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了, 你们同性恋就是紧跟潮流。”羌母夹着菜往嘴里送，“谁知道是真是假。”
羌父默不作声，他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
“妈, 我和婉婉是认真的。”羌怀放下筷子, 语气严肃到。
“认真？”羌母讥讽, “难道你俩还能结婚生孩子？”
羌怀知道羌母说的气话，“我俩会结婚, 也会领养孩子。”
“之前你回家，我还期待你带个男人回来, 没指望有多有钱，你居然带回来一个女人！”羌母也放下碗筷。
“妈, 你是不想让我幸福？”羌怀衣角被顾平婉扯了扯，羌怀继续说：“女人怎么了？你女儿我喜欢。”
“找个男人有我能干？找个男人能给你添砖加瓦？”
羌母被噎住，“顾平婉是吧？中科院的？”
顾平婉乖乖点头，“是的阿姨。”
“你看看羌怀，她那么忙, 都没时间陪你，长得也一般, 没多少钱, 你还愿意跟她在一起？”羌母开始贬低自己女儿。
羌怀被气笑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
顾平婉在桌下拍了拍羌怀的腿：“阿姨, 我和羌怀是高中同学, 在我眼里除却同窗之情外, 更多的是爱意，我很确定我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很美, 也很优秀，在我最落寞的时候鼓励我前行, 如果没有羌怀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和她分别数十载，不想再错过了。”
羌母佯装不耐烦，眉眼间却是笑意：“够了够了，别说那么多。”
羌父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顾平婉，羌怀和顾平婉皆是一愣。
“妈？爸？”羌怀不可置信。
“之前我就查过小顾，不然我怎么能知道她是中科院的？”羌母重新端起碗筷：“红包收着，改口费。”
羌父难得露出笑容：“从小就没管过羌怀，以后有人管着了。”
顾平婉觉得这一幕太戏剧化了，直到羌怀推了推她的手才意识到接红包。
“在羌怀很小的时候我们工作忙，长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她健康快乐就行了。”羌母低着头吃饭，遮掩住自己流泪的双目。
“阿姨、叔叔，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怀的。”顾平婉小心翼翼地接过红包，沉甸甸的一大摞。
羌父皱着眉：“该叫什么？”
顾平婉十分羞涩，她不好意思地叫到：“妈、爸。”
“这才对嘛，”羌父喜笑颜开：“什么时候咱们两家见面？”
“后天吧？我问问顾阿姨方不方便。”羌怀看向顾平婉，征求她的意见。
顾平婉点头：“我都听你的。”
晚上，顾平婉跟羌怀睡在一起，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沓钱。
“爸妈给的钱太多了，分你一半。”顾平婉跟个小财迷一样开始数钱。
“你拿着，他们让你改口这是你应得的，还便宜那两夫妻了。”羌怀走过去，半个身子压在顾平婉身上。
顾平婉被羌怀的手挠痒痒，笑得断断续续的，“别，好痒！”
“那我帮你止止痒？”羌怀在顾平婉耳边哈气，两人的手已经十指相扣。
“啊？可，可以吗？”顾平婉看着羌怀深邃的眸子，羌怀的眼神像饿了很久的狼。
紧接着羌怀的唇就从顾平婉的眉间顺着往下吻到鼻梁，再然后划到顾平婉红润的嘴唇上。
羌怀慢慢往下移，亲吻过顾平婉的秘密基地后，最后的吻落在顾平婉的膝盖上。
亲了几次，顾平婉的腿一动不动。
“你之前说是膝跳反射？怎么我这次亲一点反应都没有？”羌怀忽然警觉。
顾平婉正情到浓时，被这么问一嘴心里有些怪羌怀，“我，我骗你的。”
羌怀从身下起来，狠狠地压住顾平婉，“骗我？”
“不是给你找台阶下吗？”顾平婉用手轻轻拍了拍羌怀的小脸。
“那你得补偿补偿~”羌怀笑得勾人：“我可以跟你开学术会吗？”
顾平婉手环抱住羌怀，在她耳边轻声说：“温柔点。”
“好的，姐姐。”
羌怀的手指飞快地弹着钢琴键盘，顾平婉优美的舞动身姿，晚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浪花溅起一片又一片。
……
翌日。
#羌怀恋爱#的话题又冲上了热搜，该话题里还有不少羌怀被偷拍的照片。
照片中羌怀跟顾平婉在边城游玩、在广场上看升旗、在河堤边散步、在地下停车场拥抱、在机场送花。
牛大锤的爆料是真的，这的确是顶流瓜，微博服务器直接瘫痪，各个媒体开始发通稿。
这个瓜更劲爆的是，羌怀的对象是个女生！
有网友说：“这还真是一家公司的，前有练棠郑雨，后有羌怀自己。”
路人：“果然同性恋都会在一起玩，6。”
黑粉：“呵呵，又吃les流量，羌怀不嘚耗嘶！”
沁姐打来电话，羌怀正搂着顾平婉在客厅里看电影，羌父羌母有事就先回趟江城，等两家确定好时间再见面。
国庆期间本身很多人都宅在家，顾平婉的资料被扒得一干二净。
顾平婉微博粉丝直接冲破200万，之前羌怀带着拍照的手套也被扒出来，两人的甜蜜照片更加证实二人在谈恋爱。
“你打算怎么解决？”沁姐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因为羌怀白白浪费了。
羌怀打开扩音，点开微博：“我看看。”
微博卡顿了几下，弹出来顾平婉和羌怀的照片，两人在边城时被偷拍的照片，还有许多看似亲密的照片。
“沁姐，你多久没休假了？”羌怀关掉微博，一旁的顾平婉正刷着自己的微博，刚点开成千上万的消息弹得她手机都发烫。
沁姐不明所以：“今年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那你现在休息，这事儿不用管了，我来。”羌怀挂掉电话，朝顾平婉勾了勾手指：“宝贝过来。”
顾平婉手有些抖：“我，我微博，涨了好多粉！”
“我想公开恋情，不知道姐姐允不允许。”羌怀靠在顾平婉肩膀上撒娇，她顺势点开自己的微博大号，搜了顾平婉的账号加上关注。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顾平婉迟疑到。
“我怕对你有影响。”羌怀搂着顾平婉的腰，腻腻歪歪。
顾平婉摇摇头：“对我毫无影响。”
“那我们公开？”羌怀有些兴奋，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婉婉，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她刚说完，顾平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吴教授。
“喂，吴教授您好，”顾平婉看着满脸笑容的羌怀，一边应到：“嗯，对，是的。”
“……啊？好的，谢谢吴教授。”顾平婉挂了电话。
羌怀凑过来，“怎么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申请了‘青年科学家’奖对吧？”顾平婉表面上很平静。
“嗯嗯。”
“我评选上了！”顾平婉笑出声来。
羌怀立刻抱住顾平婉，她饿狼扑食一般在顾平婉脸上猛亲两口，“看来是我羌某人高攀了！”
此刻，微博一则热搜默默上升。
#顾平婉被评为青年科学家#
在瓜田里找瓜吃的猹嗅到后，点开一看，这顾平婉不就是羌怀那对象吗？
刚才微博广场上腥风血雨，这会儿又有人开始说了。
“我就说羌怀眼界没那么低，果然吧？”
“呜呜呜，我以为姐姐女朋友是个普通人，没想到是个科学家。”
“SOS，绝了，羌怀什么好运气？出道即巅峰，谈恋爱还找那么优秀的人，是她偷走了我的人生！”
许多谩骂被夸赞掩盖，羌怀刚才还在想着如何应对舆论，这会儿像是有预谋似的被转移了视线。
她们不知道，季仄平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微博，旁边还有媒体的联系电话。
之前羌怀和顾平婉被曝光那次，季仄平怕影响到顾平婉工作，立刻找人压了热搜，沁姐还很疑惑，自己没有出手怎么顾总工的照片信息全都被压了下去。
不过季仄平在顾平婉面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也算是之前自己对顾平婉谴责后的一种补偿吧。
她始终觉得，一个人的恋爱、家庭，不是评判一个女人的标准，她希望顾平婉能够不重蹈她的覆辙，在科学事业上熠熠生辉。
……
羌怀把手放在顾平婉的膝盖上，她拿手机拍了张照。
发微博到：
【嗯，是姐姐。】
刚发出去，评论唰地一下冲到2万。
粉丝：【呜呜呜，真情侣！我可以磕！】
粉丝：【呜呜呜，抢走了我的怀怀】
路人：【我靠，羌怀原来之前说的亲膝盖，亲的顾平婉的膝盖！】
黑粉：【倒贴女，别人顾评完都不理你】
各个平台开始推送“青年科学家”获奖人员，刚获得“青年科学家奖”名扬中外的人转发微博。
并附文:【好的宝贝。】
这场羌怀公布恋情的事件持续闹了一个多月，【嗯，是姐姐】这条公开词条也被许多年下恋爱的人拿来当文案。
高中同学群里炸开了锅，老师和同学都给两人发信息，没想到班里居然隐藏得那么深！怪不得当年两人闹矛盾，原来亲了膝盖！
……
到了双方家长见面那天，顾母和羌母聊得不错，羌父一个人在旁边喝酒吃肉，两个女儿在不远处卿卿我我。
“亲家母，什么时候咱们孩子结婚呢？”
“都可以，听孩子们的。”
顾母羌母看向二人，一同催婚：“说吧，定个日子。”
“等下次木绣球花开的时候吧？”羌怀问顾平婉。
顾平婉点点头：“好。”
其他三人皆是一愣，“啥玩意儿？”
……
很快到了春节，这次春节羌父羌母难得跟羌怀过一次，回到了晋城的老宅。
这是十几年以来，一家人第一次吃团圆饭。
“你别喝酒，等一下不还要去小顾家拜年吗？”羌母瞪了羌怀一眼。
“我高兴，咱们家人好不容易能够聚一次。”羌怀确实心里高兴，她把跟家人团聚的功劳归功于顾平婉，如果没有顾平婉的出现，没有顾母的出现，或许自己永远不会这样跟家里人一起吃饭。
羌父一口白酒干了，“那你不去小顾家拜年了？”
“去去去，我以果汁代酒，希望以后每年咱们家人都能一起过春节！”羌怀一饮而尽。
羌父羌母心里十分心疼，以前需要人保护的小女生，现在也能保护别人了。
羌怀给顾平婉打电话时，顾平婉正在表妹花花家里窜门，顾母在跟姨妈唠嗑。
“妈，我出去一下。”顾平婉穿上外套。
“去哪儿啊？”顾母问到。
顾平婉笑了笑不说话，和去年不同，她有羌怀了。
顾母立刻懂得，慢慢说到：“待会儿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家。”
花花听到动静，也跟着出去：“姐，我想去买点仙女棒，跟你一起去。”
“你作业写完了？”顾平婉不想要这个跟屁虫。
“我高三了，过完初七就回去上课，没作业！”花花愤怒的说到。
“你就带她去买吧。”顾母笑着说，看着花花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下了楼，羌怀的车停在不远处，她倚靠在车门上，昏黄灯光下的身姿纤瘦窈窕，此时下起了细雪，洋洋洒洒地在空中飘摇。
花花捂住嘴，“羌怀！真的羌怀！”
顾平婉嘴角扯了扯，这孩子买什么仙女棒，明明是来看仙女的。
“羌怀同学，好久不见。”顾平婉走过去，羌怀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好久不见，顾同学。”
花花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顾平婉在不远处的商家买仙女棒的时候，花花鼓起勇气跟羌怀搭讪。
“你好，羌怀老师，我喜欢你好多年了！”花花羞涩的面孔藏不住欢喜。
羌怀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你的喜欢，加油学习！”
“嘿嘿，上次你的电影在北京路演，还是我给顾姐姐抢的票。”花花咧着嘴笑，等着被羌怀夸奖。
“啊！居然是你抢的，婉婉还说是巧合。”羌怀想起当时顾平婉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顾平婉拿着仙女棒过来，“在说什么呢？”
花花抢先回答，“在说我学习怎么样。”
“那你学得怎么样？”顾平婉把仙女棒分给二人，用打火机点燃。
城市里只允许放这种小的烟花，大鞭炮和冲天的烟花是不能放的。
“我想考中国政法大学，”花花挥舞着仙女棒：“可是他们都说女生最好考一个师范院校。”
顾平婉和羌怀异口同声：“她们放屁！”
花花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可不会听他们的，想奴役我的思想，这万万不可能。”
六月份，晋城的天格外热，比去年温度升了四五度。
木绣球花期已到，两人婚礼提上日程。
羌怀给公司员工发了特大红包，还发了许多喜糖。
沁姐小鱼在办公室给她包装伴手礼，“你看你，要送那么多，包都包不完！”
小鱼把海蓝之谜装进礼盒，又把CHANEL的产品放进盒子里，“羌老师，婚服已经到了，要不要试穿一下？”
去年家长见面后，羌怀和顾平婉就选了婚纱，她们一致决定都穿中式礼服。
两人商讨了七晚上，确定好结婚的方案，打算租一辆公交车，公交车上载着自己的亲朋好友，给每一站等车的人发喜糖。
等到结婚那天，公交车里洒满了木绣球的花瓣，“囍”字贴得满满当当，亲朋好友都坐在公交车内。
裙裙看着穿着礼服的二人，出发前她吐槽羌怀：“你可别哭哈，女明星哭了可不好看。”
羌怀嘴角一撇，“哭？我羌怀除了拍戏，什么时候哭过？”
裙裙默默地不说话。
顾平婉请了所里的好朋友，羌怀也请了平时在一块玩的人，刚好够坐满一车。
练棠和郑雨坐在后座，她们手里刚才接到了顾平婉抛来的手捧花。
公交车沿着晋城CBD一直开往医院，每一站都给等车的人发喜糖，等他们看清楚结婚的人后大为震惊，恨不得爬上公交车，那可是羌怀啊！
#羌怀结婚#的热搜冲上去，大家都好奇羌怀是怎么结婚的，点开一看。
“我靠！这太有创意了吧！”
“我也想要伴手礼喜糖！呜呜呜！羌怀好壕！”
公交车驶向晋城中学校，公交车站上慢慢的变成了学生，她们青春昂扬，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许，接到伴手礼后欣喜若狂。
从天桥到文具店，从文具店到好吃街，从好吃街到校门口。
那些青春里走过的路，在此刻如同反方向的钟扭转时间，恍惚间顾平婉和羌怀依旧背着书包扎着马尾，在路上肆意奔跑。
顾平婉曾经觉得自己配不上羌怀，她青涩时光里的那些自卑，那些懦弱都被羌怀所拯救。
她的心渐渐完整，曾几何时她已对这个世界充满敌意，没有爱人的能力，亦是羌怀把她从孤独坟墓中挖出来，那流连忘返的时光是二人汹涌的回忆。
羌怀现在也没有再看QQ信息的习惯了，那个常年等着回信息的人就在身旁。
“顾平婉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当老婆吗？”公交车停在晋城中学门口，羌怀拉着顾平婉的手，说出了这句话。
顾平婉眼里含着泪，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我愿意，羌怀同学。”
大家一起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羌怀搂着顾平婉，两人四目相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校门口，她们相拥、她们亲吻。
蝉鸣掩盖的夏天，寻找答案的枯燥，不可言喻的爱意，在此刻终于已有回复。
……
下半年。
羌怀的电影《兔子杀戒》以100亿票房，拿下国内最佳女演员奖，并一举斩获“第10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之前裴阳拿着Search这个APP，给顾平婉申请了奖项，顾平婉出乎所以的获了“图灵奖”。
刚好领奖的时间差不多，便一同去国外领奖，两个人领奖的城市位置分布得很远。
到了领奖时间，她们站在领奖台上。
羌怀拿着奖杯，用中文说到：“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感谢我的此生挚爱顾平婉同学，非常高兴能够让大家看到中国电影的进步。”
“愿所有努力的女性，都能有所回报，用你我之身躯铸就繁荣昌盛的中国。”
另一边，顾平婉上台发言。
“非常高兴能够获得这个奖，谢谢我的羌怀同学，谢谢我的母亲，谢谢我的老师。”
“我会继续努力，让世界看到中国的科技力量，我会继续奋发，希望所有女性一起，成为中国栋梁之才，还先烈太平千古之宏愿。”
网友们看到发言热泪盈眶，没想到两人的发言出奇的统一，都在猜测是不是提前对过稿子。
羌怀这边结束，立刻朝顾平婉那边赶。
顾平婉在陌生国家的街头，等着羌怀来接自己。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走过来，“Excuse me，May i have your telephone number？”
此时羌怀刚好赶到，她拉起顾平婉的手：“Sorry. She\'s mine.”
小女孩走后，顾平婉歪着头，“羌怀同学，你过来，我有个秘密跟你讲。”
“什么？”羌怀知道顾平婉要做什么，不就是自己高中时骗她过一次吗？怎么现在还要玩这种把戏。
当然，羌怀愿意让顾平婉玩一辈子。
她凑过脸去，顾平婉摇摇头，“说了是秘密，你离近一点。”
“好。”
顾平婉落下一吻在羌怀脸上，此刻的夕阳似乎越来越远，两人的心却越来越近。
树梢落红，鸟鸣虫飞。
她们朝着阳光里走去，没有回头，不必回头。
——全文完——
一只兰州/写的
2023年5月10日于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