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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好所有的离职手续,已经到了午饭点。
“沈师傅,这个月工会把你留下的底薪直接做成了现金补贴,加在我们班组每一位司机师傅的一季度奖金里。”钱茜茜打来电话,“同事们特别嘱咐我,让我一定要转达谢意。”
“收到,”沈季玚还是把这通电话当做工作在应对,“也没多少钱,一点小心意,谢谢同事们这几年的照顾。”
“……也很受你照顾。”钱茜茜说完这句,停顿了好几秒钟。
沈季玚感觉到钱茜茜应该是有话还没说出口,所以没有立刻接话。
“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再有交集了,”钱茜茜越说声音越小,“沈师傅,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沈季玚笑了一声,说道,“但是应该也会有点交集的吧,以后有林老师的演出我会帮你抢票的。”
“啊?”钱茜茜愣了一下,估计以为沈季玚说的是客气话,“不用不用……也许我自己抢还靠谱点。”
“那倒也是啦。”沈季玚憋着笑,简单应道。
而他心里美美想着:我现在可以算是手握人脉了。
挂了电话,沈季玚站在街边,感受到的这股早春微风,全然是自由的味道。
趁这闲情雅致,沈季玚给自己的微信id换了个名字,虽然下个月回公司上班还要再换手机号码和微信号。
【小沈休假中:陈老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月下独酌:我可能没空出来哎。】
【小沈休假中:不要紧,那我给你们送饭去?】
【月下独酌:哈哈哈不用,我们也许都没空吃饭……等我联系你好吗?】
【小沈休假中:好啊,你悠着点,别又累到了。】
陈酌以表情包结束对话,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通常陈酌再联系沈季玚时多半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沈季玚也不敢带着陈酌去吃宵夜,怕他第二天会水肿,就只能单纯送他回家。
有一次陈酌在车上睡着了,小声喊他都没醒,沈季玚愣是停着车让他在副驾上睡了半个多小时。
首部领衔主演的剧,对陈酌来说真的太重要了,沈季玚愿意十二万分地支持他的工作。
唯一让沈季玚担心的就是陈酌身上的伤,苏木平时没个正经的,但专业方面从不含糊,他说多严重就真的有多严重。
所以沈季玚才不厌其烦地念念叨叨,每次都要提醒陈酌注意腰伤。
话是说到位了,陈酌能不能听进去劝或者说能不能顾得上,就不得而知了。
三月一过完,沈季玚有些自顾不暇。
答应了三哥沈叔琦的事,沈季玚也为此耗费了不少精力做准备,该认真面对就要认真去面对。
“在候机了吗?”沈季玚刚回公司两三天,焦头烂额,虽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但还是很殷勤地给陈酌打晚安电话。
“嗯,”陈酌的声音听起来状态不错,“你刚下班啊?到家了吗?”
“哎——已经躺下了,”沈季玚叹出长长的一口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班机时间的,还能给你调调,大半夜的坐红眼飞机,想担心死谁啊?”
“这一班时间最好嘛,既不耽误白天的排练,到了地方就直接睡觉,也不影响第二天下午的彩排。”陈酌语带撒娇,讨好似地说道,“再说了,几位老师都和我一起呢,放心。”
“全是女老师我都不放心,有男老师有女老师我更不放心。”沈季玚故意哼哼唧唧,“刚攥在手里没多久呢,我怕得很。”
“小伙计,胆子放大点!”陈酌开怀笑起来,“那要不要把手机递给每一位同行的老师,让他们给你做保证?”
“倒也……倒也不必……这多耽误老师们的候机时间。”沈季玚立刻偃旗息鼓。
在和陈酌的放话对抗赛里,沈季玚就没赢过。
“不好意思啊,四哥。”陈酌的声音压低了,背景音也变闷了一些,大约是去了洗手间之类的地方,“知道你四月份开始忙碌了,我也帮不上什么。”
“把你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大忙了。”沈季玚听他这么说,立刻心软,“早知道都忙成狗,我应该再耍赖要一个月假期的。”
“那就彻底没工资拿了,”陈酌笑着宽慰沈季玚,“到时候还怎么请我吃大餐?”
“行,我被说服了,好好工作努力搬砖。”沈季玚眼角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数字显示23:33,依依不舍道,“是不是要登机了?我就不拉着你聊天了,落地后无论多晚都要给我发个信息。”
“好,我落地大概要明天早上了,”陈酌轻声道,“你别熬夜等我,晚安。”
沈季玚很遗憾,这次陈酌的跨国演出他不能亲自去观看。
虽然不是陈酌领衔,可总归是一回难得的经历。
沈季玚不在乎陈酌的以前,能坦诚地互相了解当然更好。但陈酌的以后,他都想参与。
这一夜很难睡得踏实,沈季玚一直睡睡醒醒的,好像做了梦又好像没有。
清晨五点半,莫名其妙就完全清醒了。
在黑暗中坐起身来,沈季玚撑着脑壳,回忆刚刚似有若无的梦。
他应该是梦到了陈酌,却又不太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陈酌。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陈酌在飞机落地后发过来的报平安。
点开消息,看到陈酌发来一张以机场出口作为背景的自拍,沈季玚郁结在胸中的闷气倏忽一扫而空。
【月下独酌:四哥,我们到啦!】
【月下独酌:这边跟我们那儿时差大概三小时,现在天还没亮。】
【月下独酌:……你最好是开了免打扰啊,不然我就罪过了!】
沈季玚反复查看图片和文字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社畜小沈:我开了免打扰,但我醒了。】
【月下独酌:……我去,果然还是把你闹醒了。】
【社畜小沈:没有,我是自然醒的,昨晚睡得不太安稳。】
【月下独酌:才刚上班,就遇到很棘手的问题了?】
【社畜小沈:……是你刚离开几个小时我就很想你。】
【月下独酌:那我现在开视频?缓解一下你的相思之苦?】
下一秒,陈酌就发起了视频通话邀请。沈季玚猛吸一口气,然后快速按下拒绝键。
【社畜小酌:……我刚睡醒,这鬼样子根本不能见人!】
【月下独酌:怕什么,迟早会见到。】
他怎么就不愿意承认,在和陈酌的骚话对抗赛里,他根本没有赢面呢?
天色彻底亮堂,两个人都要投入到各自的工作状态中。
沈季玚起床洗漱,稍微把自己捯饬出个人样来,就去公司上班了。而陈酌会先补一觉,倒倒小时差,下午再参加彩排。
在公司碰到刘浜,刘浜打趣他:“听小吕说,陈老师要出国演出啊?”
“吕老师也真是的,陈老师的事怎么也事无巨细地跟你讲。”沈季玚故意白他一眼,“人已经到地方了。”
“怎么没陪着去啊?”刘浜继续挑事儿,“早点在钉钉上请假,我会批的。”
“你批有什么用,”沈季玚恨自己只有两只眼,不然一定在刘浜身上甩一堆的白眼,“我请假得三哥批才行。”
“三哥肯定会谅解的,前提是你老老实实写申请理由。”刘浜属实有点找打了,“就比如,‘请假出国陪老婆’。”
“……你是嫌事儿还不够多是吧?”沈季玚趁着两人还没走进公共办公区域,一文件夹砸在刘浜胳膊上,“通知组长,十点开会。”
“这就开始跟我摆领导架子了?”刘浜一挑眉,同时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招呼秘书过来,交待开会事宜。
跟刘浜一起在茶水间凑合着吃午饭的时候,陈酌又发来微信,说他补觉醒了,正在和同事们吃早餐。
“你看你现在这表情,啧啧啧……”刘浜十分嫌弃地说道,“配上你这三十多岁的脸皮子,真是太违和了。”
“管得着吗你?!”沈季玚把碗里的香菜全部丢到刘浜碗里,“搞什么,我不吃香菜你都不记得给我备注一下……”
“今天的饭是新来的助理订的,不知道我们俩的口味也正常吧。”刘浜无所谓地继续吃饭,“下午三点还有个楼上的会啊,你别忙忘了。”
“我就算是忘了,不也有你盯着我吗?”沈季玚越吃越没胃口,“下回我们还是去楼下吃食堂吧。”
陈酌再发来彩排照的时候,沈季玚下午的会也刚开完。
两个人虽身处异地忙碌不停,也做不到立刻回复对方发过来的消息。但不用言明的默契让他们在各自少有的休息时间里一直感受到对方的关心。
陈酌这一次出国演出,也算是个小型巡演,连头带尾要去两周。
在这两周里沈季玚同样连轴转得天昏地暗。
“老四,还适应吧?”沈叔琦抽空来了沈季玚办公室一趟。
“还可以,”沈季玚翻着眼皮,简单地跟三哥抱个小怨,“离累死就差一口气了。”
“刚开春,事情多。”沈叔琦重重拍了沈季玚的肩膀,笑着说道,“幸亏你还没女朋友,不然人家肯定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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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别两个礼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