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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作者:国王不死不夜城 当前章节:13377 字 更新时间:2026-7-5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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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家别墅。

薄越宸刚睡醒没胃口,吃了几片蔬菜,又吃了几口糊糊粥就不想吃了。江峦也不多劝他,一手帮他揉胃帮助消化,单手拿着筷子快速进食。

护工递过来温水给薄越宸涑口,江峦抽出纸巾帮他擦掉薄唇上的一点水渍。

大概是江峦在身边的原因,薄越宸整个人都很放松,懒懒的靠在电动轮椅上。

薄九卿阴沉着脸,几次欲言又止。

他再看不惯薄越宸,总要顾着江峦的面子。毕竟凭着江家的权势地位,想要搞死他太容易了。

江峦不爱搭理薄家这群人,他几口吃完饭就带着薄越宸到沙发那边歇着。

入夜了别墅温度有点低,护工换了个厚绒的毯子搭在薄越宸腿上。江峦坐在沙发上,捧起薄越宸的小腿隔着加绒的运动裤给他放松肌肉。

薄九卿啪的摔了筷子,但是沙发那边的两个人没人看他一眼。

杨曼曼拉着他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话。只有薄越阳一个人埋头吃饭,时不时打量一下家里诡异的气氛。

他心里隐约感觉到:他哥不要他们了。

薄越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精致的双眼皮有些没力气的耷拉着。

“困了?”

薄越宸点点头,轻声说:“咱们回家吧。”

他刚吃完东西,如果坐车必定会晕车,但是缓一会儿再坐车就会好很多。

护工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江峦去和薄家夫妇说了一声,回来给薄越宸穿上羽绒服。

杨曼曼快步过来想留他们住下。

她笑吟吟的说:“外面冷的很,再说天也晚了,要不就在家里住吧,反正一应东西都是全的。”

杨曼曼又回头吩咐薄越阳:“阳阳啊,你去给江峦哥哥找一身新的睡衣,正好你俩身材也差不多。”

薄越宸完全是摆烂的心态,江峦在身前他就什么也不想管。甚至有心思想他家小峦宽肩细腰长腿,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杰作,和小阳那种熊一般伟岸的身材才不一样。

江峦帮薄越宸收拾着,淡淡的问:“他每晚睡前得按摩,热敷,泡脚和吸氧,这会儿有精油,热敷包,药浴包和制氧机吗?”

杨曼曼被噎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我这几天就让人准备着。”

“外面风大,小宸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啊?”

“不用了。”江峦帮他戴好帽子,俯身把人抱了起来,护工立刻抖开了一条宽大厚实的绒毯把人从头到脚裹住了。

司机已经把车开进了院子,只是几步路,江峦就抱着人稳稳地上了车。

江峦把人从毯子里剥出来,薄越宸自己摘了帽子,顶着有点乱蓬蓬的栗色短发问:“你和我妈说的我好像很难养,”

江峦笑:“你还不难养吗?”

薄越宸皱着眉要躲开江峦抱他的手:“那你别养了。”

江峦大笑着亲上薄越宸白皙细腻的脸颊,给他把羽绒服拉开。

“我就喜欢你这种饲养难度大的。”

“你别亲我…”薄越宸扭头要躲开,俩人闹了一小会儿,江峦扶着他的腰让他靠在怀里。

“好了,不闹你了,歇一会儿吧。”

薄越宸身体虚的厉害,在温度适宜的车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就连江峦抱他下车放在床上都没醒。直到江峦小心的帮他换好纯棉的睡衣,给他戴上淡蓝色的氧气管,刚把最后一个小枕头垫在他的脚腕处,床上的睡美人恰到好处的迷迷糊糊醒来。

“…到家了?”

江峦宠溺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合理怀疑他就是报复刚才在车里他说他难养。

时间还早,江峦也收拾一下上床抱着人看了一个关于美食的纪录短片。

他俩都是话不多的人,闲暇时安安静静靠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直到护工来敲门,说是泡脚的中药煮好了。

在卧室的大落地窗边上,薄越宸半躺在按摩椅上,手里捧着一杯鲜榨的热橙汁,时而嘬一口。

江峦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一手托着瘦长白净的一双脚,一手轻轻的撩些褐色的药汤到脚背上适应水温。

因为他心脏不好,受不了太热的水温,所以薄越宸泡脚的水温一向很讲究,护工都是精确测量后才倒进恒温的泡脚桶里。

黑蓝色的天幕上忽然炸开朵朵烟花,大概是年关将至,最近放烟花的格外多。

薄越宸又喝了一口橙汁,垂眸看向正给他按摩脚底穴位的江峦,轻声说:“江峦,我们结婚吧。”

他的语气太过于寻常,就像在说:“我们早饭喝粥吧”一样。江峦猛地抬头,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璀璨烟花。

薄越宸坐直身体,纤长的指尖戳了戳江峦脸颊的酒窝。

“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我保证,我一定努力活得更久。”

江峦低着头,拿了厚毛巾给他擦干脚上的水,亲了亲他终于热乎起来的脚背。

他郑重的说:“好。”

江峦把人抱上床,立刻就出去了,不过片刻江峦换了一身黑色的正装。

他单膝跪在床边,举起手里的红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对戒。

“我读大二的暑假去意大利旅行,那时候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所以我再快要离开的时候去定制了这对戒指,我那时候根本不敢想,有一天我能真的把它送给你。”

“越宸,我不知来世如何,但是今生我敢保证,我唯爱你一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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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番外

惊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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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避暑疗养院

上午阳光充沛,窗外绿意葱葱。

薄越宸穿着月白色的丝质睡衣靠在床上,眼中仿佛有如水般的柔情,他一边配合着医生做晨起检查,一边看着手机通话视频那边的人飞快的吃三明治。

早上的检查一般都很简单,就是测测心率,血压、血氧等。

女医生小心的挽起床上病人的衣袖,使用传统的水银柱血压仪测量血压,旁边的助手拿着本子记录一项项的数据。

女医生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不禁感慨时光待这人可真是宽容。如果不是病历本上清清楚楚的写了41周岁,她怕是会认为他只有30来岁。

皮肤光洁白皙,眼角只有不易察觉的淡淡细纹,骨相皮相俱佳。

女医生也接触过很多重症心脏病患者,多是暴躁易怒,被病痛折磨得性情大变。而这人虽然同样病重,但是总是眼中含笑,公子如玉的温润样子。

医生检查完毕,和薄越宸简单交流一下,带着助手一起给薄越宸带过来的两个护工交代注意事项。

薄越宸早上醒来到现在总算是有了自己独处的时间,他陷在软乎乎的靠枕里,笑眯眯的说:“你慢点吃,喝点牛奶”

江峦已经开始解决第二个三明治了,他喝了一大口牛奶,问:“昨晚睡得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薄越宸身体虚弱,受不了冷也耐不住热,上海的夏天像一个大蒸笼,一入酷夏,他就喘不上来气,整夜带着鼻氧都会被憋醒。偏他身上又有旧伤,一吹空调就腰腿疼的动不了。江峦没办法,只好把人打包送到了个海边疗养院。他跟着在疗养院陪了几天,又不得不回来工作。

“睡得很好,就是想你”

江峦明显放慢了咀嚼速度,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都老夫老妻,还是那么不禁撩拨。

“等这个项目完事,我就过去陪你几天“

“嗯,把我们家大毛也带来,大毛呢,他是昨天出差回来吧?“薄越宸撑着床坐直身体,掀开被子,扶着自己的腿放到床边。多年复建,那么多修复滋养神经的药物和理疗下来,他总算是恢复了一些行走能力,虽然永远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快走跳越,但是薄越宸已经挺满意的了。

“他还睡着呢,老二是不也没起来?咱们家里啊,就我一个劳碌命“江峦把手机带去了衣帽间,对着镜头扣衬衫扣子。

薄越宸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握住手杖,另一只手扶着床头柜借力慢慢站起来,他赤脚踩在雪白的绒毯上,缓步走到窗边。

“是呀,辛苦你了,带你看看这边窗外的美景犒劳一下吧“

薄越宸推开隔音窗,窗外有清晨的鸟鸣,树叶轻摇的沙沙声,远处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传来。

“不够。“

江峦麻利的收拾要带走的文件,完全没有在外面雷厉风行的大总裁样子,他甚至带点撒娇的味道说:“我心里不平衡了,你想办法“

一门之隔的院子里,司机站在车门旁边,心惊胆战的算着时间,预感老板今天开会又要迟到了。

薄越宸笑意盈盈的朝他勾勾手指,镜头里先是薄越宸那高挺到完美的鼻梁,然后是他细腻光滑不见毛孔的侧颊。

薄越宸的侧脸出现在视频屏幕上,温顺低垂的长睫毛轻颤。

他的声音含着笑意:“给你亲“

江峦全身一阵暖洋洋的酥麻,他先光速截了屏,然后虔诚的吻了吻手机那边的人。

“我去上班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薄越宸收了手机,撑着手杖要去隔壁喊小儿子起床。

护工小刘正在门口,见他赤脚就要踩上拖鞋出门,赶紧拦着:“薄先生,寒从脚底入,您别看现在天气热,就是得时刻注意着”

“我就去喊叙白起床,马上就回来的”

小刘也是跟着他多年的了,除了拿着高薪的雇佣关系,对他早就如亲人般亲厚。

“您昨天就这么说的,然后不是带着小少爷去了楼下餐厅”

另一个护工已经搬来张椅子,小心的扶着薄越宸坐下。

小刘半跪在地上,抬起薄越宸清瘦苍白的脚帮他简单按摩。薄越宸前几年做过一次开胸手术,术后恢复不太好,在病床上缠绵了半年多才有起色。因为他心脏的问题,末端循环不好,再加上腰椎的神经损伤,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双足都是肿胀刺痛的,小刘照顾他久了,每次给他穿袜子前都会先按揉一番缓解痛楚,即便是他现在没有这个毛病了,小刘仍觉得他还是会不舒服。

薄越宸已经懒得解释了,反正这方面已经没人信他了,大家只会觉得他是为了不添麻烦而强忍病痛。

小刘忍不住唠叨他:“您看您这脚凉的,回头着凉了又要不舒服”,小刘又让护工去换厚一点的毛袜子来。

薄越宸乖乖坐着等着放行,忽然他觉得好像有一道目光正盯着他,但他转过头去看转角的楼梯处却空无一人。

“薄先生,怎么了?”

薄越宸皱皱眉,只说:“没什么,你们一会儿和院长沟通一下,我这边的打扫都等我下午出去之后再进行。”

“是”

薄越宸站起身,心里的不安感仍在,他在这边住的是独栋的小别墅,日常送餐也只送到楼下,只有打扫的人会上楼来。

薄越宸按开电动窗帘,阳光洒落在床上正在酣睡的少年身上,薄越宸侧坐在床边,揉了揉少年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轻声哄道:“二毛起床了,再睡就变成小胖猪了,等你哥来又要笑话你”

“嗯”床上的小少年嘟囔一声,翻身搂住薄越宸纤瘦的腰,就算是半梦半醒间,陈叙白都知道他老爹是纸糊的美人,只能轻轻碰。

“老爸我好困啊,我昨晚打游戏好晚才睡的”

“是吗,好可怜的”薄越宸摸摸小儿子软乎乎的头发,笑道:“那爸爸把你游戏机没收好不好,这样就可以早睡了”

“呜…”陈叙白顶着被揉炸毛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

薄越宸撑着手杖坐到旁边的沙发去,看着洗漱间里顶着呆毛叼着牙刷的少年有点出神。当年那么一丢丢大的小奶娃转眼就长大了。

陈叙白和他哥哥陈云川都不是他和江峦的孩子,而是陈昇他大哥的。

陈昇他大哥一家常年住在国外,本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但有天他大哥夜里突发脑梗,还没来得及抢救人就去世了,他大嫂就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如果她睡觉不那么沉,如果她早点警觉是不是就没事,本就性格柔弱的人禁不住自己心魔的磋磨,最后选择扔下一个刚上小学,一个走路还不稳妥的幼儿随丈夫而去。

陈昇家中老爷子也不在了,这两个孩子就落在他身上,他一个长年四处跑的单身汉哪里会照顾小孩,只能请了人放在家里养着,但是请来的人又多不上心,他不过是半个月没回家,再回来就见他大侄子一脸阴郁跟他一点不亲近,小侄子瘦的像个小病猫。

陈昇工作非常繁重,尤其是他大哥去世以后,根本不可能留在家里照顾小孩,然后他就想到了在家里养病的某“闲人”。

薄越宸最初只是想着帮忙养几天,没想到这一养就是十多年。

他俩磨磨蹭蹭吃完早饭都快九点了,薄越宸陪小儿子去花园里写生。

陈云川从小就天赋异禀,有惊人的学习能力,他以飞快的速度完成小学、初中和高中的课程,不到15岁就上了国内知名大学,在帮助江峦打理公司的同时,开创了自己的一番小事业,并保研去了美国。

大约是哥哥太卷了,陈叙白死也卷不过他哥,于是选择了摆烂。

他学习很一般,平时也不努力,也就在画画上还算有点天赋。

薄越宸对这两个孩子也没啥要求,大的要上进努力,他就全力支持,小的散漫随意,他也愿意宠着纵着当个普通人。他养孩子,大概就是不长歪,怎么开心怎么来。

陈叙白画水粉画,薄越宸在旁边拿着素描本练线条。

他给陈叙白请的大师非让他跟着一起学,然后他又毫无基础可言,多年重病他的手上没力气也没准头,只能先学这些最基础的。

薄越宸画了一会儿就累了,甩了甩手专心看儿子画画。

没一会儿,江斯况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老爷子快九十了,身体仍然很好,讲话声音洪亮:“你邮过来的小点心和那个枣子我收到了”

“太爷爷”陈叙白甜甜的喊人。

“诶,叙白呀,你啥时候回来啊”

“再过半个月吧,太爷爷,等上海不那么热了,我就陪爸爸回去了”

“诶,还是你乖”

薄越宸笑眯眯的插话:“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现在虽然天热,但是晚上空调温度别开太低了。”

他们来疗养本来是想带着老爷子一起过来的,但是老爷子舍不得那几个棋友,不肯跟他们一起来。

“知道,知道,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什么不清楚?你少操别人的心,把自己照顾明白就好了”

“是是”薄越宸被怼了也不生气,轻声问:“爷爷,那些个小点心您吃着顺口吗?”

“一般吧”

薄越宸和老爷子相处久了,十分清楚他的个性。如果是不太爱吃,那就会回答“难吃,不喜欢”,爱吃的才会说:“还行,凑合。”

薄越宸笑弯了眼睛,说:“我一会儿让人再给您邮些过去,你带去和那些老爷子们打牌的时候一起吃。”

“多买点牛舌饼,你唐大爷爱吃这个,还有…”

变故就出现在此刻,薄越宸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他扔了手机拉着陈叙白的胳膊猛地一扯,护着儿子滚落在地,堪堪躲过那朝着陈叙白脖颈而来的一刀。

画架倾倒,人群哄散,涮笔水洒了一地。

那人见一刀不中,第二刀立刻砍来。

薄越宸从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这会儿胸口炸开的一般的痛,他实在没能力再挪动,只能用身体护住陈叙白。

陈叙白先是吓傻了,此刻反应过来一咕噜爬起来,捡起画架子去挡。也幸好有这片刻的拖延,两个护工赶到。

行凶的人见他们人多,扔了刀转身就跑。

陈叙白也顾不上这些了,跪在地上去扶薄越宸:“爸,你怎么样?”

孩子还小,又是千宠万娇长大的,此刻一急已经是要哭了。

薄越宸双耳嗡鸣,他感觉他那颗反复修补的心脏不太好,他小心的咳嗽了一下,一股血腥气直涌而上。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他却觉得昏暗的看不清楚小儿子的脸。

他冰凉消瘦的手握住陈叙白的手,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发出声音,只努力的在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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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这里确实很不友好,本来想写完的,但是下午忽然有事情。争取短时间内把后续写上,感谢。

惊吓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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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原因,在ICU中给薄越宸的镇痛和镇静类药物必须控制用量。所以他偶尔有意识,稀里糊涂的知道又进了ICU病房。

由胸腔向身体扩散的疼痛时刻折磨着他,在充斥着各种仪器声音的暗色密闭空间中,薄越宸用少有的清醒思考,这种疼痛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不知朝夕的昏睡,直到某次清醒时感觉有光照射了进来,他睁不开眼睛,也没力气说话,只努力的挪动瘦长冰冷的手指。有人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用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他轻颤的指尖。

薄越宸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陈云川紧张的盯着薄越宸,压低声音问:“爸是要醒了吗?”

江峦坐在床边帮人暖手,轻叹了口气道:“他好一点了,但还没力气醒过来。”

江峦是大前天夜里飞过来的,那会儿薄越宸还在ICU里,他听助理详细的讲了事情的始末。

行凶的人是个高中学生,叫刘开元,喜欢打游戏但是家里不给他那么多钱买装备,于是他就和高中好友方宇借,方宇家里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他家里对他又多有溺爱所以手里有很多钱,一来二去,刘开元就欠了方宇很多钱,直到有一天,方宇忽然让刘开元去砍一个人,否则就把他欠钱不还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至于方宇为何与陈叙白结仇,则是因为嫉妒。

方宇是家中独子,但是自小父母忙于工作对他疏于照顾,但是又严格要求,每次考试如果成绩不好就会被冷嘲热讽,这导致他打小就孤僻不爱和人说话,后来又查出来抑郁症,被送到疗养院治疗。他在疗养院看见了被娇养的陈叙白,明明不优秀但是却能得到身边所有人的喜爱。

越是嫉妒,他就越能撞见陈叙白和薄越宸撒娇,被人精心爱护和宠爱。

于是他压抑不住心里的恶,拿起手机联系了刘开元。

一念之差,足以毁灭一生。

陈叙白小心的推门进来,他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白嫩的小脸上眼睛红肿的格外明显,像一只耷拉耳朵的倒霉兔子。

“爸,方振远又过来,想和您再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他们也有脸来,爸我去打发他们。”陈云川恨恨道。

“小点声。”

江峦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小心的把薄越宸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惯性的去摸他掩盖在被子下的虚弱下肢。

薄越宸的每一次发病,对身体都是不可逆的损伤。

他千辛万苦才能撑着手杖站起来走走,但每一次生病长期卧床后,他都要再经历一番辛苦复建才能重新的站起来。

江峦站起来,轻声说:“不用,喊医生过来做检查,你俩都陪着他。”

江峦的身高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有压倒性的优势,再加上他自带威严冷酷气场,他一踏进会议室,屋里的温度都好像凭空下降了几度。

江峦没理会站起来的众人,长腿一迈坐进了保镖拉开的转椅里。

“谁和我谈?只有三分钟。”

刘开元的父母扑通就跪在了地方,哭求道:“我家孩子还没成年,还那么小,被关进去十年他就废了,求求你了江先生,我家孩子就是拿刀吓唬人的,不是要伤人的,您看最后不也没人受伤吗?”

“我爱人在ICU抢救了三天,至今没醒,两位不知道吗?”

“江董,我们方家和江老董事长之前也有些交情在的,请您高抬贵手。”方振远有些局促的双手交握,江峦把方宇送进了一家私人精神病院,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出来了。

“我爷爷就在隔壁,方总想见见?但他老爷子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

江峦只淡淡开口:“还有一分钟,诸位,我来见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爱人是个心慈的人,所以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们如果今后敢打扰他,我不介意让你们付出真正惨烈的代价。”

江峦丝毫不理会哀嚎痛苦的两夫妻,只转头看向方振远,“你们可以安静的出去了。”

……

薄越宸又睡了将近一天一夜,在加湿器吐水雾的细小声音中醒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先看到坐在他旁边捧着电脑的江峦,然后是在窗边发呆的陈叙白,最后是在角落里小声开电话会议的陈云川。

江峦带过来的医疗团队进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又和护工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类似于他这种心肺系统有严重疾病,下肢运动障碍,发病时无自理能力的病人,最后都会病的毫无尊严。

但薄越宸几乎是他们见过的被护理的最好的病人。定时定点翻身、敲背、吸氧、雾化、按摩等等,病人身上永远是干燥清洁的,而且薄越宸瘫痪多年,身上从来没有压疮之类,甚至行动间的磕碰伤都非常少。

这不只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还必须要家人绝对的用心。

“爸爸。”陈叙白可怜巴巴的过来,把自己的脑袋放在薄越宸的手边让他摸。

陈云川也中止了会议,围在病床边上。

“先喝水。”江峦兑了杯温水,把硅胶软管递到他唇边。

薄越宸小口的补充了一点水分,他毫无力气的陷在被摇高的护理床上,腰部被塞了一个轻度舒缓的发热理疗垫,他试着开口说话:“我…我还好。”

他又动动手指,呼啦一下小儿子细软的发丝让他放心。

等床边的两个好大儿都散去,江峦侧坐在床边,小心避开薄越宸身上连的各种线把人抱进怀里,江峦悬了好多天的心,总算是有了着落。

薄越宸相当的瘦,他靠在江峦胸膛上像一缕轻飘飘的白云。

“对不起。”薄越宸清俊好看的侧脸贴着江峦滚烫的胸肌,他还有意的蹭了蹭,牵带着淡绿色的鼻氧管跟着晃了晃。

江峦早就要给他安排近身保镖,但是他总觉得小题大做。

“怎么补偿我?”

薄越宸仰头,靠在江峦的怀里,柔软冰凉的唇擦过江峦的颈动脉。

“尽我所能,好好活着。”

江峦眼神暗了暗,用了点力气把人往怀里压了压。

……

薄越宸醒的第二天早上小发作了一次心绞痛,服了药及时缓解症状,午睡过后人精神好了许多。

他懒懒的靠在护理床上,陈叙白捧着平板陪他追剧。江峦拿着加热碗,坐在旁边喂他吃温过的混合果泥。

江老爷子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老爷子还挺客气的敲敲门,薄越宸只以为是来查房的医生。

满头银发,腰背挺拔的老人家出现在门口时,薄越宸被一口果泥呛了一下,他咳嗽的眼尾通红,软倒在江峦的怀里,难受之余还不忘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现状,他头发尚未打理,鼻子上还黏着鼻氧管,搞不好嘴角还有果泥。因为刚才护工在给他按摩,所以他的被子是掀开的,穿着白色弹力袜的瘦弱长腿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受惊咳嗽,他的一只瘫软病足还很不争气抖了抖。

薄越宸内心有只土拨鼠在尖叫,他辛辛苦苦在老爷子面前维持的形象啊!

就被呛晕过去吧,薄越宸不想把头从江峦怀里抬起来。

江峦小心的帮他拍背,稍微有点愧疚。爷爷也过来了这事他本来是要和他说的,但是薄越宸状态一直不太好,他每次想和他说的时候他都在昏睡,后来江峦就给忘了。

“爷爷,您怎么还特意过来了,您快坐。”薄越宸撑着身子坐直,他扯了一下被,护工秒懂的帮他把被子妥帖的盖好。

薄越宸又不着痕迹的推了一下平板,陈叙白瞬间把娱乐工具收好,并化身可爱小狗去哄老爷子开心。

“你邮寄的点心不错,我亲自过来尝尝。”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陈叙白刚倒的温水。

“让爷爷操心了。”薄越宸很不好意思,他是和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发生的意外,怕是也给老人家吓不轻。

“你没事比什么强。”江爷爷翘起二郎腿,说:“别绷着了,知道你身上不舒服,好好躺着吧。”

“嗯,谢谢爷爷。”

等好不容易送走了江爷爷,薄越宸头昏脑涨的在江峦怀里磨牙,试图咬他一口。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处理行凶的那个人吗?”江峦给他揉太阳穴。

“不想,你都办好的事情我干嘛还要操心。”

每天送你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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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送你一束花

最近江氏总部传着这样一个谣言,是他们帅气多金的江峦董事长正在被人疯狂追求,且素有爱妻狂魔之称的江董似乎将要被拿下。

谣言一起,越传越真。

午后几个人在茶水间八卦。

某经理表示:“今天送的是水粉色玫瑰,那么大一捧,瞧着得有九十九朵。”

某特助称:“江董特意在办公室靠墙那面清了台子放花,每天换水洒水这种小活都是他亲自动手干的。他对着花比对着咱们至少温柔一百倍。我不说了,江董订的水晶花瓶到了,我去签收。”

某秘书哀嚎:“怎么这样,我薄先生美丽又温柔,这样的大美人不能被撬墙角。呜呜呜。”

某助理接话:“听说老董事长最近也在撮合咱们江董和叶氏的千金呢。”

……

陈云川恰好路过茶水间听了一耳朵,无奈摇头。

十七层董事长办公室。

江峦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一副随时要去演讲的精英样子,却在小心的把玫瑰一枝一枝的插进花瓶里。

温柔浅笑从固定在桌子上的平板中传来:“你小心点,别被刺扎到手。”

江峦低头看向视频中的人,问:“你扎到手了?”

薄越宸坐在阳光下,穿着米色的薄开衫,腿上搭着一条驼色的长毯。他一笑如春日里湖水荡漾,看得江峦心里痒痒的。

“没有,今天的花是叙白、小刘和帮厨的阿姨剪的,只有丝带是我扎的。”

“怪不得我觉得丝带绑的最漂亮。”

薄越宸被夸的很开心,顿时笑弯了眉眼。

视频画面外,小刘的声音传过来:“薄先生,针灸理疗的医生过来了。”

“好,请他稍等片刻。”薄越宸偏头回答了一句,又转过来对着镜头。

他看江峦脸色有些担忧,立刻笑容满满,声音轻快的劝慰:“没事,针灸就那么细的一根针,不会疼的,而且我这几天已经好多了,你知道的啊,我今天早上下地之后腿没有很肿对不对。”

薄越宸半月前和朋友去看了个画展,是个国内知名大家的展览,人很多,冷气也给的足。薄越宸去逛了一圈回来就开始发烧,受过伤的骨头叫嚣着肿胀疼痛。他被迫卧床一周,这几天才恢复力气能坐着轮椅在院子里转转。

江峦怜惜的摸了摸屏幕上薄越宸苍白好看的脸颊,他的爱人无论是才华还是能力都不输任何人,却要受限于身体,总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病床。

“我先不和你说了,拜拜~”

……

陈云川来给江峦汇报工作,顺道把路上听的八卦讲给他爸也听听。

陈云川看着他爸这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似乎有点理解八卦传着这么凶的原因。毕竟江峦长得太帅了,把他扔在男模堆里他都未必会输,何况他的对比对象多是油光满面,肥头大肚的成功中年男性,他好看的实在是太突出了。

当然,他另一个爸爸更加的好看,但是在外人眼中薄越宸放弃了薄家的全部产业,被养在家里做了笼中美人。虽然他知道他爸爸有在打理基金,参加慈善活动,甚至开创了一个高端酒店品牌。但是这些却鲜少被外人知晓。

婚姻中一方的弱势太多显眼,自然也就让很多人觉得有机可乘。

江峦听了也没说什么,在陈云川带来的几分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合上笔盖,淡淡吩咐:“晚上你早点下班,去锦城边上那家甜品店把我订的曲奇取回来。”那家店是百年老字号了,做的饼干点心确实都是一绝,薄越宸尤其喜欢他家的橙子曲奇。

“好。”陈云川答应着,他想了一下江峦一会儿没有会议也没有饭局,便说:“爸,我一会儿开个小会就能下班,要不要一起回家。”

“不了。”江峦从真皮转椅中站起来,拿过外套搭在臂间。

“我现在就要下班了,你也抓紧时间,别让你爸等你吃饭。”

陈云川:“……”

江峦到家的时候薄越宸正好刚睡醒,他针灸推拿之后十分疲惫,被护工抱上床的时候就已经昏昏沉沉,一陷入熟悉的床褥中人就睡着了。

他刚睡醒时身上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护工拿了杯子过来喂他喝水吃药。

“小峦。”薄越宸看见他的时候,形状完美的眼睛明显更亮了一点。

江峦也被他毫不掩饰的笑容和喜爱弄得心头一热。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不管过了多少年,他和这人在一起时总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江峦已经换过衣服,穿着棉质的睡衣侧坐在床边,小心的把薄越宸挪到他怀里靠着,又顺手把他睡觉时蹭歪的鼻氧管扶正。

“今天腿没痉挛吧。”

因为受寒,薄越宸这段时间腿部痉挛频发,常常由此引发心悸。吓得大家根本不敢让他独处,就算是午休时,身边都必须要有人守着。

“没有,薄先生今天也没发烧,午饭还多吃了两个虾仁。”小刘轻声汇报,把装着褐色小药丸的陶瓷药盒又往前递了递。

江峦低头亲了亲他光洁苍白的额角,嗅着他发间的清馨香气。

“今天表现的真好,要是能把药都吃完就更好了。”

“唉。”薄越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拿起药盒里的小勺子舀了数粒送入口中,江峦帮他拿着水杯,忙把硅胶软管递到他唇边。

薄越宸颇为艰难的连喝了几口水,才把小药丸悉数咽下,喘息着把脸埋进江峦怀里,不想面对剩下的将近二十来粒的小丸子。

在江峦还没回到他身边时,薄越宸也是一天两顿中药面不改色说喝就喝的勇士。可大概是这些年在江峦身边过得太安逸了,没了烦忧的薄越宸在连喝中药的第n年终于对散发恐怖气味的中药汤产生了生理性恐惧。

具体表现为,闻到中药味道就呕,强迫自己喝进去就会吐。让他喝的中药本来是有调理他常年被西药毒害的胃病的功效的,结果他喝了就吐,有一次甚至呕出来血。

江峦哪里敢让他再喝,只能委托中医馆给制成药丸,可每顿那么大一颗的大丸子薄越宸又吃不下,只能再让护工给搓成小丸子让他慢慢吃。

“听话,把药吃完。”江峦舀了一勺药丸喂他。

薄越宸试图抵抗,靠在江峦暖意融融的怀抱里,装可怜:“这药吃的我胃胀。”

“你把药吃了我给你揉肚子,揉揉就好了。”

薄越宸苍白的薄唇微微张开,江峦把勺子刚送到他唇边他又闭上了,并十分灵活的再次把脸埋进江峦怀里。

江峦急忙扶住他:“你小心点腰。”

“小峦,我腿麻,你给我揉揉腿吧。”薄越宸眼睛亮晶晶的在他怀里蹭啊蹭。

“我明天要去老宅看爷爷,你说爷爷要问起来你身体我该怎么回答?”

薄越宸立刻坐正了身体,视死如归的从江峦手里接过勺子,他坚持吃了五次才算是把药吃完,他现在真的是看见中药丸就头皮发麻。

江峦宠溺的亲了亲他脸颊。

“我给你买了小饼干,一会儿云川会带回来。”

因为曲奇饼干高油高糖,家里人都看着薄越宸不让他吃。薄越宸刚被他威胁完,不想马上搭理他的讨好。

江峦扶着他躺好后盘腿坐到床尾,掀开毯子,托着薄越宸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

薄越宸的苍白消瘦的脚掌固定在足托里,江峦一帮他解开,他的脚就软软下垂,被江峦握在手里仔细按揉。

这些年薄越宸一直被照顾的很好,不像其他瘦的像个柴火棍的瘫痪病人,他的腿莹润雪白,软肉匀称的包裹着脆弱的腿骨。

江峦很知道他按那里薄越宸会觉得舒服,把人从脚趾到脚踝,再到小腿膝盖揉了一遍。等把人又哄高兴了,江峦如愿上床和薄越宸贴贴抱抱。

傍晚时,江峦陪着薄越宸到花园里闲逛。

他这个花园是名副其实的花园,在别墅后面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圈了两亩地,就为了种各种奇花异草哄美人开心。花是按照季节种的,保证薄越宸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鲜花绽放。江峦甚至给他盖了个玻璃温室,让他冬日里也有花可赏。

薄越宸的小腿和脚还是有些肿,江峦怕他坐着腿下垂不舒服,给他换了带支架的轮椅,又在支架上垫了一个大大的鹅绒枕头,这样把他套着松垮的毛织长袜的双腿搭在上面也会更舒服些。

薄越宸坐在轮椅里由着江峦推。路过那片水粉色玫瑰田时江峦突然提出要给他拍照。

落日的余晖打在薄越宸的身上,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片圣光中。他温柔浅笑,把娇嫩的玫瑰都衬的黯然失色。

陈云川下班回家,陈叙白放学也回来了,孩子们一回来家里顿时热闹起来,江峦也推着薄越宸回去吃饭。

趁着俩儿子陪着薄越宸去洗手的功夫,江峦打开微信,点开空白的朋友圈,上传了那张照片并配文:“谢谢薄先生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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