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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天气忽然冷的不像话,江爷爷受寒感冒,老人家边咳嗽边打电话骂江峦,大概就是你这个龟孙子还不回来帮我干活,是要累死你爷爷啊。
江家花了大钱请经理人,但是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自己亲自经手才行。江爷爷年纪大了,别人在他这个岁月早就养花逗鸟颐养天年了。
江峦握着手机,没有敢告诉他爷爷,他老人家骂他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
冬天天亮的晚,江峦小心翼翼的从床上坐起来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他轻轻地给薄越宸掖被子,然后弯腰拎起地上的棉拖鞋,正要光脚走出去时,一只微凉的手松松的握住他的手腕。
身后的人声音轻柔微哑,带着初醒来时的困倦迷离:“又起这么早”
江峦翻身上床,俯趴在薄越宸身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在昏暗暗的光线中抱着人细碎的轻吻。
“嗯,有个项目要跟进,我去书房看点材料,下午开会要用”
薄越宸的身体受不了太早起,五点多是他很容易不舒服的一个时间点,他刚醒时还好,不过是江峦说了几句话的时间,他的胸口就开始绞痛,眼前现出明灭的光斑,床边的柜子在他眼中都开始放大变形。
他忍不住皱起眉,手指无力的抵着胸口。
江峦暗骂自己大意了,取过床边放好的鼻氧管给他戴上,又把床头微微调高一些,陪在他身边帮他按摩心口处。
“没事,你接着睡一会儿,我陪着你呢”
薄越宸闭目缓了一会儿,有点力气了,就轻轻拍了拍江峦给他按摩的手,声音低弱温柔:“快去忙吧,我好多了,我再睡一会儿和你一起吃早饭”
江峦不太放心,但确实有事要忙,只好喊了护工进来守着薄越宸。
薄越宸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再醒来身边只有两个护工忙前忙后,他点开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半了。江峦怕是晨会都开完了。
他在心里小声的叹了一口气,无端觉得心堵。
护工伺候他穿衣梳洗,薄越宸刚喝了几口粥手机就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
“小宸,在忙什么啊”杨曼曼女士声音轻快,听筒里还有悠扬的音乐声。
“妈”薄越宸把勺子放下,拿过纸巾在嘴角按了按。
他驱动轮椅转向了落地玻璃那边。
“最近身体怎么样?你别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要多休息啊”
“嗯”薄越宸嘴角勾起,眼中却十分淡漠。
“你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多讲话,你看你弟弟,整天像一个话痨一样,烦的我不行”杨曼曼的声音里有笑意。
薄越宸几乎可以想象他妈妈大概是某个高级会所,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边还有冒着热气的手磨咖啡。
薄越宸细瘦白皙的手指摩挲过轮椅的操控杆,他耐心地等着他妈妈笑意盈盈的讲完他弟弟最近的几件糗事,终于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她。
“妈,我这边要开会了”
“哦哦,好的”杨曼曼顿了顿,用一种很小女人的声音说:“宝贝儿子,妈妈看巴黎拍卖有一串翡翠项链很好看”
薄越宸嘴角的讥讽笑容更甚,他缓缓地说:“我知道了,拍下来会直接送到家里的”
“那妈妈不打扰你工作了哦”
“嗯”
电话挂了良久,薄越宸仍在坐在落地窗前出神,杨阿姨过来看了眼他拢共就吃了两口的已经冷了的粥,悄悄地过来问他:“少爷,我再给你盛一碗热粥,你多少再吃点吧”
薄越宸靠在轮椅软垫上,左手按在胸口,薄唇泛着明显的紫色,苍白俊秀的脸色全是疲倦之色。
杨阿姨看他气色极差,忙喊了护工过来。
“我没事”薄越宸摇摇头,声音低弱的几乎听不见。
“我有点累了,推我回去吧,我想歇一会儿”
他鸽了上午的复建,可下午薄氏有个要他主持的大会却必须得出席。原本江峦是要替他出席的,可那就意味着江峦又要把江家的工作排到夜里去做。
江峦午饭的时候给他打视频电话,面容严肃的强制他把一小碗骨头汤必须都喝了。
薄越宸看见他,总算是真心实意的笑了:“汤水喝多了,我坐车的时候胃里不舒服”
江峦皱眉:“让小李他们把汤带着,等你到公司再喝也行”
江峦看了眼时间,又说:“算了,你别过去了,我这边忙的差不多,剩下的交给周筠他们做就好了,我这就过去薄氏那边”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江峦风卷云残的把面前的饭菜吃完,喊特助进来交代事情。
薄越宸的视频画面看不见江峦本人,只能看到老板桌后面挂着的大幅书法。听着江峦语速很快但是有条不紊的和人交代事情。
好一会儿,江峦五官深邃的俊脸才重新出现在视频里。
薄越宸揉揉眉心,轻声开口:“小峦,薄氏那边我都说好了,这个会议还是我来主持吧”
他想了想,又笑着说:“我身体好多了,总是躲在你的羽翼下算是怎么回事”
江峦面色一僵,他本身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一句“你随意”差点冲口而出,让他生生给咽了回去。
“那你别太累了,我这边完事去接你”
“别生气”薄越宸苍白的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上江峦绷紧的嘴角。
江峦生动的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我生气,你今天要是敢累病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薄越宸低低的笑,纤长的睫毛抖动,漂亮的眼眸灿如星子。
下午的会一开就是三个小时,薄越宸刚开始还行,到后来腰椎疼得他都不敢动,分公司过来的一个总经理,也不知道是天生的慢性子还是怎么的,一个策划ppt愣是讲了半天也不翻一页。
薄越宸小心的撑着轮椅扶手,想要换个姿势坐着,刚一动腰椎某处爆发的疼痛让他差一点当众痛呼出声。
小杜是会议秘书,语气温和的打断了那位总经理,建议他快一点,后面还有几位经理等着汇报呢。
刘向一直在薄越宸的下首把玩着一串珠子,他眼见着薄越宸的脸色越发的冰白,光洁的额角渗出冷汗,他哼笑一声:“张总讲的这个我很感兴趣,没事,张总,你慢慢给我们讲就行,你讲快了咱们老年人反而跟不上呢”
薄越宸轻笑,他是长的极其好看的那一类人,纤弱而美丽,不像个总裁可能更像个包装过的大明星。
他这样展颜一笑,会议里的污浊空气好像都被净化了一些。
“张总这个线下销售转线上的想法确实不错,咱们总公司也打算做一些相关的改动,我记着好像以前是姑父负责这块吧,确实是我没考虑到姑父这个年纪还得特意去学习些新潮的东西,以后就让小张和明明他们几个年轻人把这块做起来吧”薄越宸面色苍白,笑意满满,瞧着是十分的温良无害。
刘向立刻反驳:“诶,不用”
“薄总说的也是,刘总啊,咱们这些老家伙就别掺和年轻人那些事了”薄越宸下首的一个老头出声附和。
刘向的一张脸涨红成猪肝色,他嘴角抽抽,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将近晚上六点,会议才算散了,薄越宸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着大家离场,实际上他腰疼的手都握不住轮椅操纵杆。
小杜过来要帮他推轮椅,薄越宸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
有个人从会议室的大门口快步走进来,身形高大,宽肩窄臀。
这个人走过来,先是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分类药盒,拿出几颗药送到薄越宸冰凉的唇间,有力又温暖的手轻缓的给他按摩心口。
薄越宸心神一松,很快就被打横抱起来,腰椎疼得他浑身冒汗,他轻轻地呻吟出声。
意料之中的,他听见那个小心的抱着他的人,声音凶恶的说:“活该”
薄越宸皱紧眉,更大声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哼哼。
“好了好了,热敷上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