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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季玚连劝带陪的,也被灌了不少黄汤下去。刘浜借口要留一个不喝酒的开车送人,才免于一醉。
稀里糊涂的就到了本周最重要的日子,沈季玚心情相当复杂。
既为陈酌迎来事业小高峰而感到高兴,又为沈仲瑜带未婚妻回来而感到为难,同时还在牵挂着高温和苏木。
“来得这么早?还穿这么隆重?”陈酌早上7点就在57号准备,看到沈季玚也来了,立刻开心地笑道,“等会人都来了不会以为你才是老板吧?”
“我做老板也不是不行啊,”沈季玚暂时放下心里忧虑的事情,专心来作陪,“看这里现在的老板什么时候来我们公司一趟,谈谈股权融资的事?”
时间还早,工作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沈季玚正看着大厅正中央的装饰画和陈酌说话,没意识到对方憋着劲,突然靠近。
“怎么,听小沈总这话里的意思,”陈酌仰着脸贴在沈季玚耳边,虚着声玩笑般问道,“是想包养我吗?”
“……那得多贵啊,”沈季玚脸皮子也磨厚了不少,歪了歪头摆出侧耳倾听的架势,“恐怕就算把我卖了也不够吧?”
陈酌是无价之宝,根本无法用任何事物去衡量价值。沈季玚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十分餍足地闻了又闻。
听了沈季玚的话,陈酌嗤笑一声,在沈季玚脸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再很正经地给出解决方案:“你也不便宜啊,等我挣了大钱我就包你。”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还能不笑场的?沈季玚无奈地疑惑着。
工作室已经整理得非常像样了,八点左右,之前招聘好的工作人员全部就位。
其实所谓的开业典礼也不过就是很简约的剪彩仪式,陈酌邀请了林梵音和楚一田两位重量级前辈出席,他们都自带关注度,虽然远远比不上当红流量,但还是引来了好几家媒体拍摄报道。
吕智和刘浜也来凑热闹,刘浜送来非常夸张显贵却不落俗的大花篮以示庆贺。
一看就是吕智挑的,老刘头可没这样好的审美眼光。
“老远的看不清楚,还以为你是陈老师工作室雇的保安。”刘浜一针见血地讽刺道。
“别说保安了,来陈老师的工作室做保洁我都乐意。”沈季玚冲他翻了个不算明显的白眼。
“瞧你这个不值钱的样子。”
“……你又能值几个钱?”
吕智满脸无奈地站在一边,并不想参与这场小学鸡式的掐架。
镜头下的陈酌更显照人光彩,哪怕只是淡妆常服,却胜在气质,丝毫不逊色于他身边的林梵音。
沈季玚双臂抱胸站在不远处观望,才猛然意识到,陈酌的头发已经长到齐肩的状态了。
楚一田应该在和陈酌私下交谈着什么,陈酌侧着脸低着头,刘海垂坠下来,遮住他一边的额头,连眉眼也被挡了大半,后脑上扎起的小揪揪露出来,知性里透着些许可爱。
“时间差不多了,该告辞了。”刘浜总是能在沈季玚专心致志欣赏他家陈老师的时候发言打扰他。
结果都说了告辞,却只有刘浜作势要走。
“老四,说好了回去吃午饭,你再迟到就不礼貌了。”刘浜微微皱眉,好心提醒。
“……我去跟他打个招呼。”沈季玚很是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恰好此时仪式结束后的小型采访也结束了,陈酌非常礼貌地和林梵音楚一田握手道别,旋即往沈季玚他们这边快步走来。
“四哥,抱歉没想到弄这么久。”陈酌快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还以为你已经和刘先生回去了。”
“肯定要等到你,我才会走啊。”沈季玚咧嘴笑起来,“哎,本来还能跟你一起吃个午饭庆祝一下的。”
“那我可没空哦,”陈酌用眼神示意门外聚集在一处的工作室同事,“中午我要请我的工作伙伴们吃开工大餐,你又不是我的员工,就没帮你订位置啦。”
沈季玚哼了一声,遗憾地耸耸肩。
“总之我先忙我的,你先忙你的,”陈酌拍拍沈季玚的胳膊肘,小声说道,“忙完了再说。”
沈季玚了然地点头,然后轻轻拥了陈酌一下和他暂别。
就算已经坐上刘浜开往沈家的车了,沈季玚的抗拒情绪都还没有消减。
“今天人很齐吗?”沈季玚的侥幸心理不死,“要是……”
“你人都在我车上了,还管人齐不齐?”刘浜一眼看穿沈季玚的小心思,说道,“你跟你们家老二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也算是一件喜事,你就这么不乐意跟人家吃顿饭?”
“……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哦,”沈季玚很难在短时间内组织好可以表达自身复杂情绪的语言,“我感觉好奇怪,可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上来。”
“是在替苏木不值吧?”刘浜淡淡然道,“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之前我看苏木那样子,都要以为他俩快复合了。”沈季玚别过脸看向车窗外,叹道,“哎……怎会如此。”
“你二哥一定有他的考量。”刘浜摇了摇头,一脚猛刹把车停在沈家大院门外,“不厌其烦地提醒你,进了家门别乱说话,最好是从头到尾低头吃饭。”
“我知道!”沈季玚咬牙切齿应了下来,“……你还不下车?”
“你们家的喜事家宴,我当然不参加。”刘浜话音未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闭合了车窗,麻溜地逃之夭夭。
“卧!——卧槽!”沈季玚被呛了一鼻子刘浜的车尾气,遭到兄弟背叛,四哥简直气急败坏恨不得以头抢地尔。
打开沈家大门的一瞬间,沈季玚猛吸一口凉气。
外头30多度的气温,到了室内骤降到25度,再加上客厅的沙发区域里满满当当全是人,更让单枪匹马到达的沈季玚感到一阵窒息。
“你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沈太太半嗔半护地先开腔。
沈越文端坐在沙发的主位上,看都不看沈季玚一眼。
“爸,妈,大姐,三哥三嫂。”沈季玚乖乖地挨个打招呼,“二哥,二……”
“你好,我是谢蕤。”二哥沈仲瑜身边果然坐着一个女生,见到沈季玚后优雅地站起身,和沈季玚打招呼。
“老四,这是我未婚妻。”沈仲瑜倒是坐得稳如泰山,又向女生介绍沈季玚,“我们家老四,沈季玚。”
谢蕤再次笑着和沈季玚点头致意,沈季玚微微欠身回礼。
“既然人都到了,就开饭吧。”沈越文面上的严厉劲儿终于少了些,清了清嗓子说道,“小谢,下次来家里提前一点打声招呼,我们好先准备准备。”
语气之中七分客气,三分责怪,沈季玚都能听得出来。
看来前几天沈仲瑜带未婚妻回国的计划只是先通知了家里的姐姐哥哥,并没有提前告知父母。
谢蕤似乎正要说些场面话,却被沈仲瑜截住了话头。
“不好意思啊爸,是我临时说要带Sherry回国的。”沈仲瑜站起身后,非常绅士地扶住谢蕤,“毕竟孩子再大一点的话,回来就不太方便了。”
……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沈季玚仿佛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问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谢蕤。
刚刚跟谢蕤打招呼的时候,沈季玚出于礼貌并没有非常仔细地打量这位新嫂子,仅仅是扫了一眼对方的脸,只知道她颜值很高气质很好非常优雅。
现在再看她,就能瞧见谢蕤微微隆起的小腹。
“……”沈季玚张了张嘴,卡顿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来,“恭……恭喜啊。”
“谢谢。”谢蕤落落大方地道谢。
落座后沈季玚想起那天晚上的四人酒局,然后苏木和高温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在沈季玚的脑子里大喊:就非要生孩子吗?!
大姐沈伯琳的情绪依然保持平稳,接了个电话后说姐夫有事赶不过来不用管他,沈相宜也刚结束周末补习,下午还有课程,也不来吃饭了。
三哥沈叔琦和三嫂陪着沈太太说话,而沈季玚则坐在沈仲瑜的旁边,如坐针毡。
“我去一下洗手间。”谢蕤轻声和沈仲瑜说话,被沈季玚无心听到。
“要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
等新嫂子离席后,沈季玚才长出一口气,然后直截了当问沈仲瑜:“老二,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了吧?”
“什么?”沈仲瑜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根本就知道我在说什么!”沈季玚最讨厌沈仲瑜现在的态度,立即不耐烦地快速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早先苏木诊室里的香水味就是你私人订制的那款。”
“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沈仲瑜脸不红心不跳地应对,“老四,你也该成熟一些了。”
沈季玚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从来薄情寡义沈仲瑜,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的渣性难改。
等谢蕤回到饭桌边,沈越文开口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举办婚礼?”
与此同时,沈季玚收到了高温的微信消息:老四,我没有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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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红白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