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姜知晚下意识反驳, 腾然起身坐在床边,呼吸局促又放缓,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沉默, 接着又问:“那是有什么事吗?”
手机贴在耳朵旁, 姜知晚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在耳边细语的效果,负责思考的神经断了片, 只是呆呆地举着手机,还肿胀的眼皮半阖, 从喉咙里发出有些紧张的声音:“柏导演。”
电话的声音有些许的失真, 柏颜单手扶着手机,将单枝的玫瑰插在细高花瓶中,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将玫瑰花喷了水之后,她又拿出咖啡豆,放入碾磨机中。
姜知晚声音里带着未醒的困倦:“柏导演,你在做什么啊?”
柏颜将咖啡粉倒入机器中,淡漠道:“给你做咖啡。”
姜知晚霎时间开心起来,抑制不住笑意,低低地笑出声。
电话里传来的嗓音具备成年人的蛊惑, 柏颜手指停在开始键上, 有短暂的失神。
姜知晚摊开手指,视线无意识落在掌心。
在大清早的时候就在给自己做咖啡, 那柏颜导演的一天,也是从拥有姜知晚印记的时间刻度开始的。
“好开心啊。”
“开心什么?”
直到电话那边的问话,姜知晚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她局促了会, 小声告诉她:“和你通话,很开心。”
柏颜像是得知了少女悸动秘密般, 下意识和她一起屏住了呼吸。
隔着电话,无法观察到对方的表情神态,柏颜像是失去了游刃有余的主动权,手指微蜷,发出依旧冷清清的声音:“嗯,我知道了。”
姜知晚耳朵上冒着红,直到钟助理打电话进来,她才发现她们之间沉默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不舍得挂断电话,但姜知晚还是快速地说道:“柏导演,我们剧组见,拜拜。”
等电话挂断之后才接过钟助理的电话,钟助理会在下午接她去宴会。
姜知晚交代道:“我会戴蓝色的耳骨夹。”
钟助理应道:“好,会和服装师交代搭配。”
不是什么需要交流的场合,但作为一场商政联合的重要宴会,姜氏的掌权人不在场难免让人捕风捉影。
*
柏颜睨着挂断的电话,沉寂了会才把手机放下,端着咖啡,纤细手指拎着小壶倒入奶泡,在咖啡表面留下一朵白色玫瑰。
不多时,放在桌面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柏颜点开消息查看,来自房东奶奶的语音。
房东奶奶的声音依旧温柔舒缓:
【小颜,奶奶给你打包了熏鱼,看到你的朋友圈说自己又接了新戏,肯定又会熬夜工作了,吃鱼补身体,身体要紧哦。】
【让东子给你送过去了,人肯定都到望城了。】
柏颜眉梢俶忽柔和,几乎能想象出房东奶奶戴着老花镜查看朋友圈的模样。
她想了想,切换语音回复道:【谢谢奶奶,您也注意身体。】
老太太又发出一连串的语言,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软和,语调有些慢:【小颜,奶奶还剥了新鲜的鸡头米,趁着新鲜吃,放久了就没营养了。】
【小颜,奶奶还做了芡实糕,就用这个鸡头米做的,放在盒子里,这个可不能放久了。】
......
柏颜靠着大理石桌面,仔细听完了和老人家回话。
等到老人家催促她去工作时,她才关闭了手机。
离开之前,柏颜看着镜子里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黑色西裤,顿了顿,重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她从配饰中取出一条蓝色袖扣,系在手袖处,莹莹的蓝色微光落在手腕处。
柏颜凝神,捏着袖扣,手指不自觉微蜷,眼底浮现不易察觉的暖意。
地下车库里停了两辆车,柏颜略过小轿车,打开suv的车载冰箱,将咖啡放进去,这才跨进驾驶座,平稳行驶至剧组。
剧组里正在布置道具,副导演撑着下巴查看柏颜主导的戏份。
不得不承认,柏颜导演就是有两把刷子。
这细微到眼睫轻颤的一刹那,配合风动、影动,还有树梢上的蝉鸣声,打光和角度都无懈可击。
即使是没甚么戏份的配角们,也都拍出了最好的角度,每个人都赋予了角色的光彩。
这把人拍好看又把戏份拍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同一个演员在不同的导演底下,能交出截然不同的答卷。
副导演和统筹在旁边聊着天:“真是要向年轻人学习啊。”
统筹是柏颜的学妹,也是被拉过来的,语气有些纳闷:“这应该是学姐第一次拍爱情片,居然能拍得这么厉害。”
副导演傅玉华对柏颜的大名并不陌生,柏颜擅长直撞人性的拍摄手法,风格大胆多变,又兼具细腻,常以边缘人物命运为主题,开展极其现实又荒诞的拍摄。
是一个极具才华的新人导演。
柏颜上一部送去国际电影节的影片是极其小众的又混乱的电影,叫做《杀死小丑》。
这部电影在国内无法上映,那华丽又混乱无序的主角注定无法在国内过审。
只有部分圈内人才有幸欣赏到这样一部让人捏紧心脏,全程冒着粟粒的电影。
傅玉华回想这部电影时,仍然能jsg感受到当时惊艳到颅内高.潮的无尽悸动。
——
“世界在倒转,小丑在杀人。”
主角是游戏里设定的一个NPC,名为“约克儿”,大家都叫他小丑。
游河通关过程,就是要杀了小丑。
小丑被杀了三十万八千九十二次,他在二十万九千三百五十一的时候悄悄醒来了。
嘿嘿嘿嘿嘿嘿嘻嘻嘻嘻嘻嘻嘻。
小丑睁开双眼,却不告诉这个世界和游戏里的人,他歪着脑袋,看看是谁在杀他,谁要杀他。
在第三十万八千九十二次被杀死后,天空之外破裂,现实与游戏融合,天灾人祸,蛇虫横行,异性体,虎首鸟身,怪物,还有人类处于同一个世界里。
世界开始混乱,充斥着不堪,杀虐,血腥。
世界成为小丑的游乐场。
想在小丑手下活命,第一要义,不要让他对你感兴趣。
第二要义,要让他对你感兴趣。
第三要义,前面两条,都是对的。
人类集齐所有力量,要杀了小丑。
这是一场全人类的战争,却只是小丑的游戏。
剧情跌宕起伏、背叛和欺骗、反转与内讧。
华丽诡谲到了极致。
直到最后,看似是人类获得了胜利。
可电影的彩蛋中,停留在小丑抱着球回到游戏沉睡的画面。
画外音:
Game over
晚安,我亲爱的小丑。
让人肾上腺不断飙升,直到结局时炸裂。
国外评奖还未开始,但傅玉华有预感,这部电影一定会引起轰动。
傅玉华伸了伸懒腰,抬眼瞅见柏颜停车过来,乌发雪肌的女人弯腰取出设备,缎面的黑色衬衫随之摆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淡淡的疏离孑然而立。
傅玉华和柏颜合作这么多年了,还是会被她极冷的气息冲击到,每次都觉得仙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这么冷的人,怎么会每部电影都让人“震撼”?
无论是头皮发麻的《杀死小丑》、还是第一部 《迁徙》,甚至是在校期间的短片拍摄,每一部都让人“震撼”。
怎么会有这么充沛的情感,像是压抑在火山之下即将迸发的岩浆,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爆发。
简直是饱含汲取艺术后沉淀出的不可思议。
傅玉华把脑袋里那些东西甩出去,连忙打了个招呼:“柏导演,今天也来得这么早。”
片场里响起此彼伏的招呼声,柏颜颔首示意:“早。”
傅玉华瞅着她性.冷淡般的表情,又瞅瞅屏幕里暧昧懵懂青涩的清纯暗恋,觉得自己有些精神割裂。
不过片刻后,她看清了柏颜身上的穿搭,忍不住挑了挑眉,单手顺着柏颜修长的脖颈画了个“X”:“柏导演今天有些风情。”
确实是常见的黑色缎面衬衫,依旧是简单流畅的线条,自带一种沉静和不可侵犯,但这件衬衫是假两件,整体轻柔宽松,衣袖更是像水一样流动。
尤其是脖颈处却又一条粗线条的交叉,落在锁骨两侧,像睡衣一样的深v内搭,露出晃眼的白。
明明全身只露出浅显的少处部位,却勾着人往那处止不住地看。
黑衬得白越发白,瓷玉一样被黑色系带包装。
柏颜面无表情看着她:“有事?”
傅玉华瞄着她后面,戏谑道:“你的小尾巴呢?”
“怎么还没来?”
统筹场记等人都在后面偷笑,这个小尾巴是谁不言而喻,是整个剧组里公开的秘密。
面对这些人明晃晃的打趣,柏颜泰然自若,狭长的眸半眯:“戏都拍好了?”
众人一哄而散:“开工开工。”
“第几场戏了?”
傅玉华架着机器,嘴角有些笑意:“快开工,你们柏大导演恼羞成怒了。”
柏颜的手机轻震,她拿出手机。
【裘东:大导演,你在哪里拍戏?给个定位呗,我这闪送呢。】
柏颜顺手发了定位过去:【‘望城明信高中’,谢了。】
【裘东:客气啥,老人家总念叨你呢,马上到。】
柏颜收了手机,打开设备,进入工作状态。在工作方面,她是无可挑剔的冷面导演。
倒是傅玉华不时往外面看去,瞅见一辆路虎开进来,连忙喊道:“柏导演,你的小尾巴来了。”
小尾巴贯会开豪车,今天是欢庆女神,明天是小金标,天天不重样,还有一次直接把车落在剧组里,好像是保镖一样的人物把车开回去了。
瞅见一辆不认识的路虎开进来,傅玉华等人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小尾巴来了。
却见驾驶座下来一个落拓不羁的男人,半长头发扎在脑后,短袖、工装裤,马丁靴,脸上挂着有些小坏的笑意:“大导演。”
“这谁啊?”
众人诧异:“还蛮帅一男人,他在喊谁?”
“不是我们投资人啊。”
柏颜点了点头,摘下耳机朝他走过去:“东哥。”
裘东打开后备箱,只见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新鲜食材,百万豪车就为了给老人家装些鸡头米。
他半点不介意,年轻时也穷过,就是赶上了好时机,他那地方拆迁了,老人家的房子加上自己的商铺,补了不少钱。
这下子才买了他的理想路虎,但还是没改变那股不拘小节的散漫行为。
不就是给老人家装鸡头米吗?逢年过节还得在乡下帮乡亲们装红薯藤呢。
裘东叼着烟,没点燃,卸下箱子,手臂鼓出大块的肌肉:“你的车在哪?”
柏颜示意旁边的白色SUV,开了后备箱。
裘东搬着两箱重的腊肉,有些奇怪:“你车怎么不熄火?”
柏颜回他:“开着车载冰箱。”
裘东嘿了一声:“也是,这么大热天拍摄,是得喝点冰的。”
他又把两袋子新鲜的鸡头米放在箱子上去:“这是新鲜的,才剥开。”他指着那箱子里:“里面是没剥开的,还能再放几天。”
柏颜点头:“好,谢谢东哥。”
裘东又掏出几个纸袋子:“这是鸡头米做的芡实糕,你和剧组的人分分,免得那些同事都觉得你不近人情。”
柏颜好看的眉皱起来:“不近人情?”
裘东往后一撤,语气惊讶又夸张:“不是吧?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平易近人吗?”
柏颜嘴角轻抽。
盛夏炎热,在外面站了这么小会儿,裘东额头就冒出不少汗渍,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有些纳闷:“你怎么穿着长袖都没冒汗?”
柏颜语气没什么起伏:“心静自然凉。”
裘东额角直抽:“行了,老人家担心你在剧组被欺负,特意做了很多......”
“嗯。”柏颜把场务叫过来,把糕点递过去,“大家分一分吧,新鲜的芡实糕,有桂花蜜,过敏的人别吃。”
场务喜滋滋地提着袋子回去,有些疑惑地看着陌生男人,但没多问。
裘东嘿嘿一笑:“你还记得老人家芡实糕喜欢放桂花蜜呢。”
柏颜冷眼:“我没有老年痴呆。”
裘东斜靠在车厢上,把手上精美包装的袋子递过来:“这是你的那份,里面有玫瑰花酱。”
他啧啧两声:“这么喜欢吃糖,也没见你有蛀牙。”
柏颜:“.......”
“我不喜欢吃糖。”
裘东眼尾瞥过去,满是不信。
这丫头吃东西总喜欢要各种玫瑰花酱,还喜欢和老人家做玫瑰花饼,这是不喜欢吃糖的表现吗?
柏颜没再反驳。
从第一次柏颜要了玫瑰花味的芡实糕后,房东奶奶和裘东就把她喜欢吃糖这件事牢牢记下,无法再申诉反驳。
她捏着糕点,想起有人把鲷鱼烧里面的糖都吃掉,只给自己留下几条鱼尾巴,唇边不免溢出一丝笑意。
“你们在干嘛呢?”
冷不丁耳畔传来声响,柏颜侧眸,只见一双猫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姜知晚抿着嘴,又问一遍:“柏导演,你们在干嘛呢?”
卡宴停在剧组前面,姜知晚才来到剧组,正收拾东西下车,视线就被前面的女人夺去视线。
腰肢极细,尤其黑色衬衫掖在西裤之中,越发显出纤细腰肢。
但脖颈处露出晃眼的白色。
也许柏颜导演就是最适合穿黑白色的人,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
下一秒,姜知晚眼睁睁看着冷冰冰的导演和旁边的男人交谈甚欢,两辆车靠在一起,都开着后备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交换东西。
就这么眨眼的工夫,男人递上一个盒子,柏颜导演就垂眸浅浅地笑了,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
姜知晚迈着长腿,大步往前,凑近两人中间隔开来,漂亮的猫眼盯着柏颜:“你们在说jsg什么?”
柏颜被这双不加掩饰的眼神摄在原地,瞬息明白对方是误会了,才开口想说些什么,姜知晚把柏颜手上的盒子拿下放在一旁,又把自己手里饭盒挂在她手上。
柏颜手底一沉,有些茫然地提着饭盒。
姜知晚转过身去,倨傲般扬着下巴:“你是谁?”
裘东有些好笑地看着年轻女孩宣示主权,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你管我是谁呢?你是谁啊?”
姜知晚抿着嘴,精致的眉眼紧绷。
裘东浑不寄地和她对视,仗着自己的身高,懒洋洋地靠在旁边:“哪里冒出来的小猫崽,我和小颜说话呢,你就冲出来打扰我们。”
小颜?
姜知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理智有瞬间丧失,眉峰聚拢,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姜知晚抽着气。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着谁。
柏颜把饭盒放在一旁:“这是裘东,我朋友。”
姜知晚缓慢看向她,琉璃色的瞳孔里盛着委屈:“朋友?”
柏颜点头:“嗯。”
裘东好脾气地问道:“这小姑娘又是谁?”
“这是姜知晚。”柏颜喉咙动了动,无法找到一个词笼统又全面地描述对方。
姜知晚眼巴巴地看着她。
柏颜伸手,最终绕过对方搭在车厢边缘,对着裘东冷静说道:“东西都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裘东伸出手:“哎哎哎,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柏颜打开冰箱,有些不经意地问道:“你女朋友的份送过去了?”
裘东搔搔自己半长的头发:“还没呢,现在去送。”
姜知晚气息回笼:“你有女朋友?”
裘东哼笑,声音有些怪诞:“怎么了?不会有人还没有女朋友吧。”
这可是一箭射在姜知晚的心窝子上面了,她眯着眼:“你好像电视里面的怪叔叔。”
裘东没好气地问她:“你多大?管我叫叔叔?”
姜知晚诚实告知:“21。”
裘东的脸一阵扭曲,半晌噎下这股气:“也......也没叫错。”
姜知晚翘着嘴角,有些沾沾自喜,年轻朝气的面庞上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欣喜。
裘东把东西都送到了,合上后备箱:“懒得和你这种小孩子计较,我走了。”
柏颜嗯了一声,再次道谢:“谢了。”
裘东摆摆手:“客气啥,有时间回去看看老人家。”
......
等人离开后,姜知晚暗戳戳问她:“柏导演,他是来做什么的啊?”
“送东西,他奶奶对我很好。”
柏颜把咖啡拿出来,站在桌子旁边,把东西一一放好,漫不经心地解释:“奶奶年纪大了,喜欢做些糕点,邮寄又太慢了,所以总是差遣裘东送东西。”
姜知晚彻底放下心来,看来就是普通的关系。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男人的面容好像有些眼熟,不失为有些英俊硬朗的面容,半长的头发,但又有些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柏颜拿出盒子:“芡实糕,吃吗?”
姜知晚把刚刚的思绪抛之脑后,美滋滋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仰头看她:“昂!”
柏颜拿出玫瑰花味的芡实糕递给对方。
姜知晚鼻尖耸耸,眼睛霎时间亮起来:“玫瑰花味的!”
柏颜嗯了一声,睨见对方塞满的腮帮子,嫩白的嘴角残留些碎屑,指腹摩挲几下,又按捺下来。
“你什么时间的宴会?”
姜知晚在间隙中回复:“下午四点会有人来接。”
*
傅玉华等人在旁边清晰地看见一场毫无硝烟的战斗被轻易地平息。
捧着瓜努力当背景的众人忍不住摇头:居然没打起来。
她们还想看小尾巴生气,看小尾巴撒娇。
怎么才一小会儿的功夫,这小尾巴就被哄好了。
手机里的内部群在不断地刷新消息,小尾巴是她们对某人的代称,没看到想要的戏份,还真是莫名的遗憾。
不过等她们瞅见漂亮精致的小尾巴捧着糕点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心脏还是忍不住怦怦直跳。
真可爱啊。
姜知晚端着马克杯,咕咚咕咚咽下一大口,唇珠上留下白色的奶泡痕迹。
本人却毫无察觉,顶着奶泡夸赞道:“好好喝哦。”
语气惬意又满足。
柏颜睨着对方圆润小巧的唇珠,纤细瘦白的手指敲着桌面,终于还是开口提醒:“嘴边有泡沫。”
姜知晚条件反射伸出舌头舔.舐唇周,粉白的唇瓣染着透明的水渍。
柏颜喉间轻动:“还没有搽干净。”
姜知晚又抿了抿唇:“现在好了吗?”
柏颜抬手在姜知晚的嘴角轻拭而过:“这里还有碎屑。”
姜知晚无意间抓住对方发丝处湮没檀香的气息,杵在原地,脸色涨红,瞳孔微缩,像一只失去了思考的大型玩偶,只能张着嘴,大口地呼吸。
柏颜脸色淡然:“现在好了。”
姜知晚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的瞳孔落在对方淡然的脸上,好半天才低下头,有些自欺欺人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发烫的耳朵,声音极小:“谢谢......”
柏颜泛白的唇弯出极细微的弧度:“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