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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吕智的嘴巴和刘浜的一样漏风的话,那现在陈酌应该已经知道沈季玚的心思了。
之前不知道有这个前提,现在知道了,沈季玚不得不想得更多。
原本对陈酌的想法还不甚明晰,沈季玚只是觉得很有好感,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跟他有更多的联系。
浑身散发光芒的人,总是更能吸引他人的目光。
下意识想触碰温柔的存在,沈季玚当然也不例外。
倒是刘浜和苏木总喜欢拿他们俩开玩笑,时间长了,沈季玚自己也模糊了“喜欢”的界限。
他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但他不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还是找个机会当面问清楚吧,不然总是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原本觉得圣诞节或者跨年是个不错的借口,结果圣诞节要跟刘浜碰面,而跨年陈酌又有演出。
“你准备留到明年再努力?”刘总这句话,指不定就要一语成谶了。
陈酌的朋友圈很久没有更新,沈季玚刷了半天,决定先刷个电话给刘浜。
“刘总,在忙吗?”
“嗯?还行,”对面的背景音略显嘈杂,刘浜此时应该在公司某个部门的公共办公区,“什么事?”
“有空的话,帮我问问大剧院的吴经理……”沈季玚托人办事的时候,语气就会不自觉地变虚,“那个……”
“你说的是跨年舞剧吧?昨天小吕还在问我,有没有空去给陈老师捧场,”刘浜那边的背景音小了很多,应该是回到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他给了小吕两张票。”
沈季玚一时语塞。
“怎么,陈老师没给你留票吗?”大约是沈季玚没说话,刘浜语带揶揄地问道。
心头一阵小酸,沈季玚委委屈屈:“没有……”
“老四我真服了你了,人家没给你你就不能主动去要吗?”刘浜相当恨铁不成钢。
“那显得我多不要脸啊!”沈季玚梗着脖子犟嘴。
“行,你的脸面矜贵,”刘浜哼了一声,吐槽道,“脸与对象不可得兼,随你取舍。”
沈季玚心想老刘真是跟学校里的老师在一起呆久了,说话越来越文绉绉。
“所以你的决定是?”刘浜并没有预留多少时间让沈季玚犹豫,“自己去讨,还是我联系吴经理?”
“干脆我让小吕转告陈老师,”刘浜不假思索地给出有效建议,“就说你想去看演出。”
“别别别,绕这么大弯子”沈季玚矢口否决,“会显得我更不要脸吧!”
“那你想怎样啊?!真是拧巴死了你,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扭捏。”刘总一番强力输出,打得沈季玚根本无力反击。
他话说得浅显又直白,却都是大实话。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沈季玚节节败退,想要立刻逃开,“你忙你忙,打扰了!”话音未落就掐断了电话。
点开陈酌的对话框再关闭,如此反复。
真是拧巴,刘浜说得太对了。
沈季玚最擅长的就是逃避和拖延,于是决定先去楼下小吃街吃顿好的,再去滨江大道消消食顺带散散心。
十二月的渭城全然是冬天的模样,晚上七点之后气温就变得很低,但滨江大道的热闹不会因此而消减。
沈季玚漫无目的地顺着人潮从栈道的一头往另一头走,暖黄的路灯光芒倾洒在木板条纹的路上,印着路边的树影。
不停有反向散步或者跑步的人,与沈季玚擦肩而过,每个人都笼罩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
不止一次,沈季玚错以为朝他而来的人是陈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慢慢走出了人群密集圈。沈季玚有点累,随便挑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面朝着黑沉沉的江水发呆。
江对面的陆地,依旧是渭城的行政区域。隔着一条长江,一片迷茫中只能看得见岸边一排闪烁的灯火。
沈季玚又感怀起来,想到上回浩子在他们兄弟酒局上说的许多肺腑之言,很有一种出走半生,却一无所获的惆怅。
浩子早就带着妻儿回到他们国外的家里,好歹他还算是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刘浜虽然还没结婚,但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集团里打拼到了仅次于沈叔琦的位置。
况且刘浜的婚姻问题不在于他,而是在于他和吕智什么时候去国外注册。
再反观自己,沈季玚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季玚不太想理会,反正肯定不是陈酌的消息。
夜晚的江风越吹越冷,沈季玚站起身准备往回走,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正好想看看时间,沈季玚拿出手机,新消息缩略图上赫然出现“月下独酌”的ID。
“卧槽……”沈季玚顿时心跳加速,手指划拉屏幕划拉了两三回才解锁成功。
明明手机震动了两回,对话框里却只有一条新信息,是因为有一条被撤回了。
沈季玚站着不动,懊悔万分,早知道快点查看,就知道陈酌发了什么内容。
现在,就只剩一个链接了。
这链接的样式沈季玚不陌生,是演出的电子票根。
酝酿了半天该如何开口,还是陈酌主动打破了僵局。
【月下独酌:四哥,林老师跨年演出我也会参与。这是两张内部预留票,之前一直忘记发给你了。】
两张?!不会吧,陈酌的言下之意不会是让沈季玚带着钱茜茜去看演出吧?!
【沈师傅:我一定会去的,一张就够了。】
沈季玚鬼使神差地发了这句文字回去,几乎没有思考的过程。
【月下独酌:可以带着你的同事一起去啊,她不是很喜欢林老师吗?】
【沈师傅:她喜欢林老师那是她的事,我更喜欢陈老师。】
或许是冰凉的江风把沈季玚的脑瓜子给吹冻住了,仗着不是面对面,他居然在聊天界面里如此胡言乱语!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季玚十分想撤回。可是这时候再撤回的话,会引起更多的误会吧!
陈酌果然没立刻再回话,是吓到他了吗?
沈季玚的心率就没下来过,整了这么一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补救了,索性哆嗦着把手机丢回口袋,瑟缩着脖子快步往回走。
但也没多久,陈酌就回复了。
【月下独酌:谢谢四哥的喜欢和鼓励,我会继续加油的!】
……无语了,真真切切的无语了,沈季玚皱着眉歪着嘴,着实没有料想到陈酌竟然这样反应。
话赶话的都到这一步了,沈季玚还是非常怂得往后退,发过去一张十分可爱的表情包试图萌混过关。
没想到对面也很快地发了一张表情包,沈季玚揣度着这应该算是混过去了。
一直到回家洗漱躺下,沈季玚还是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第二天睡醒了习惯性打开蚂蚁森林,惊喜发现陈酌来浇水了,沈季玚忽然开心得跟一个三十多岁的孩子一样。
连带着一整天工作的心情都很美丽,休息时间不停地欣赏电子票根。
如果沈季玚跟前有一面镜子,他就会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表情多么的痴汉。
后续好几天,沈季玚一睁眼都能看到陈酌在他的蚂蚁森林里留下浇水的痕迹。这真的就是个公益小游戏而已,可在沈季玚看来这是一个向好的信号。
“今晚碰面我带小吕一起,你不介意吧?”刘浜在电话里状似询问,实则通知。
“我什么时候介意过?”沈季玚真想当着刘浜的面翻白眼,“陈老师来吗?”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的问题自己去问啊?”刘浜的语气里也带着翻白眼的意味,“我只管得着小吕。”
“当我没问,晚上见。”沈季玚说不过就挂电话,预备晚上去了迷途再当面battle。
到了约好的时间,刘浜和吕智先到了。
沈季玚刚一坐下,吕智就开口说道:“四哥,好久不见啦。”
“还真是,”沈季玚笑笑,“主要是刘总太会藏人,怕被人抢。”
“哪有……”吕智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说道,“其实本来也想叫勺儿一起的,但是最近他太忙了。”
沈季玚心想陈酌应该是在忙跨年演出的排练吧,加上他自己还有那么多课程。
“陈老师是真的要辞职吗?”沈季玚忽然想起来之前刘浜提到的这件事,顺口问吕智。
“不是要辞职,”吕智喝了一口茶水,“是已经辞了。”
“啊?”沈季玚有些讶异,“这么迅速?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吕智故意拖了语调,卖个关子。
“还是先解决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吧,老四。”刘浜无情打断二人对话,掏出这一个月的对账凭证。
吕智很有眼力见地避开了目光,至于他知道不知道沈季玚的真实身份,沈季玚自己也把不准。
鉴于刘浜嘴上根本没把门的,沈季玚悲观认为吕智肯定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例会的流程很简短,尤其是沈季玚根本不想理事。
“勺儿那边忙得差不多了,”吕智看着手机,对刘浜说道,“我们去接他吧?”
“刘总喝了酒,”沈季玚早就留了心眼,今晚滴酒未沾,“我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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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拉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