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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门框处僵持了一分多钟,沈季玚像是气消了一般长叹一声,把人拽进室内。
沈季玚本来也没有很生气,在他看来,和陈酌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两个人足以相信对方,也足以坦率。
所以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在沈季玚的复杂情绪构成中,占比最大的是对陈酌的关心,以及想知道陈酌不愿提及不愿言明的真实原因。
“真的对不起,四哥,”陈酌额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滚,看起来是跑着赶过来的,“你一定看到了是不是……”
沈季玚现在反而冷静了许多,抬手替对方揩掉额头上的汗水,兀自笑了出来:“还以为你会说‘你这么穿品如的衣服啊’。”
陈酌一愣,嘴皮子张了张,话头卡在嘴边。
“……想不到你也看这些电视剧。”陈酌反应过来之后,刚刚紧张急迫的情绪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这不还没来得及开始看嘛,”沈季玚见他终于缓和了,也跟着松了口气,“刚找到播放视频的软件呢,你就回来了。”
“别误会啊,不是怪你回来得太快的意思。”沈季玚开玩笑一样补上这一句,陈酌闻言,彻底松弛了下来。
“……四哥,很难想象眼下站在我面前的人如果不是你,我会不会控制不住情绪。”陈酌看过来的眼神里充盈着欣慰与感激,“幸亏是你。”
沈季玚听得明白陈酌想表达什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笑着看他。
“幸亏是你……”陈酌重复了一遍,再次情不自禁地拥过来,“谢谢你,总是在照顾我的情绪。”
“那我提个小建议,你先去冲个凉,然后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沈季玚轻轻拍着陈酌的后背,隔着棉质的T恤布料拍到了一手的潮洇洇。
这人到底是跑出了多少汗水啊……
“好。”陈酌立刻捣蒜似地点头,没再说第二个字就跑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沈季玚捏了捏还残留着棉质触感的指尖,站在门外等着莽撞小陈因为没有拿换洗衣服而向他求助。
结果不到三分钟,浴室门“唰”的一声被拉开,陈酌裹着薄薄的浴袍走了出来。
“我现在还不确定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照片,”陈酌毫不掩饰他现在的情绪,直接说道,“但不管是哪张,我跟Rhys都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陈酌语速很快,沈季玚听了个大概,那个外国男子,应该就是他口中的Rhys。
“你先别急。”沈季玚打住了陈酌的案情自述,从洗手台边的架子上抽下来一条干燥的毛巾,盖在陈酌头上温柔地替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不急不行,我要赶紧解释清楚,不想让莫名其妙的误会多存活一秒钟。”陈酌手速极快地从沈季玚手里接过擦头毛巾,在自己的脑瓜子上随便唬了几下就丢在一边,糊弄人似的。
“放心,我没有误会什么。”沈季玚耐心说道,“我刚刚跟老刘说了,不和他们去吃夜宵了,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来说。”
“没有一整晚。”陈酌毫不犹豫地否认了沈季玚的计划。
陈酌没有给沈季玚留出哪怕一秒的思考时间,用极大的力道抓着沈季玚的手腕把人往大床上带。
是真的反应不过来,沈季玚措手不及地被陈酌压制,脑子里还在担心陈酌的腰伤,以及他刚刚完成大型演出,剩下的体力还能够他这么造吗?
“我先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我的真心。”陈酌明明哑着声却莫名具有攻击性,还故意在沈季玚脸侧吹气。
沈季玚心下一惊,难不成,陈酌还想……
就在陈酌动手动脚试图扒光沈季玚的时候,沈季玚忽然伸手按住了陈酌的手腕,再一用力往身侧拉扯。
陈酌估计也没料到沈季玚会这样使力,错愕之中,因为支撑力突然转移而摔在沈季玚胸口。
“先说好啊,”沈季玚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也哑了,讲话黏黏糊糊的,“你想怎么证明?”
“当然是上下左右全方位地证明。”陈酌狡黠笑道,就着侧身的位置,又把沈季玚的上半身拉了起来,“你想怎么写解题过程,都可以。”
事实证明陈老师空有反攻之贼心,并无实操之贼胆。
沈季玚顺水推舟,撩开陈酌本就虚掩着的浴袍。
难怪刚刚洗完澡都没叫他去帮忙拿换洗衣服,原来浴袍底下什么都没有,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陈老师,竟然也会挂空挡。
“看来陈老师是早有预谋啊……”沈季玚气息有一点紊乱,轻声说道,“这样的真心可信吗?”
“当然可信。”陈酌比沈季玚还猴急,“要是怀疑的话,就赶紧证明一下啊。”
套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皮肤上挂着的薄款衣料摩擦着细密且敏感的神经。
沈季玚撑住一只胳膊肘,用另一只手认认真真数着陈酌胸口上因温差和摩擦而产生的小小颗粒。
“解题过程太复杂的话,会被扣分哦。”陈酌好言提醒。
那些在有关于陈酌的舆论中心里甚嚣尘上的各路言论,沈季玚都已经不感兴趣了。
过往如何也都是过往,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就在自己的手掌心上,不比什么都强吗?
耳边的碎语时隐时现,浓烈的情感波涛涌动。
每一次,沈季玚都能从陈酌周身的气味里寻到新的体验。
它可能是兴奋剂,也可能是稳定剂。
可能是意乱情迷的错综复杂,也可能是理智完全消失前的最后一丝牵挂。
直到骤雨渐渐平息而后又起狂风,沈季玚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陈酌所说的“没有一整晚”到底意有何指。
“……你不累吗?”沈季玚真诚发问。
“不累啊。”陈酌也同样真诚回答,“……难道你不行了?”
一句话说得沈季玚差点破功,为了让陈酌心甘情愿承认他刚刚所言有虚,沈季玚重振精神,再陪他玩了好一会儿。
等二人真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时间也到了夜里十二点。
沈季玚摸了摸陈酌的后腰,关切问道:“腰伤没复发吧?”
“没有,”陈酌脑袋捱着枕头,摇头摇得很慵懒,“苏医生的方子很管用,准备小巡演结束我再找他复查。”
“竟然这么自觉?”沈季玚哼笑一声。
“不能不自觉了,”陈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现在非常惜命,不舍得死。”
他话音落下,沈季玚沉默了十几秒,侧过身把陈酌摁进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
话题不能往这个方向延续,沈季玚率先岔开:“去冲个澡,然后你继续交待实情?”
陈酌在他胸口前抖了一下,应该是笑了。
两个人一起去浴室简单冲澡,然后倒了两杯温水,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像上一回跨年夜一样。
“说说这个Rhys吧。”沈季玚的语气里有意透着装出来的质问之气,“到底什么路数?”
“简单来讲,他是我交换生期间的学长。”陈酌喝了一口温水,开始解说,“大四那年,我和我室友都争取到了去西班牙交流的机会,Rhys是西班牙那边接收我们的院校的研究生。”
“他是学美术的,专攻水彩,但也很擅长油画。”
“和他认识很偶然也很讲缘分,我的室友竟然是他的旧友。”
“我在学校社团演出时跳了一支中国舞,当时就引起了不少关注,他专门为我创作了一幅水彩,挂在他的画室里。”
“因为很多人都看到了,也起哄说他喜欢我,我也没主动往那方面想。”
“后来没多久他就跟我表白了,说见到我的第一秒钟就觉得我会成为他的伴侣。”
“我没有立刻答应,想着他毕竟是我室友的朋友,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贸然同意会显得很草率。
“但他穷追不舍,使出了当时年轻的我完全招架不住的浪漫招数,我就同意了。”
“不得不承认,国际友人在搞浪漫这方面是有天赋的,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不多,我却真的感受到了‘被喜欢’‘被珍视’。”
听到这里,沈季玚已经能自行在脑海中构想出一个非常完整的跨国校园爱情故事。
“如果不是被我无意间发现,他早已经有男朋友,而且那个男朋友就是我室友本人的话,我应该真的会认真考虑和他共度一生这件事吧。”
沈季玚看着玻璃门外的夜色,瞪了瞪眼睛,却没有打断陈酌。
“我室友也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Rhys和我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得不错。”
“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好在当时也没有陷得很深,所以很快就走了出来,甚至还能和我的室友继续联系。”
“但和Rhys,是立刻就断绝了来往。”
“那时候发的ins我不记得是什么原因没有及时删除,后来回了国,ins也登录不上,就放着没管。”
“没想到还能被网友扒出来发在我的超话里,如果不是吕小智提醒我,我自己都快忘了。”
“所以那篇帖子不见了,是你删的吗?”沈季玚问道。
“是我删的。”陈酌毫不掩饰地承认,“而且我在订购工作室的那幅画之前,也不知道那个工作室背后的老板就是Rhys。”
“我要是知道,根本不会去订购的,现在就是后悔。”陈酌生气地左手打右手,怪自己手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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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被爱,有时候也需要被证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