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宜是吕老师的学生?”沈季玚略感意外,很快想起来一些久远的细节,“但我印象中,你之前住院大姐来看你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和吕老师认识的样子?”
“因为小吕在的那所学校是完全中学,”刘浜解释道,“那时候他也带大小姐他们年级的道法课。”
“什么是完全中学?”沈季玚看起来很孤陋寡闻的样子。
“……就是这所学校既有初中学段,也有高中学段。”刘浜有点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解答,“你别表现得好像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念完一样。”
“行吧,简单来说就是奇妙的缘分呗。”沈季玚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沈相宜是谁的学生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午饭和晚饭,两个人都去尝试了所谓的网红新店,得出的结论大抵一致:名不副实。
晚上是舞剧周末连场的后半场,沈季玚集中精神跟着剧情走,竟很快被带动了情绪,备受感动。
演员们二次返场谢幕后,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有不少观众都跑上前去送花送小礼物,场面一度很热烈。
沈季玚不由自主地猜想着陈酌的国外演出,谢幕后的气氛是否也如此融洽呢?
时间还不算太晚,沈季玚和刘浜周一早上还有高层例会,刚走出剧场,就赶紧连夜驱车回渭城。
到家又是半夜,而陈酌还没有回复他的报平安信息。
返回时换了沈季玚来开高速,全程精神高度紧张,所以他刚洗漱完躺下立刻觉得困极了。
还没等到陈酌的晚安,就睡昏过去。
晨间闹钟响了三遍,沈季玚才被惊动。
睁眼看时间,也同时看到陈酌凌晨四点半发过来的信息。
【月下对酌:晚安……哎,直接说早安好了。】
沈季玚眯着眼皱着眉,先重重叹了口气。
再这么没日没夜地熬下去,钢筋铁骨都受不住,更何况是陈酌。
【社畜小沈:周四就要开演了,还需要忙到深更半夜吗……这怎么能扛得住啊?】
【月下对酌:还可以啦,只要首演不出岔子,后面都可以先松一口气。】
【月下对酌:你都起床了吗?】
【社畜小沈:……你不也起床了,还是根本就没睡啊?】
“我到家睡了一会儿的,今天早上还有联排。”陈酌发送了语音消息过来,“赵总监会来督场,有点小紧张呢。”
“别紧张,你可以的。”沈季玚一边刷牙一边出发,“我先去上班,你有空了再给我回信息。”
“好。”
周一简直是社畜们的噩梦,大大小小的会议上,感觉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在掉线。
一早上的晕头转向,让正在吃午饭的沈季玚直呼想吐。
下午继续灌一杯热拿铁,再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眼神看向窗外时,已然晚霞满天。
茶水间里的同事们小声交谈。
“今晚明晚估计都要加会班,幸亏周三就放劳动节的假期了,不然我感觉我要挂了。”
“那你今天也不回家吃晚饭啊?不如我们俩出去吃?”
“不了,我点了外卖,还是想抓紧时间搞完了就回家。”
“哼,偷摸提前点外卖都不带我。”
同事们平淡又朴实的聊天内容飘入路过的沈季玚的耳中,激起他心中的小愧疚。
在一个全新领域的项目初创期,无论是决策者还是执行人,没有谁的日子是好过的。
其他职员的续命丹是劳动节假期,而沈季玚的动力则是陈酌在2号的首演舞剧。
这两天他们俩的交流少了很多,沈季玚不敢多占用陈酌宝贵的时间,一心只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实现自己的梦想。
好不容易熬到2号,沈季玚出门前,面对着衣柜纠结了半天。
试了好几套正装,都别别扭扭地换掉了。
点来点去,还是点到了上次跨年的时候穿的那套,顺应习惯比更新选择要简单得多。
但还没穿一会儿又嫌热……尤其是挺阔的衬衫领子,一直蹭着脖颈上的皮肤。
沈季玚怕脖子上再起疹子,只好放弃周正的西服,换回了日常休闲风格里稍微正式一点的装扮。
来到大剧院西大门前,沈季玚远远的就能看到,从往入口处行进的观众们,从几处大门的方向汇聚而来。
刚过完安检,就看到刘浜和吕智已经在舞剧厅的入口处等着他。
“就猜到了你要孔雀开屏,”刘浜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季玚,揶揄道,“但是没想到这回连戒指都戴好了?”
没错,沈季玚把陈酌送他的玫瑰戒指,大张旗鼓地卡在右手无名指上。
“下次你也给吕老师整一个,”沈季玚抿着唇小声说,“把人套牢点。”
“已经很瓷实了,不劳您费心。”刘浜同样低声回话,“反正你肯定是被套得死死的了,你完了你。”
两人暗地里的言语交锋,被剧场里的提示音打断。
三个人在绝佳观演位置落座后,刘浜凑过来问沈季玚:“你怎么没提前去看一下陈老师?”
“不去了,怕影响他发挥。”沈季玚一动不动目视前方暗沉的幕布,“我在参加大型考试之前,最怕突然的问候。”
刘浜了然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捣鼓了一阵,就静了音放回口袋。
幕布上投出好几束光,组成了剧目的名字——《立夏之下》。
在此之前沈季玚从来没有打探过舞剧相关的信息,倒不是不在意,是怕陈酌违反保密协议,也怕他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场景下就说秃噜了嘴。
厅内顶棚的灯光渐次暗灭,幕布上的剧名更加显眼。
音乐先起,大幕拉开。
舞台上的布景是相当逼真的夏初荷塘,沈季玚居然半开启工作模式,在研究人家的装台配置。
然而下一刻他再也没有心思管什么布置,舞台边缘出现在一个像神明一样带着圣光与仙气的人,将沈季玚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沈季玚的席位太靠前,又太居中,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清楚看见陈酌精致的妆容,在超水平的灯光设计里显得既淡雅又端庄。
他是身披半透明湖色纱织的北水之神,额角有两朵粉白色的莲,目中是水蓝色的光。
他在潋滟池水的不规则边沿上或立或坐,或是快步掠过山石,披至腰线的深蓝色长发与翻飞的纱织一同舞动。
整个舞剧厅里的观众,应该没有人能做到不为之神魂颠倒吧?
较之上一次坐在观众席里看陈酌的心情,这一次沈季玚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上一回:陈老师太过优秀,所有人都超喜欢他,我根本就配不上啊。
这一回:陈老师真是优秀,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现在是我的,嘿嘿。
沈季玚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忍不住哼笑了出来。
邻座的刘浜投来惊异的目光,用胳膊肘捅了沈季玚一下,大概是想表达“这剧情如此虐心你他妈的还笑得出来?”的意思。
整场舞剧的演出时间大约100分钟,没有中场休息,剧情很连贯也很紧凑。
哪怕全台的演员没有一个人张嘴说话,仅凭着字幕条上三言两语的简单提示,观众们都能看得明白。
表达到位的肢体语言,和情愫流转的眼神,胜过一切口述的浪漫。
故事取材于古代神话传说,全剧的格调都保持住了梦幻又神秘、典雅且厚重的高水准。
当全剧终后,大幕缓缓拉动,厅内灯光亮起,观众席里还依然鸦雀无声。
一直等到幕布完全闭合,全场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演员们返场谢幕了两次,还有部分观众们不愿意离场。最终在厅内广播的委婉催促和现场安保人员的提示疏导之下,人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沈季玚、刘浜和吕智是最后离开舞剧厅的,他们从侧门绕出去,吴经理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后台目前忙成一片,刚刚撤下来的演员们还聚集在一处卸妆换装。
三个人在后台等候区坐着,等了好一会儿。
“我们去和勺儿打个招呼就走。”吕智不愧是政治老师,识时务者为俊杰。
“几位,这边请。”很快,吴经理收到后台工作人员的讯息,冲着三个人摆出“请进去”的手势。
也用不着吴经理带路,他们都很熟悉去往后台的路线。
进门前看到拎着大包小包陆陆续续走去员工通道的舞者,沈季玚心想后台的人应该不多了。
果不其然,化妆室和服装间只剩几个演员在最后的整理收尾工作。
迎面碰上一个年纪很轻的男舞者,沈季玚看他有些眼熟,应该是陈酌经常合作的同事。
他看到沈季玚来了,二话不说就指向着一个vip化妆间,笑而不语地冲沈季玚点点头,然后深藏功与名地转身走了。
沈季玚敲了敲门,在里面应声的果然是陈酌。
吕智说到做到,真的只是和陈酌打了声招呼,就把刘浜拽离现场。
“四哥你再等我一会。”陈酌一身的妆造,丝毫没有要拆卸的意思。
“是还有工作吗?”沈季玚猜到一点。
“嗯,摄影师要补几张造型图。”陈酌点头的时候,他额角的莲花花瓣似乎也在颤动。
“亲爱的我回来啦!”
沈季玚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男声,如此亲昵地称呼陈酌。
--------------------
四哥:(开跑车出现)晚上好我的陈老师,不知你有没有时间……(停错位置)(被交警拖走)(发送消息)头像是我....(消息发送失败)(遗憾离场)(压低了性感的嗓音)晚上好我的宝贝,你要上台……(被口水呛到)(咳得撕心裂肺)(摇晃红酒杯)晚上好我的陈老师不知道你演出结束后……(酒洒了一裤子)(匆匆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