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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玚如果不赶最早班,就不用起得特别早。每次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蚂蚁森林,偷人家的绿色能量。
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会因为自己的能量被人偷了太多并且对方也没有把水浇回来意思意思而气得直跳脚,真是令人感到不可置信。
“一个勺子”的能量形成时间比沈季玚的要晚,所以沈季玚经常收完自己的能量就想不起来过个几分钟再去收他的。
沈季玚偶尔还是会忘记,但“一个勺子”可没忘,仿佛每天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沈季玚的小树苗,伺机下手偷一波。
和那些偷了就跑的小贼不一样,“一个勺子”会根据情况,酌情再把水给浇回来。
“那还不如给陈老师偷呢,至少人家知道要浇回来。”沈季玚临出门的时候还在盯着手机屏幕里可怜的小树苗,产生这样一个想法之后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不就是个虚拟的游戏,干嘛要这么较真。
“四哥,浩子从国外回来了。”接到刘浜的电话,沈季玚还有些意外,“今天你下班,来迷途喝一杯吧。”
“好啊,他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带了家人。”沈季玚确实好几年没见过浩子了,当年浩子可是为了保护自己挨过刀子。
“就一个人,回国处理些事情,”手机那一端的声音里出现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先这样说,到时候见。”
“行,你忙吧。”沈季玚挂断电话,随意靠在休息室的躺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涌现出当年浩子为自己挡刀子的惊险画面。
那时候的沈季玚还是个二十岁上下年轻气盛的小子,刚刚走出学校步入社会,什么都不怕。跟着他一起的年轻人也同样气血方刚,其中就有刘浜和浩子。
一天夜里三个人吃完夜宵在街上散漫乱逛,碰巧遇到一场小巷持刀抢劫。
沈季玚看都没看清对方到底几个人几把刀,就大喊道:“你们干什么?!”喊完竟然直愣愣冲过去了。
跟在身后的刘浜和浩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三个人身上都没带有效的管制器具,直接硬刚很危险。
沈季玚冲过去才借着老旧围墙之外的路灯散射过来的昏暗灯光,看清巷子里是三个小混混,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不大不小的匕首,围堵着一个已经吓懵了的女孩子,看来是想先劫财再劫色。
“你特么什么玩意儿敢管老子闲事!”为首的歹徒看到沈季玚冲过来了,先是一惊,随即用匕首怼向沈季玚,另外两个小混混也快速移动到女生身边将其挟持。
“你才特么什么玩意儿呢你四大爷的名号没听过啊!”沈季玚看见刀具就有些后悔自己这一冲太过莽撞,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就你们这危害社会治安的小混蛋们,该叫你四大爷一声四爷爷!”
“管你是谁!”几个小混混根本没当回事,发话的那个正要握着匕首刺向沈季玚,却被早就在一旁做好热身的浩子一个飞踢,踹掉了匕首。
然而被踢了尊严的小混混团体怎么会就此认怂,旁边一个小混混提着武器就跟着刺过来了,刘浜也迅速出手把沈季玚往后一拉,用力扯着对方的手腕将其往前奋力一压,一个胳膊肘就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沈季玚被刘浜这一把拉得反而有些趔趄,正要不满呢,第三个人也乱喊乱叫着冲了过来,浩子反应迅速回身应对。就在此时,浩子一个不防被混混头子用匕首划破了左边脸颊。
摸到顺着脖颈流下来的鲜血,浩子轻蔑地抹了抹指尖黏腻的红色液体,往地上啐了一口。这一刺真是彻底激怒了浩子,原本就能打的他开始毫不留情地用双拳反击刀子。
刘浜和沈季玚都没怎么动手,浩子一人撂倒了对面三个色厉内荏的坏茬。刘浜叫人来把持刀歹徒押送去了派出所,并放话说没立刻报警是给警局省点警车油费。
然后刘浜就把浩子、受惊的姑娘和沈季玚一并送去了医院。姑娘被吓得不轻,身上倒没什么伤,被劫走的财物也在调查结束后都归还给她了。姑娘缓过来之后连声道谢,家里人也盛情还礼,都被沈季玚婉拒了。
浩子全身上下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了不少伤口,好在匕首直径不长,法医依据伤口创面和深度的情况,也都判定为轻伤。
但脸上这条伤痕,依附在下颌线上一厘米处,长长的一道,尤为显眼。
这一刀毕竟是浩子替沈季玚挨的,沈季玚会铭记一生。
虽然浩子并不在意,说大老爷们脸上挂点疤更有魄力,沈季玚嘴上也就不说更多的漂亮话了。在此后的日子里,沈季玚在心中和行动上都确实做到了更照顾浩子。
经此一事,刘浜没少说教沈季玚。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沈季玚开始认认真真健身,认认真真学习一些实用招式。
不全是为了以后能够亲自英雄救美,最起码要做到不拖累身边最不想拖累的人。
然而之后还是拖累了一回,想到这里,沈季玚闭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小沈,怎么着?”隔壁班组的孙哥也在休息室里,听到沈季玚的叹息出言问道,“有啥烦心事吗?”
“没有没有,”沈季玚没想到自己的叹气会被人听到,还被人问了,干笑两声解释道,“在想明天要交房租了今天发不发工资。”
“嗨,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孙哥也笑着说道,“反正每个月工资不是11号就是12号发,这个月应该也一样吧。”
“是吧,”沈季玚随意搭话,“哎?孙哥你家姑娘是不是要上四年级了?”
“小沈你怕是去了趟桃花源吧?”说到自己闺女,孙哥的语气里全是开心,“我家闺女都六年级啦。”
“我靠!”沈季玚是真的被时间的流逝给重重刺激了一下,“我总觉得你家姑娘还很小呢!”
“哎,时间过得真快。”孙哥满脸幸福地感叹,“今年九月闺女就要上初中了,就是小大人了。”
“开销不小吧,听说现在升学想升得合自己的心意,得花不少钱呢。”沈季玚自己一根老光棍,没有一点育儿经验,再看铁哥们刘浜,也是个老光棍。
“可不是嘛,我都跟队长申请了想白班夜班都跑。”说到孩子的学费问题,孙哥也跟沈季玚一样叹了口气,“趁现在年轻,还有劲,得为闺女多谋划谋划。”
“这倒是,苦谁也不能苦了孩子,尤其是闺女。”沈季玚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闺女就得更宠着养。”
“那是!”孙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结束这段愉快的对话,“我出车了,下回再聊,一路平安啊!”
“平安平安!”沈季玚也站起来,冲孙哥点点头。
沈季玚喜欢和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打交道,不包括不讲道理的人。
以前的生活太安逸了,家里有钱,工作轻松,时不时还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收烂摊子,无所事事也不愁衣食住行。
而现在,满身满眼满心的烟火气,置身在柴米油盐中,沈季玚反而觉得这才是生活。
最后一趟车跑完,沈季玚交了班走出泰山路公交首末站。随手在路边扫码开了一辆共享单车,开车之前,这人还特意又点进蚂蚁森林看了看,果然又忘记收昨天下线支付产生的能量了。看到最新动态里:
[一个勺子:收取1g]
[一个勺子:来浇过水,+10g绿色能量]
沈季玚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笑完了又暗骂自己一句神经病。轻松骑上单车,向着迷途酒吧慢悠悠溜过去。
这么多年了,浩子竟然没什么变化。
“四哥!”见到沈季玚,已经两杯酒下肚的浩子有些激动。
原本话不多又面瘫脸的浩子,在面对沈季玚的时候,还是会露出二十年都不变的真心笑容。
“浩子!”沈季玚拍拍浩子的肩,和他用力拥抱了下,发现浩子的身材似乎也没变,“还是这么精壮!”
“但是四哥,你这几年是不是都没练了。”虽然还在多年不见今夕重逢的激动之中,但浩子毫不留情地指出沈季玚在锻炼方面的懈怠。
“哎呀,工作忙,顾不上举铁。”沈季玚和浩子互相让着落了座,“这次没带老婆孩子回来啊?”
“没有,儿子读高中了,他妈妈看得紧。”浩子敬了沈季玚一杯酒,接着说道,“是哪个孙子跟我说国外念书轻松的,我看我儿子天天都忙得够呛。”
“哈哈哈,”刘浜此时忽然出声,沈季玚才注意到他一直都在,刘浜笑完咳了两声,说道:“是我说的。”
“你这个坑儿子的干爹,”浩子扔下酒杯,捶了刘浜一拳,“太不像话了。”
刘浜故意冷着脸盯了浩子一会,哼了一声,笑道:“那是当然。”
三个人开怀畅饮到下半夜,才悻悻散了酒局。
“我叫人送你们回去吧,”喝得还不算稀烂醉的刘浜,保持着几分清醒,“浩子你住哪家酒店?”
“住什么酒店!去我那儿,咱接着喝啊!我家不远就在前面!”沈季玚已然喝上了头,一把拽住浩子,“我那儿还藏着好酒,就等着你们呢!”
“不了不了,四哥,”浩子摆摆手,“明天我还有正事要办。”
三个人互相拽着踉踉跄跄,这段路也是轻轨架设路段,路灯多数不亮,也没几个监控,算是事故、案件高发地段。
“我要报警了!”冷不丁听清了这一句缥缈虚无的呼救式喊叫,沈季玚一下子站稳了,酒醒了大半。
刘浜显然也听到了,同时顿住了脚步,掏出手机迅速按戳。
“我靠,四哥你冷静点,”浩子也跟着清醒了,看到沈季玚的反应,开玩笑道,“总不能才重聚,就让我再替你挨一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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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青春不轻狂(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