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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玚先和孩子们玩笑了两句,接着去厨房跟大姐打招呼,再和沈太太三嫂问好。
一圈问候下来,得到的频率最高的回应竟然是“你瘦了”。
“老四,你是不是报班练瑜伽了?”大姐沈伯琳甚至开玩笑地问道,“看起来都不怎么驼背了。”
这可把沈季玚给高兴坏了,看来在陈酌言传身教的带动下,养成锻炼的意识与习惯真的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体态。
“大姐夫和三哥,在老爸书房里?”沈季玚低声问沈太太。
“当然,”沈太太挑了挑眉,故意不看沈季玚,“就等你了。”
“……妈你又想蒙我。”沈季玚差点就被吓到了,“他们几个说话,什么时候带我玩了。”
“谁让你总是来得最晚。”二楼走廊上传来沈越文低沉的说话声,气场太强,导致客厅里看动画片的姐弟俩都调小了音量。
“爸。”哪怕三十多岁了,回家见到老爸,沈季玚还是会习惯性地手足无措,拘束得要命。
跟在沈越文身后的三哥和大姐夫,也都完全不同于生意场上运筹帷幄举重若轻的样子,和沈季玚点头招呼时甚至还都笑了笑。
笑得沈季玚浑身一激灵。
“浜子还在公司,”沈叔琦看了一眼手机,说道,“一会儿赶过来。”
刘浜在沈家吃除夕年夜饭已经成为十几年的习惯,然后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回自己家。
电视屏幕里喜庆的音乐不断播放,沈相宜和沈宏远两个小朋友已经放下了平板电脑,很懂事地去厨房帮些小忙。
沈季玚虽然自己还没结婚没生孩子,根本谈不上什么育儿经验,但哪怕是他这样完完全全的外行人,都能感觉到自家大姐和三嫂的育儿观念是比较正常的。
大小姐和小少爷并没有因为家庭物质条件的优渥而养尊处优,相较于市面上常见的熊孩子,家里这两个不吹不黑,真的是很乖巧的小朋友。
“都去洗洗手,准备开饭了。”沈太太手里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时顺便通知所有人。
住家阿姨是不在这里吃年夜饭的,沈太太让阿姨帮忙准备好年夜饭就可以回家了,并且会在阿姨离开沈家时给她塞一个大大的过年红包。
沈季玚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碰上带着一身寒风走进门来的刘浜。
“到底在忙什么啊?”沈季玚充满疑惑地问道,“年三十都要加班到现在?”
“你是想让我在这儿就跟你汇报工作吗?”刘浜面不改色,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脱下外套后说道,“那你听好,我今天……”
“免了免了,你这明显是在埋汰我。”沈季玚连连摆手,“直接去洗手吧,正好要开饭了。”
“浜子,来啦?”还是三嫂眼神好,立刻就关注到门口的动静,一边问着话一边迎了过来。
“哎,三嫂。”刘浜赶忙应道,重新把大包小包提过去,“带了点东西过来,还有送给小朋友们的。”
沈季玚扫了一眼,刘浜选定的每一样礼物都更能得沈家人的心。
再坐回饭桌边时,沈季玚还是觉得怪怪的。
沈叔琦在替大姐夫斟酒,沈伯琳在帮三嫂理裙摆,沈越文在问沈相宜的学习,沈太太在给沈宏远数筷子。
气氛过于融洽,沈季玚别扭得简直快要不会呼吸了。
沈越文咳嗽了两声,桌面上就静下来了。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回来陪我们两个老的,吃个除夕饭。”沈越文讲话就这个风格,多少年都改不掉。
一桌子大大小小都屏息静坐,沈越文严肃的表情终于松动了,流露出属于长辈的慈祥与和蔼,温声说道:“开饭吧。”
等这一声令下,大家才你看我我看你地拿起筷子。
“……你干嘛呢?”连隔壁座的刘浜都感受到了沈季玚的不舒服。
“就,说不上来……”沈季玚抿着唇压低声音,“对了,吕老师呢?”
“当然是回他家里过年吃年夜饭啊。”刘浜斜了一眼,回道,“明天我带他回家吃饭。”
沈季玚愣了愣,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沈季玚憋着气问道:“你要跟家里坦白了?”
“嗯,不想再拖了。”刘浜言简意赅地说道,“对他不公平。”
“不是吧你爸这么容易就被搞定了?”沈季玚无意间看了一眼正在和大姐夫聊天的沈越文,却正好碰到老头儿看过来,顿时心里一凉。
“嗬,想空手套解决方案?”刘浜真是一年到头都保持精明,“先谈报班学费吧。”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对面的沈伯琳,忽然将注意力对准了讲小话的沈季玚和刘浜,手里的酒杯也提了起来。
都这架势了沈季玚哪还能躲得过,一手拿酒杯一手把先起身的刘浜给摁了下去:“大姐,我敬你我敬你一杯,浜子的就免了吧。”
“他的怎么能免呢?”一旁的大姐夫忽然微笑着开口,“浜子也是我们家的人啊。”
沈季玚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几秒钟,这么长时间了大姐夫讲话还是很不对他的胃口。
先无视大姐夫的话,沈季玚把这杯酒敬出去一饮而尽后坐了下来。
“浜子还在吃药,”沈季玚随口乱掰,瞎编排补充道,“不能喝酒。”
一语既出,桌上的人都愣怔了一下后看向刘浜。
刘浜脸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沈季玚演技丰满地盯了一眼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在吃药……”
“哎哟,浜子你怎么了?”沈太太满脸关切,赶忙询问,“问题严重不严重啊?”
“不严重不严重……”刘浜连连摇头,“已经去找苏木看过了,阿姨别担心。”
一句胡扯的话,能让刘浜不沾酒精全身而退,倒也不错。
其实在自家饭桌上,沈季玚从来没喝醉过。毕竟这一桌子人里,除了小辈,他是最小的了。沈越文再看他不顺眼,也还当他是个孩子。
吃饭前沈季玚就抽空给陈酌发了微信,不过对方估计在忙没有回复。
沈季玚把手机遮在桌面下查看,刚点开软件,就正好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月下独酌:四哥下午我们在忙着妆造没及时回消息,我等会儿就备台了!】
【沈师傅:不用着急回我消息你忙你的。】
【沈师傅:加油啊!我在家看直播。】
【月下独酌:啊有点紧张!我交手机了我下来再跟你说。】
【沈师傅:好,一切顺利!】
这边才说完话,那边又收到杨叔发来的微信视频。
沈季玚点开,看到稍显抖动的画面,是杨叔拍的晚会舞台和观众席。
没有戴耳机,沈季玚静音播放,听不到杨叔说什么,但能看到画面抖了一会儿后,就转向了杨叔。
杨叔冲镜头摆了摆手,然后拍了身边的陈家妈妈,和陈家妈妈身边的陈醛。
三个人都在对着镜头挥手说话,沈季玚猜测他们应该是在说一些过年好的招呼语。
真好啊,一家人都去演播大厅的现场看陈酌的演出了,也算是另一种团聚过除夕的方式。
“……我去趟洗手间。”沈季玚小声说了句,就起身去洗手间。
再次点开视频,调大了声音。沈季玚果然没猜错,杨叔一家子都在跟自己打招呼。
也许是杨叔还不太会使用手机的视频拍摄功能,三个人说完话后镜头冲着附近的观众席还录了一段。
沈季玚看着画面,忽然觉得观众席里有一个人非常显眼,也有点面熟。
还是先回复杨叔吧,等会儿再看看。给杨叔发了一段拜年的吉祥话,沈季玚又鬼使神差地点开视频看到最后。
那人显眼是因为他金发碧眼,觉得面熟是因为沈季玚上回去那个画师工作室给陈酌取画时碰到过这个人。
沈季玚脑中的警铃开始隐隐作响。
“喂,掉坑里啦?”突然有人敲门,刘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省台晚会要开始了,你不出来看看?”
“……来了来了。”沈季玚收拾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揣好手机开门走了出去。
年夜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因为住家阿姨回去过年,收拾饭桌的事当然是由他们姐弟几个承担。
大姐跟三哥都在厨房里洗碗了,沈季玚不去也不好,只能按捺下想看晚会的心,低着头进厨房。
真是要命,以往每一年的晚会他都非常不感兴趣,好不容易今年感兴趣一次了,还赶不上。
“老四,你去坐着歇歇吧。”大姐沈伯琳示意他不用插手,“看你这面色,也没少喝。”
“我还行啊姐,”沈季玚倒也不是在逞强,“洗个碗不至于打碎盘子的。”
“就听姐的,去陪妈说说话。”三哥沈叔琦竟然给大姐帮腔,沈季玚瞪大眼睛看了看他。
“我跟姐有话要说。”沈叔琦回头看了沈季玚一样,略显严肃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沈季玚巴不得有个正儿八经的理由退出厨房回到客厅。
客厅的沙发区域,小朋友们坐在一边,大人们坐在另一边,一起看着电视大屏幕上的花红柳绿歌舞升平。
“你家陈老师第几个节目啊?”刘浜小声问。
“好像十点左右的……”沈季玚底气不足。
“那你回去洗碗吧。”刘浜无情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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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