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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越宸靠在床头划拉手里的平板,他以前的生活几乎是被工作填满的,还得抽出时间去生病。
他病的厉害的那段时间还没什么,现在他身体见好,精神也恢复了很多就有点闲的发慌。他除了看看书也没有别的爱好,扒拉半天平板,也不知道看个什么电视剧好。
江峦在浴室里洗澡,有哗哗的水流声,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高大的男人裹着睡衣出来。但是没进卧室,应该是去厨房吃饭了。
薄越宸把平板在床头柜放好,坐直身体转移到轮椅上,护工全程护在他身边,等他在轮椅上坐稳后蹲下身帮他整理睡裤,穿好棉拖。
薄越宸驱动轮椅到饭厅,江峦正坐在餐桌旁边吃汉堡,这人打小就喜欢吃这些快餐,去了国外几年都没吃腻。
江峦脸色有点臭,也不知是谁气着这少爷了,他看了一眼薄越宸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身边的一个椅子拉走。
苍白修长的手指弯曲,指节蹭掉江峦唇边的一点酥皮渣,薄越宸笑得温柔:“杨阿姨还给你留了汤,不喝一点吗?”
“明天再喝”江峦咽下汉堡,把冰可乐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江峦吃的实在是太香了,弄得薄越宸都有点馋了,他吃多了寡淡的营养餐,闻着炸鸡汉堡的味道有点受不了。
江峦也觉得自己吃独食不太好,挑了一个格外修长秀丽的薯条,沾了一点番茄酱递给薄越宸。
“只能吃一根”
油炸的东西薄越宸吃多了会胃疼。
“好”薄越宸无奈的接过来,咬了一小口。一根薯条来之不易,他得珍惜一点吃。
江峦吃完了炸鸡汉堡,又撕开一个牛肉汉堡恶狠狠的嚼着。
薄越宸试探着问:“是公司里的人又惹你不高兴了?”
江峦表面上看是个残暴无情的霸总,但是在薄越宸面前,却更像一个金毛的大狗狗。
“有一点,但是解决了”
薄越宸去握江峦的手,笑着说:“别和他们生气,不值得,嗯?”
“知道了”江峦反握住薄越宸冰凉的手,给他暖着。
等江峦吃完东西都要九点半了,他推着薄越宸去浴室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就开始催他睡觉。
从轮椅转移到床上也是薄越宸自己独立完成的,等他在护理床上躺好才感觉有一点不对劲,这一年来,只要江峦在他身边,他就没自己动过手。
江峦正坐在床尾给他做睡前按摩,捧着他还是有些肿的脚活动脚踝。薄越宸觉得自己是闲的发慌才会如此敏感,他现在逐渐在恢复身体,确实也不用事事依靠别人。
可等到江峦躺在他身边,他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又起来了。
江峦今晚穿了睡衣。江少爷是习惯裸睡的人,除了刚回家,他还需要护工时不时进来查看情况的那段时间,江峦都是裸着上身抱着他睡觉的。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薄越宸在江峦怀里,闷闷的发问。
江峦有一丝不明显的慌乱,他回答:“没什么事”
薄越宸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江峦怕他伤到腰,忙护着他靠着床头坐着。
“你把衣服脱了”薄越宸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是面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江峦眉头一皱说:“你就为这事闹着不睡觉?”
“脱了”
江峦不想脱,薄越宸已经在床头柜上找出手机,要打给助理小杜。
“真的没事”江峦看实在瞒不住了,才开了落地灯,坐在薄越宸旁边解释:“今天确实是他们有点争执,你姑姑不满我把部分核心业务转给我带来的那几个年轻人做”
薄越宸面色冷白,他沉声问:“他们打你了?”
“没有”
“那你把衣服脱了”
江峦吸了一口气,捏紧了睡衣领子,耐心的解释着:“是,确实是动手了,我被蹭到了一下,但是真的没事”。
“越宸,已经很晚了,你得睡觉了”
薄越宸眸光冷冰,他侧过头猛地开始咳嗽,手腕上绑着的手表嗡鸣。
他咳得止不住,苍白的唇被憋得发紫,江峦赶紧招了护工过来,给他挂上鼻氧。
江峦环抱着他,给他缓缓地揉着胸口。
“越宸,别生气,你平静一下,我马上就给你看啊”
薄越宸胸口剧痛,眼前都是明明灭灭的光斑,他努力的呼吸着氧气。仰头靠在江峦怀里喘息,他觉得自己是痉挛了,好像有护工按住了他的腿,但他四肢麻木近乎没有知觉。
薄越宸醒来看到墙上的钟都到凌晨一点了,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昏过去了。
江峦一直没睡,薄越宸刚一动他就凑过去了。
“好一点了吗?”
薄越宸罩着氧气面罩发不出声音,他眨了眨眼睛表示好多了。
半夜被请来的家庭医生进来给他做了个检查,嘱咐说最近几天最好都卧床静养。
薄越宸指尖仍是麻的,他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江峦上床。
江峦本来握着他扎点滴的那只手,小心的把手放好,他绕到另一边上床。
苍白的指尖拽了拽江峦的白色睡衣,薄越宸仍记着这件事情,江峦现在绝不敢再逆着他的意思来,只是低声说:“你答应我,别生气,别激动行吗?”
“算我求你了”
薄越宸也没想到他精心养了这么久,发作起来还是这么吓人。
他点点头。
江峦解开睡衣扣子,背对着薄越宸脱下衣服。他的左肩胛一片青紫,看着十分骇人。
薄越宸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江峦穿好衣服握住他的手。
“都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薄越宸要把呼吸面罩摘了,江峦坚决不允许。薄越宸苍白颤抖的指尖在江峦手心里缓慢的写字。
“谁打的”
江峦抿着唇,叹了口气坦白道:“是你姑父,我新招来的一个研究生刚进社会,说话不太中听,再加上以前就有积怨就吵了起来”
“用什么打的”
江峦给薄越宸揉捏着指尖,忽然觉得很暖心。他身边的朋友都觉得他脑子有病,大好前程不要,抛家舍业的来给薄越宸当舔狗,兢兢业业的给人打工,最后弄不好还得落个里外不是人。
但其实是他们都不懂,江峦知道薄越宸也很爱他的,只是他们都不习惯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而已。
“棒球棍”
薄越宸咬紧了牙,眼里有水光闪动。他姑父喜欢运动,也经常打棒球,这一下如果不是打在后背肩胛骨处,要是打在头上,打在颈椎上怎么办。
江峦看薄越宸神情不对,趴在他枕头边上,用自己的寸头蹭了蹭薄越宸洁白的额角。
“我看过医生了,真的就是皮外伤,疼两天就好了”
“你别气了,我以后一定注意会更小心的,越宸,别让我害怕行吗?”
薄越宸转头不看他,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江峦手忙脚乱的哄着他,赌咒发誓自己以后绝不瞒着他了。
“我以后刮胡子把下巴划破都告诉你行吗,咱别气了,你得休息了”
薄越宸眼角泪痕不断,他闭着眼睛点点头,示意江峦抱着他。
江峦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不该为了他受那么大的委屈的。
将近凌晨三点多,薄越宸才靠在他怀里睡熟了,江峦不敢睡死,隔一会儿就起来摸摸他有没有发烧。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熬到了天亮,才靠着升起的床头睡着了。
临睡前,他还记得自己九点有个早会。为了薄家这个破公司,他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八点半他忽然醒了,怀里没有人,只有一个薄越宸平时垫腿用的白色棉枕。他匆忙下床找人。
薄越宸听见声音转过轮椅,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腰背挺拔,温润如玉。平时散下来的额发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江峦愣怔一下,他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薄越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