先举杯。
“生日快乐!”
“谢谢各位!”陈酌看起来挺开心,闷了一大口饮料。
“礼物稍微有点大,我放在刘总车上了,”沈季玚赶紧补充道,“等会儿直接给你送家里去。”
“谢谢四哥。”陈酌没有推拒,点了点头道谢。
不知为何,沈季玚总觉得陈酌揣着很重的心思,只是表面上维持着轻松快乐的神情。
“阿姨跟妹妹什么时候到?”吕智看似无意地问道,“下午我跟刘先生去接一下吧。”
“不用,杨叔要去接。”陈酌摇摇头,答道,“就让他们自己安排吧。”
从陈酌口中听到杨叔的名号,沈季玚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沈季玚想到上一回惊心动魄的医院之夜,不假思索地问道,“上次检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陈酌说道,“我妈出院之后我给她买了那种能监测心率的智能手表,小醛有空就关注一下。”
陈家妈妈和陈醛都住在湖城,离渭城不远。沈季玚未雨绸缪地想到一个问题,要是陈家妈妈和杨叔再婚的话,是她们母女搬来渭城,还是杨叔挪去湖城呢?
“准备什么时候去领证啊?”吕智说出口的这句话,因为缺少主语,而让所有人的筷子都停滞了半刻。
“……”
“你们没事吧?我当然是在问杨叔和阿姨啊!”吕智最先明白过来大家在愣怔什么,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少操点父母辈的心吧我的吕老师,”陈酌往吕智碗里丢了一个大红烧狮子头,企图堵住他的嘴,“我跟我妹都不问的。”
“这不得提前问问,”吕智美滋滋地吃起狮子头,但还是堵不住嘴,“而且我一直想知道,这种情况的话……我们怎么随份子啊?”
此问一出,所有人的筷子又停滞了半刻。
沈季玚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父母辈的亲戚里也有离婚然后再婚的,但都是父母去处理这些人情世故,轮不到沈季玚操心。
“……应该,不用我们小辈随份子吧?”陈酌也不太确定,“下午我悄悄问问我妈好了。”
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刘浜让服务员帮忙把蛋糕拿过来。
蛋糕的款型一看就是吕智的审美,清爽中又透着些跳脱的可爱,摆在上面的小装饰是一张Q版人物卡片,人物形象应该是陈酌在舞剧《蝴蝶梦》里的经典造型。
Q版画得很可爱,但沈季玚一瞬间回想到昨晚遭遇的私生粉,不寒而栗地深吸一口气。
只有在许愿的时候,陈酌眉眼间若隐若现的忧愁,才尽数消失。
沈季玚猜想也许就是昨晚的经历,让陈酌心有余悸。但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个,还是有更多的因素,沈季玚自然不能直接问他到底在担忧什么,可又实在有点牵挂他的情绪。
午饭结束后,刘浜结了账,准备担起司机的职责。
下楼梯时,沈季玚接到杨叔的电话。
“季玚,今天休假吧?”杨叔问道,“下午和晚上有空吗?”
沈季玚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眼前的陈酌的后脑勺,不由地咳了一声后才说道:“有,有空啊。”
“那个,今天是小酌跟小醛的生日,”杨叔的语气里还透着些不好意思,“我充了个大头,请他们母子三人到我们家来吃晚饭给孩子们庆祝生日。”
“你要是有空的话,能来帮帮忙吗?”杨叔非常诚恳地向沈季玚求助。
“啊,好,好啊,”沈季玚却有些犹豫,“但这算是你们小家庭的内部聚会吧,我贸然去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怎么会呢,你也是家人啊。”杨叔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季玚下楼梯的脚步往下滑了一下,差点撞到身前的陈酌。
但陈酌的反应太迅速了,一侧身一把撑住沈季玚往前倾的上半身,还特别细心地避开他的右胳膊肘。
“四哥,你昨晚是不是还有哪里受伤了,没跟我说?”陈酌等着前面的两人走得更远之后,才小声问沈季玚。
“没有……”沈季玚尴尬地稳住身形,跟在陈酌身边,“就被抓了那一下。”
“你别瞒着我了,”陈酌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药酒味了。”
那是早上苏木随手给他脖子上抹的舒缓药酒,沈季玚认命一般地长叹一口气,解释道:“……我早上睡落枕了,去找苏医生开的按摩药酒。”
陈酌十分惊讶地歪过脑袋,盯着沈季玚,说道:“难怪从你进门起我就觉得你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脖子僵住了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已经走出了餐厅大门,刘浜发动了车子,吕智坐在副驾上等他们俩。
“陈老师是回家还是去哪儿?”刘浜问道。
“我去杨叔家,不过要先回去拿一下东西。”陈酌对刘浜的态度也变得亲近很多,不像以前那么疏离,大约是因为吕智的关系吧。
“那我们先送陈老师。”刘浜似乎是在跟吕智说话,接着问后排的沈季玚,“老四你去哪?”
“我跟陈老师一起。”沈季玚没能转头看陈酌,不知道对方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刚刚在楼梯上和杨叔的对话他听到没有。
倒是前排的两位,心照不宣极其默契地噤了声。
只是吕智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那小表情里写满了八卦之心。
到了牡丹园,沈季玚下了车去后备箱拿礼物,才提起就被陈酌接了过去。
“四哥,我来拿吧,”陈酌轻声说道,“你转个头都不方便。”
沈季玚也没推拒,跟在陈酌身后,主动跟陈酌解释了杨叔让他去帮忙的事。
刘浜直接把吕智带走了,也不知道他俩要干嘛去。
走着走着,沈季玚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是给陈酌准备了礼物,但没给陈醛准备啊!
“陈老师,是要回去拿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吗?”沈季玚小心翼翼询问。
“不是,我跟她约好了不互送礼物。”陈酌坦白回答,“主要是第一次去杨叔家,空手去不太好。”
“我也没给妹妹准备点啥啊……”沈季玚没底气地交待自己的尴尬处境。
“不用准备什么,”陈酌笑了笑,说道,“过了二十五岁,她都不愿意过生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毕竟是哥哥的角度。沈季玚还是默默求助了刘浜,让他尽快订一束生日主题的鲜花,送到杨叔家。
陈酌拎了一个礼盒出来,两个人打车去了杨叔家。
沈季玚很久没来了,平日里都是和杨叔电话联系得多一些,对话内容也无非就是问问对方身体怎么样,缺不缺东西。
自从杨柳走后,沈季玚每次去杨叔家,都觉得非常冷清。
毕竟杨叔独居,家里的装修风格又非常简约,东西也不多,更显寂寥。
沈季玚怕杨叔太寂寞,曾经提议让杨叔养个小宠物作为陪伴,但被杨叔拒绝了。
“宠物就像孩子似的,养了就撒不开手了,又多一回担心。”杨叔说的这句话,印在沈季玚脑海中好多年。
陈酌摁了门铃,是陈醛来开的门。
“哥你怎么才……四哥也来啦?!”陈醛看到沈季玚,神色中既有惊喜又有开心,“我刚刚才收到一束好漂亮花呢,是四哥送的吧!”
“是啊,妹妹喜欢吗?”沈季玚回杨叔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进了门开鞋柜拿室内拖鞋。
“喜欢喜欢!谢谢!”陈醛大大方方地感谢。
杨叔闻声迎了出来,看到两个人一起来的,面上的笑更加慈祥。“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杨叔从陈酌手里接过礼盒,嗔怪道,“我作为长辈都没给你们准备什么礼物呢。”
“能不能别在门口聊天啊?”陈家妈妈的吐槽从客厅里传过来,“哎呀,小沈也来啦?”
“阿姨好。”沈季玚紧张兮兮地跟陈家妈妈打招呼。
杨叔家里很久没同时出现过这么多人,许久不见的烟火气,终于浓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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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叔你的福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