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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薄家夫妇带着小儿子回国。
薄越宸早就安排人把家里人常住的那栋小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阿姨司机一应俱全。
可他安排的再周到,一进家门还是遭到了薄九卿的黑脸待遇。
主要原因是他没去接机,因为这列国际航班是凌晨三点到的机场,那会儿薄越宸还依偎在江峦怀里沉睡。次要原因是他没早上醒来第一时间就来这边请安,而是和江峦一起去了趟公司,又自己去拜访了一位年长的合作伙伴,一直忙到下午才过来。
“爸妈,这边气候还适应吗,哪里有问题就和我说。”
薄越宸穿着身浅棕色的羽绒服,有些长的袖子裹住他的手掌,只露出纤长的手指虚虚的操控着轮椅操纵杆。他一进门就笑着和薄九卿和杨曼曼打招呼。
杨曼曼看着大儿子有些发愣,她记忆里的薄越宸永远是穿着正装,衬衫要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表情淡漠的精英总裁样子。所以现在这个好像大学生一样年轻随意的人是怎么回事。
“薄总现在贵人事忙,我们可不好...”薄九卿的话还没说完,杨曼曼就“诶呀。”一声打断他。
穿着白色珍珠套装的美艳夫人娇嗔道:“儿子现在要管的事情多着呢,你别阴阳怪气啊”
杨曼曼转过头又对薄越宸笑:“妈妈觉得很满意,我瞧着阿姨和厨子还是从前那几个人,越宸费心了。”
薄越宸也勾唇笑着,笑意却只停留在唇角。
他人还坐在玄关处,等着护工帮他把轮子擦干净,才驱动轮椅进来。
后面还跟着很多送东西的工人,薄越宸一让开,护工就帮着工人放置带来的诸多礼物和常用品。
“之前打电话不是说腰椎骨折都恢复了,怎么还用着轮椅。”薄九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瞧了一眼过来的薄越宸,不太高兴地说:“骨折好了就得积极锻炼。”
他也不清楚薄越宸究竟伤到什么程度,只以为和小腿骨折一样,只要养个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薄越宸低头笑了一下,整了整自己腿上的毛绒毯。
“知道了。”
薄越宸问:“怎么没见到小阳?”
杨曼曼刚指挥完工人们放置东西,一过来就听见这句,笑着说:“那孩子好不容易忙完了期末考,这就紧忙着和咱们回来,有点累着了,还在楼上睡觉呢”
“哦”薄越宸见毯子上还是有条小褶皱,伸手给抚平了。
他从前上大学时,一边忙着公司事务一边忙着考试,应酬客户喝酒到了深夜才回家睡下,就这样他早上要是起迟了,都得挨上薄九卿的一顿教育。
他也不清楚是时代变了,还是单纯的只是人不同。
薄九卿平时根本不管公司事务,可是见了薄越宸却又总要拿出来我是你老子的架子,让薄越宸给他讲讲公司目前状况和未来走向,美其名曰:“我给你把把关。”
薄越宸招手让护工给他把笔记本拿过来。
屋子里温度高,饶是他这样体寒的人穿着羽绒服久了都有点热,他示意护工小刘帮他把衣服脱了。
小刘跟着他时间长了,他一个小动作就能立刻明白。
“薄先生,还是再披一件薄绒外套吧,要是还有些热我们再换,行吗?”
“嗯”薄越宸淡淡应声,配合着让护工帮他穿外套。
薄九卿全程看着,眼里的不满意越积越多。但是杨曼曼坐在他旁边拉他衣角,他紧锁眉头没有说话。
薄越宸早有准备,打开小杜早就发给他的PPT,轻触笔记本感应区,一边播放一遍轻声讲解。
杨曼曼不通这些事务,坐在一旁听见大儿子的声音有些嘶哑了,就招手喊家里的阿姨:“李阿姨啊,给越宸送点茶水来,我记着家里有盒不错的茶叶,就放在那边白色的角柜里,你翻翻看。”
薄越宸面色不动,长长的睫毛却颤了颤。
余光中,他看见小刘拿着他平时喝的养肝护心的药包匆匆去了厨房。
他这样的先天心脏病患者,家属却总也记不住重症心脏病人是不宜饮茶的。
薄越宸一下子就没了兴致,匆匆的讲完剩下的几页,就低声和父母说:“爸妈,我腰有点不舒服,想去躺一会儿。”
杨曼曼一脸担忧:“腰上还没大好吗?坐的时间长了就会疼啊。”
“也不是,就是今天有点累”薄越宸笑了笑,挺拔的鼻梁勾勒出完美侧颜。
薄越宸驱动轮椅都走远了,还能听见身后父母的嘀咕声。
薄九卿生气于杨曼曼总拦着不让他说话,不高兴的低声呵斥:“...你看看都娇气成什么样了,一个大男人,让他复建他也不上心,公司的事他敢撒手给别家人管...,现在换鞋穿衣都得专人伺候着,这和咱们俩坐一会儿都嫌累得慌。再不管管他,他这就要废了...”
护工关了门,也把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薄先生”小刘怕他听见那些话心里不舒服。
说实在的,小刘都为他觉得委屈。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小刘陪护在他身边,对他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自然也知道他光是为了“活着”就遭了多少罪。
薄越宸已经不太在乎这些事了,对着小刘温柔浅笑,无奈摇头。
他生下来就是比别人虚弱多病,他总是没有精神,走不动太远的路,也做不来那些体育活动。因为心脏的原因,他起早是非常难受的,强烈的心悸眩晕会让他有濒死的感觉。再加上父亲或是帮佣阿姨的急促呼喊起床声,那种感觉就更不妙了。
他这些年为了得到父亲的一句赞许,已经付出了太多努力。
可薄九卿总是说他太懒,说他就爱自己娇惯自己,一身的毛病都懒出来的。
尤其是有了薄越阳以后,他弟弟活泼好动,乐观爱笑,运动天赋极好,是父母都会喜欢的那种孩子。
小刘试了试床,软硬度还算合格,只是没法和家里的专业护理床比较。
小刘要抱他起身,一手护着他的后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都还没用力呢,就听见他雇主轻轻抽了一口气。
薄越宸今天确实累着了,腰背僵成一片,这一动疼得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眼前也开始出现大片的黑雾。小刘怕他心脏受不了,给他含了一颗药,才敢和另一个护工配合着把人转移到床上。
这边条件有限,他惯用的热敷包也没带过来,小刘只能简单的给他按摩来缓解肌肉的轻微痉挛。
身体上的生理疼痛还刺激着他的大脑,可他心里那口气一松懈,人就疲乏的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心里想着不能睡太久,得让小刘半个小时后就喊他起来,可是还没说出口人就昏睡过去了。
等他再醒过来,看见窗外天色都彻底黑了,心里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觉睡了怎么久,一会儿出去少不得还得被薄九卿一番教育。
他缓了一会儿初醒的头晕,没什么力气的轻声说:“小刘,把床头灯打开,扶我起来。”
床头灯应声而来,暗沉沉的暖光充斥一室,薄越宸人不舒服,五感也有些迟钝。直到靠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时,他才发现江峦竟然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咳咳...”
一杯插着硅胶软管的蜂蜜水及时送到他唇边,江峦用另一只手给他揉心口。
“事情忙完了,来接你回家。”
薄越宸紧绷的心弦瞬间就松弛了,他懒懒的靠在江峦怀里喝了两口水,才接着说:“不是让你回老宅陪爷爷嘛,我在这边住一夜再回家,要不然我爸又得发脾气。”
“爷爷还因为淼淼的事情和我生气呢,我就先不回去碍他老人家的眼了。”江峦用下巴蹭了蹭薄越宸的头顶,低声问他:“你觉得身上怎么样?你刚才睡着的时间我看了下你的腿,浮肿的有点厉害了,这边连个垫腿的小枕头都没有,你还是和我回家吧。”
薄越宸皱了皱眉,纤长浓密的漆黑睫毛像把小扇子似的在他素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峦伸手揉他眉心,声音里满是毫不在意:“管他们干什么?爱生气就让他自己气去。”
薄越宸轻轻笑出声来,心道江少爷真不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忤逆不孝之徒。
他靠在温暖舒适的怀抱里,身上的病痛好像都减缓了几分,像猫一样眯起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头部按摩,才温柔的说:“嗯,咱们回家”
薄越宸其实已经睡过了晚饭点,但没想到家里竟然一直在等他吃饭。
也许是江峦这个江家少爷的身份放在这里,薄九卿只是脸色很臭,却什么都没说。
又高又壮的熊弟弟一见他出来就小跑过来,蹲在轮椅前隔着绒毯小心的碰了碰的腿。
“哥,你又瘦了。”
“你几时见我胖过?别瞎操心了”薄越宸看着已经就在手边的大头,没忍住上去揉了揉,薄越阳的发质有点硬,没有江总的好摸。
杨曼曼换了一身水绿色绣荷花的旗袍,婀娜多姿从厨房出来,张罗着让厨房上菜。
她有心和江峦说话,可是江峦的目光就像被胶水黏在了薄越宸身上,根本不分给旁人分毫。
晚饭很快就摆好了,江峦一直忙着给薄越宸的轮椅调整高度,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杨曼曼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她这个清俊貌美的儿子都从来没和他这样亲昵过。
薄九卿想说些场面话,但是江峦都只是礼貌的回应一下,他不起话头,场面就立刻冷了下来。
杨曼曼笑着站起来用公筷给大家夹菜,一块香酥小排落在了江峦碗里。
“谢谢杨姨”
杨曼曼娇笑着,仍然保持年轻的雪白脸颊上堆满笑意。
她又夹起一块排骨要递给薄越宸,江峦却一伸筷子拦了下来。
“杨姨,他晚上不吃油大的肉食,消化不了,这块也给我吃了吧。”
杨曼曼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她的脸色涨红,又强撑出笑来说:“那小宸多吃点菜,这个白灼菜心我特意嘱咐厨子做的清淡口味。”
薄越宸笑了笑,接过那几片菜心放在他身前的小盘子里,就着江峦提前让护工给他打好的小米南瓜瘦肉糊慢慢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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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会很短,可能就快结束了,谢谢大家喜欢哈哈哈
某个江峦还不在身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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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将至,路边的树木缠绕上五光十色的彩灯,各种喜庆的广告牌重复的播放着。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薄越宸坐在后排,额角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琉璃一般的淡漠双眼半掩着,对外面灯红酒绿的人间烟火毫不在意。
今天的年终会议实在是一场硬仗,那帮老家伙们又要拼命的用他,又不肯信他。好在他的脾气已经在过去数年间磨平了,除去满身的疲倦,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车稳稳的停在了薄家别墅的大门口。
“小薄先生,到了。”
司机也是个年轻人,他是薄越宸的助理招来的,所以一开始都称呼薄越宸为“薄先生”,直到某日被薄越宸某个堂婶听见了,阴阳怪气的质问司机:“他算什么薄先生?”
从此,在薄越宸的授意他,司机只好称呼他为“小薄先生”。
“嗯。”薄越宸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一封红包,稍微坐直身体递给司机。
“刘师傅,今年辛苦了。”
司机本来想要欲拒还迎的客气一会儿,可是看到那只拿着红包的手居然在细细颤抖,他几乎是行动快于脑子,立刻就伸手接了过来,连声感谢。
薄越宸又坐了几分钟,才算是攒出来点力气。他试探着坐直身体,动了动有些发麻疼痛的腿。因为心脏动力不足,血液供应紊乱,他的手脚总是麻木发疼。
司机立刻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一道裹在黑色西装里的修长消瘦身影跨出车门,倚在车门上借力缓过站起来的一瞬间的心脏刺痛。
别墅大门两侧的石柱上有照明灯,莹莹白光打在薄越宸的侧脸上,烘托出一种似真似幻的美丽。年轻的司机每次见他疲倦疼痛,都会觉得心疼。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就是陌生人对美好事物被苛待的心疼。
司机有时见他在后排一边咳喘一边仍在盯着腿上的笔记本,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雇主苍白的脸颊和眼尾的那一抹艳红。都想要劝他多多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但他只是一个司机而已,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家里开着灯,薄九卿正在沙发里看电影。
薄越宸弯腰扶着鞋柜,有些艰难的换鞋。他忙碌走动了一整天,脚肿的撑**皮鞋,想要脱下来都得费点力气。
薄九卿回头看了他一眼,薄越宸面目表情的喊了一声“爸”。
薄九卿没搭理他,可能是对他在公司推行的新制度不满意吧。薄越宸实在没有力气再多说话了,他踩进舒适柔软的棉拖里,稍微觉得舒服一点。
家里阿姨招呼他吃饭,他洗干净手就坐在餐桌边坐着等,连身上那套让他觉得束缚的“皮”都没换。
他心里知道薄九卿又该骂他“懒怠”,“没礼貌”,“不懂事”等等,但是要他装成和薄越阳一样活泼开朗喋喋不休的样子,真的还不如直接索他命来的痛快。
薄越宸靠在餐椅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揉抽痛的胃。
他其实是个特别想听医嘱的人,医生要他多吃,他真的是在尽量努力“多吃”,虽然他今天一整天就中午的时候在公司食堂喝了一小碗粥。
他走不快路,吃东西更是费劲,高压工作下本来就时间紧张,等他磨磨蹭蹭到了食堂几乎都是剩下来的饭菜,他也早就难受的胃口殆尽。
下午有两场会,他中途休息的时候头晕目眩,差点一头就栽在地上,幸好身边的助理眼疾手快的把他捞起来了。
他的保温杯里常年装着红糖水,就是防着自己低血糖的。但是他一发作就浑身软的没力气,靠在老板转椅里两只手一起努力,愣是没拧开保温杯。
病骨支离的手腕累的发抖,一点劲也使不上,他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块不知道过没过期的酥糖。
“诶呦,胃又不舒服啦,正好我今天煲了鸡汤,我给你下一碗鸡汤细面,再烫一点小青菜,热热的吃下肚就舒坦了”厨房里的阿姨是他家惯用的,也算是看着薄越宸长大的,五十多岁,身材发胖的普通妇人,但是很热心。
“谢谢阿姨。”薄越宸喝了一口阿姨刚给他倒的热水,苍白的额角渗出一层虚汗。
“你妈妈带着阳阳去游乐场看烟花了,听说今晚上会下雪,老多人都奔着雪天看烟花去的。”阿姨手法娴熟的煮面,在袅袅白烟中笑道:“我瞧着烟花也就那回事,听个声看个好看罢了。”
“小阳喜欢热闹。”
“是啊,你妈妈也是个爱热闹爱玩的。对了,阳阳出门的时候说他晚上回来要吃小馄饨,我包了牛肉馅和鲅鱼馅两种,你要不要也来一碗,阿姨再给你煮一碗鱼肉小馄饨吧,那个你吃了也好消化”
“不用了,吃不完。”薄越宸勾唇笑了笑,就像古画中的神仙小公子一样好看。
热腾腾的面碗被端上桌,面汤是清透的淡黄色,小小一团的莹白细面上一侧盖着翠绿的青菜,一侧盖着几片薄切的牛肉片。
薄越宸很喜欢这样的吃食,虽然他是个北方人,可是骨子里却更偏爱那些精致量少的食物。
饭厅离着客厅有挺远的距离,薄越宸把一碗面从热气腾腾吃到温凉,薄九卿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除了中途让佣人给他泡了一壶果茶。
寒冬夜晚吃一碗热汤面果然很舒服,薄越宸后背上都出了一层汗,胃里也难得觉得很安生。
他和阿姨道了谢,又让阿姨早点休息,他妈妈和小阳指不定会玩到几点才回来,不如先睡着等他们回来了再起来煮饭。
“我晓得的,你也快去休息,别忘了吃药。”阿姨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眯眯的过来收拾碗筷。
薄越宸撑着站起来,刚要迈步人却晃了一下,幸好他反应还算快,立刻俯身扶着餐桌稳住了。
“怎么了这是?”阿姨是知道他身体的,有回他就是坐在餐桌边等饭,饭还没做好他心脏病就犯了,吃了急救药也不顶用,还是阿姨喊的救护车来。
薄越宸脑子晕了一瞬,他喘了口气,小声说:“没事,坐久了腿麻。”
他等到能站稳了,才慢慢走到薄九卿身边。站在沙发侧面,轻声开口:“爸,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公司里已经放假了,该送的礼和该去看望的人我在年前都办好了”
“你都安排好了还和我说什么?”薄九卿把遥控器扔在金碧辉煌的茶几上,当啷一声震的薄越宸心口一窒。
“那年夜饭还是订敬月楼那家的吗?江边有一家新开的私人餐厅据说宴席做的也很不错。”薄越宸微微低着头,他虽然病弱,但是身姿一直都是挺拔的,只要还能站直他绝不佝偻着身体,即使那样会让他更舒服些。
“这都什么当口了,你年夜饭还没订好那还能订上吗?等到明天让你那些叔叔来咱家笑话我?”
薄家的老爷子早几年就去世了,薄九卿是大哥,每年过年都是他的那几个弟弟携家带口过来一起跨年。
薄越宸面色不动,开口仍是那种淡漠又低弱的声音:“我让这两家都给我留了宴席,看您更喜欢哪个?我这就通知他们。”
“还是敬月楼!这点事都办不明白,还过来问我?”
薄越宸点点头:“那我上楼了,爸你也早点休息。”
薄九卿不喜欢他跟个老头子一样上楼还得扶着扶手,所以他强撑着上了一层,转过去才敢借着楼梯扶手的支撑缓缓爬上楼。
回了房间,关了门。薄越宸才终于觉得放松了一些。他坐到书桌后面,把邮箱里面剩的事情处理完。
薄越宸叹了一口气,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过一个分装药盒,把六个格子里的不同形状和颜色的小药片倒出来,分成两把,就着热水吃了。
他又歇了一会儿,拿了睡衣去洗澡。他洗澡很是个技术活,又要快又要稳。浴室里温度高水汽大,洗的久了他受不了,所以他洗澡一定得快。至于要稳则是因为他要是摔倒了,凭着自己肯定是再也爬不起来的。
他昏昏沉沉的洗完澡,换完衣服,擦干头发。这一天的体力实在是透支到了顶点。他踉踉跄跄的上了床,甚至不知道自己挨上枕头没有,人就彻底的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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