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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玚第二天睡醒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就记得杨叔在晚饭桌上喝得高兴,没个陪酒的人可不行,结果就是连带着把沈季玚也喝得眼前冒星光。
模糊印象里似乎还是刘浜来接的人,沈季玚揉了揉太阳穴,猜测可能是陈酌把刘总摇来的。
眼角余光瞥见床头的药酒,剩余量有些不对劲,沈季玚下意识摸了摸昨天落枕的脖子,已经不疼了。
再最大限度地翻转胳膊肘,摸到新换的纱布。
“……难道送我回家之后还顺手替我换了药?”沈季玚小声叨叨,习惯性拿起手机,打开蚂蚁森林收能量。
不知不觉间,沈季玚发现陈酌已经很久都没有蹲点偷他的能量球,也没有送他能量。
沈季玚略感小失落,但又暗想自己真是大幼稚。这毕竟只是个公益小游戏,渐渐被忘却也是人之常情。
翻身下床洗漱,微信里没有新消息,新的一天也要继续过。
沈季玚刚要开门走出去,就接到刘浜电话。
“正准备出门呢,什么事?”沈季玚按下接听键。
“你不会准备去上班吧?”刘浜保持讲电话的风格,上来就开腔,“昨晚喝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
“……卧槽,你不说我真的就要去打卡上工了。”沈季玚脑袋昏昏,差点忘记交通法规,饮酒后24小时内不得驾驶机动车。
“就知道你这两天魂不守舍,”刘浜语气逐渐霸总,“已经提前跟你们班组领导请假了。”
“谢谢刘总,”沈季玚退回客厅,十分警惕,“你这么早打我电话,肯定不只是为了通知我帮我请假了吧?”
“……”刘浜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会儿才黯然道,“浩子他爸夜里走了,他跟他老婆孩子立刻订了机票往回赶,还在飞机上。”
“这也太突然了吧?”沈季玚既震惊又难过,“浩子他爸比我爸还小几岁,身体一直很硬朗啊?!”
“生死无常,命数在天吧,”刘浜叹了口气,“我跟三哥请了假,想着咱们俩先替浩子去照应一下。”
作为交情甚笃的兄弟,这种事当然义不容辞。
沈季玚立刻换了一套色调灰沉的衣裤,等着刘浜来接他。
沈季玚对浩子他爸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爸在大院里耍军体拳的样子。
小时候的沈季玚就觉得这位叔叔特别厉害,像电视上的大侠一样会功夫,身体特别棒。
后来浩子出国前给父母在江城置办了一套更大的房子,沈季玚和刘浜就很少去他们家走动了,上一回还是因为前几年浩子的妈妈重病去世。
没想到再次听闻他父亲的消息,竟是讣告。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车厢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明明昨天还在替一对兄妹庆祝生日,夜里就有另一位长辈突然离世。
人生大事,不过生死二字,沈季玚心中忽然升腾起万般感慨。
尤其是到了他这个年纪,眼见长辈们已然老去,不断听闻周围的长者甚至是同龄人离开人世的消息。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接受。
两人到了之后,还见着几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大家只互相看一眼,就各自明了对方的想法,无需多言。
灵堂就搭在小区楼栋的空地上,前来吊唁的亲朋不少,沈季玚他们亲力亲为忙前忙后。
浩子是家中独子,父亲去世他人却还没赶回来,自然招来某些亲戚的非议。
好几次刘浜都沉不住气想上前怼几句,都被沈季玚拦住了。
一旦开始为红白事务忙碌,沈季玚就没什么闲工夫来关注别的事,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天也黑了。
另一个兄弟去接了浩子一家,浩子和他老婆都红着眼,孩子可能多年没回国,表情里更多的是迷茫。
浩子看到沈季玚和刘浜都在,铁骨铮铮的大老爷们一下子哭了出来。
沈季玚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场面,也跟着落泪。
“等忙过这一阵,我们再聚聚。”浩子声音暗哑,听着难受。
和其他几个朋友商量好陪着守夜的安排,刘浜先带着沈季玚回去了。
这一晚沈季玚的脖子又不太舒服,揉了药酒缓解。
还是入睡困难,他总是回想起小时候的场景,回想着已经离开的人年轻时的容颜。
在不算轻松的心情里入睡,醒来时会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但班还是要上的,沈季玚起床洗漱,按时出门。
进入到十一月份,早晚的秋日凉意就有了明显的存在感。
沈季玚的工作服也从夏装变成了秋装,公交车的驾驶舱里不再闷热难耐,这倒是让沈季玚觉得最舒服的气候。
早班一趟车跑下来,沈季玚低头捣鼓手机,询问浩子那边的情况。
刚要走进休息室,就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沈师傅,”钱茜茜紧追了两步,“你怎么一直都没回我微信消息啊?”
“哎,我看完之后就被什么事给打了个岔,”沈季玚略有歉意地解释道,“然后就忘记回复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钱茜茜语带遗憾地说道,“只是舞剧预售的票都被买光了,我不确定你去不去,所以没帮你抢……”
从听到钱茜茜的声音起,沈季玚立刻就想起跨年舞剧的事来,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不要紧的,跨年那几天我也未必有时间。”沈季玚十分遗憾地回道,“以后还有机会去欣赏的。”
“那肯定啦!林老师明年上半年的演出排期都出来了呢!”一提到林梵音,钱茜茜迷妹的面目就暴露无遗,“到时候再看!”
钱茜茜的目的地是休息室楼上的财务室,说了这几句就到了楼梯转角,跟沈季玚挥手道别后这段对话也就结束了。
回到休息室,里面还有两个同事坐着喝茶,沈季玚和他们点头致意后,就坐在角落里看手机。
刘浜回复他那边没什么要紧事了,让他安心开车。
朋友圈刷新后看到陈酌昨天发的生日动态,文案是简单的“感谢大家,新的一岁,新的努力”,只配了两张图片,分别是午饭和晚饭时的蛋糕。
沈季玚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犹豫着要不要跟陈酌道个谢。
毕竟自己能在别人的生日宴上喝个稀烂,还要让寿星来照顾,真是太失礼了。
昨天又都在为浩子家的事奔波,没有空闲理会别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换做以前沈季玚不会这么纠结,眼下他点开了和陈酌的对话框,却迟迟打不出一个字来。
“小沈,你也要出车了吧,”同事提醒道,“一起走呗?”
“好。”沈季玚点着头站起身,把手机丢回裤兜。
下午下班后,沈季玚破天荒地接到了沈越文亲自打来的电话。
“喂?”沈季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爸。”
“我跟你妈已经去过江城了,”沈越文语调平稳地问道,“你昨天怎么不跟我们讲一声?还是你三哥说浜子请假了我们才知道。”
“太突然了,然后就一直在那边帮忙,”沈季玚解释道,“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
“等浩子忙好了,喊他们一家三口回来吃顿饭吧,”沈越文没有继续责问沈季玚,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他也很久没来家里了。”
“好。”沈季玚应道。
父子间突然就没话说了。
“你最近怎么样?”沈越文生硬地问道。
“还是老样子啊。”沈季玚言简意赅地回答。
“马上2018年就要过完了,”沈越文的语气,慢慢严厉,“我不希望你还是光长岁数不长本事。”
听到老爸说教,沈季玚不自觉地翻了翻白眼。
“知道了。”沈季玚努力控制情绪,他本来就因为这两天发生的太多事而感到焦躁,听了沈越文的话更添一层烦闷。
接下来的两三天,沈季玚除了上班就是和刘浜去江城,直到陪着浩子将他爸送上山,才算了结这件事。
然后按照沈越文的吩咐,沈季玚把浩子一家和刘浜全都带回沈家,吃了一顿晚饭。
也幸亏有他们在,沈越文才没有一直念叨沈季玚。
每天忙忙碌碌,一转眼,十一月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期间,沈季玚又没找到什么机会和陈酌接触,上下班也依旧没能“偶遇”他。
原本以为的转机,又渐趋沉没。
【隔壁村老刘头:年末比较忙,这个月的例会,就圣诞节那天开吧。】
【沈师傅:都行,看你时间。】
【隔壁村老刘头:你什么进度了?】
【沈师傅:什么什么进度?】
【隔壁村老刘头:不是吧,你不是在追陈酌吗?今年都快过完了,你准备留到明年再努力?】
【沈师傅:……不是,我总觉得他在躲我。】
【隔壁村老刘头:此话怎讲?】
【沈师傅:一句两句说不清,就感觉……】
【隔壁村老刘头:明明是你根本没表示吧,小吕都看不出来你在追人。】
【沈师傅:……你跟吕老师说了?!】
【隔壁村老刘头:你也没说要保密啊。】
刘总真是离谱,沈季玚更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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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四哥违反交通法规……我真是太努力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