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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四点半,薄越宸的手机响了,虽然就响了一声就被江峦挂了,但还是把人给惊醒了。薄越宸的心脏不能受惊吓,尤其是在睡梦中。
再说,凌晨四五点本来就是心脏病发作的高峰时间。
他吃了药,吸着氧,靠在枕头上缓了好久心口处的憋闷和绞痛才算好一些。
“谁...的...电话”薄越宸半躺着,有些长了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一侧的眉毛。他每次发病,身体都会像被抽干了气力一样,就连想说一句话都得攒着力气才行。
江峦一直在床边陪着他,面色冷硬的说:“你爸,有点事情要找你帮忙,我已经解决了”
江峦几乎要气炸了,薄越宸的身体情况他父母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们却一点也不把他放在心上。他们那边是白天,也不管国内是几点有事就给薄越宸打电话。
这段时间薄越宸的身体一直挺好,上午复建下午去公司,晚上还能有精神头边氧疗边靠在他怀里看会儿电视剧。可这一发作,他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缓不过来,而且他的心脏病是陈年旧疾了,治不好只能养着,发作一次就加重一分。
薄越宸眨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他...没为难...你吧”
“当然没有”江峦可是那么好被为难的?他本人就是一个绝世的刺头了,他把自己仅有的那点温柔都给了薄越宸,对旁的人他哪有好态度。
他有满腔的怒意,要不是理智告诉他对面那人是薄越宸他爹,他恨不得隔着电话过去手撕了他。
薄越宸没力气多说话,江峦主动说:“是你弟弟的事,他在学校打架,没事,你别着急”
薄越宸清瘦的手腕上的监控手表滴滴的响了起来,江峦急忙握住他的手,尽力安抚:“没事,你弟弟没受伤,是他把他同学打的脑震荡了,对方是xx集团老总的小儿子,不愿意私下和解。我刚好以前接触过那个老总,已经打过电话了对方愿意息事宁人了”
薄越宸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睛是全是怜惜和无奈,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江峦是多骄傲的人,身为江家的唯一继承人,他何时向人低过头。可是为了他,还是得去和人小心的赔不是。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操心了”江栾站起来给他调整下姿势,又确定了点滴的流速,又说:“我得去公司了,让护工进来守着你,你一会儿吃了饭睡一觉”
“还有,我把你今天的复建取消了,你多休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江峦雷厉风行的把自己收拾好,临出门了又不放心的过来摸摸薄越宸的额头。
薄越宸苍白的指尖攥着他的衬衫袖扣,他声音发虚:“下次,这种事情你别管...让我...自己处理”
这些年,家里人给他惹得事情多了,薄越宸不想江峦因着薄家受拖累。
江峦撩了撩他搭在眉间的碎发,说了声:“走了”
薄越宸昏昏沉沉的睡了半个上午,胸口处一直憋闷着发疼,喘不过气。
护工喂了他几勺几乎煮化了的小米粥,没一会儿就趴在床边都吐了。这一折腾,他血氧掉了的厉害,眼前全是昏花的重影。
护工怕他再低血糖,冲了糖水过来喂他喝,薄越宸含着硅胶的软管,几乎没力气去吸水。艰难的咽了几口就又沉沉睡过去了。
中午他喝了几口鸡汤,恹恹的靠在护理床上看着两个护工给他的双腿做被动运动。他的腰椎损伤并不是毁灭性的,要是换了一个健康人受着这样的伤然后也这样被专业的团队精心的照顾可能早就能走路了。
但他不行,复建力度大一点他心脏就受不了,很多复建师推荐的动作他都做不来。
护工托着他的小腿,打算给他活动脚踝,他的脚摘掉了矫正器后,立刻软踏踏的有点变形。薄越宸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其实很担心自己再也不能站起来,不能走路了。
他这身体,要是一直瘫痪卧床只会越来越不好。
要是只有他自己也就算了,可是为了江峦,他还是得努力好好活着。
另一个护工轻声走进来,看他闭着眼睛以为他在睡觉,就又要出去。
“怎么了”薄越宸懒洋洋的睁开眼睛。
“是薄小先生的电话”护工说着话,把薄越宸的手机递过去,上面显示了好几个他弟弟薄越阳的未接来电。
纤细苍白的手指接过电话,薄越宸刚发过病,没有体力一直拿着电话,护工贴心的拿出蓝牙耳机帮他戴上。
“哥”隔着太平洋的声音传过来,薄越阳自知闯了祸,声音里全是小心翼翼。
“哥,我听到爸爸和江...江哥打电话,说你...又病了”
“嗯”薄越宸鼻音浓重的应了一声。
“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细小轻弱,很难想象是他那个块头堪比江峦的弟弟说出来的。
他这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和他一点都不像,比他要健康的太多了,就是用来发育脑子的营养可能都被他用来长个头了。
“这次就算了,小阳,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得学会长大了,很多事情不是图一时痛快,逞一时英雄的”薄越宸歇了口气接着说:“你得学着承担责任,挑起薄家的担子了”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薄越宸轻笑了一声,缓声说:“我没生气,我知道你不是主动惹事的孩子,是他们先招惹的你对不对”
薄越阳躲在家里的洗手间里,听见他哥这句话差点泪洒当场,是因为对方欺负他朋友,他才动手打人的。但是身边的所有人根本但是身边的所有人根本不关心原因,就因为对方是财阀公子就全都一头倒的批评他,他爸更是不问缘由就骂了他一顿。
“但是,小阳,你以后是要代表薄家的,做任何事情都是三思才好”
薄越阳那么大一只眼泪汪汪的,抽抽鼻子道:“哥,不是有你呢吗”
他是被家里娇宠大的孩子,习惯性的和亲人撒娇。
薄越宸轻轻地勾起苍白的嘴角道:“阳阳,有一天,我会死的”
电话对面的人心神一震,立刻大声的喊了一句:“哥”,瞬间又记起来他哥受不得任何惊吓,包括大声的说话。薄越阳声音急降八度,焦急的小声问:“哥,你怎么了?”
薄越宸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点后悔,但他也不是吓唬他,他这样的身体,似乎随便一个疏忽就够夺走他的生命了。薄家终究是要薄越阳来撑起来的。
“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小阳,我累了”
薄越阳声音讷讷的:“好,哥你好好休息,我,我都明白的”
护工收了手机和耳机,正好他腿上的按摩也结局了,借着护工的力道,薄越宸翻身侧躺着,让护工给他的腰部做理疗。
薄越宸下午的时候坚持看了几份文件,护工拦不住他,只好给江峦打电话告状。
江总怒气冲冲的赶回来,可一推开卧室的门,连呼吸都放轻了。
床上的人半倚着软枕睡着了,苍白俊秀的脸上带着无框眼镜,侧着头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米色的被子盖到他胸口,有几份文件散乱的放在他的膝头,他的手无力的垂落着,手边还有一份没看完的文件。
江峦走过去,刚要帮他摘掉眼镜,床上的人却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你”江峦都要被他气笑了,合着在这儿装睡骗他呢。
薄越宸还是病恹恹的,靠在江峦坚硬紧实的小腹上,半闭着眼睛:“我还病着呢,你不能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