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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画面里宋澈元拨弄着吉他弦为傅冽洋唱了半天的暗恋主题的小情歌,然后埋首开始美美刷起英语高考真题。
傅冽川收回盯着直播画面的视线,指节敲敲桌面,问道:“凤梨串和酸菜鱼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冽洋面前摊着刚做完的物理练习册,白他一眼道,“傅冽川和宋澈元啊哥?拼音不会?谐音不会?”
傅冽川:“那他们为什么要说我们百年好合?”
他自己都还没和宋澈元挑明心意呢,这些个网友是怎么猜到他和宋澈元彼此喜欢的。
“无语了,这是cp粉的说辞啊!谁让你跑去陪人家扯远哥录综艺的?你们俩腻乎在一起的路透图和视频巨多,那小山小水小树林的,再多刷到几个我都想嗑你们这复原cp了。”
傅冽洋撇撇嘴,抓过桌上的棒棒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道:“还好我是扯远哥的歌迷而不是男友粉,不然你和我早就兄弟反目了。现在好多员外都转成cp粉了,因为你是扯远哥出道以来唯一的一个cp,大家都说活久见。”
傅冽川轻笑一声,淡淡道:“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嗯?嗯?”傅冽洋睁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是吧哥?你真在泡我偶像啊?”
“没有。”傅冽川回道。
“吓我一跳。”傅冽洋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你每次都嫌我这屋这海报太大太夸张,根本看不到你脸上有半点对我们扯远哥的春心萌动……”
傅冽川又道:“现在动了。”
“啊?啥?”傅冽洋机械地转头瞅向他大哥。
傅冽川慢条斯理道:“会尽快泡到的。”
棒棒糖被傅冽洋咔嚓一声咬碎,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方才听进耳朵里的一切。
这是什么离谱的展开?
他大哥的员工一开始是他偶像后来成了他嫂子?
怎么所有人都能多多少少沾点儿爱情啊!
而他,就连嘴里的这根棒棒糖都是从他喜欢的那个在清吧打工的爱吃糖的Omega哥哥手里死乞白赖地硬要过来的。
刚才他未来嫂嫂直播里的那一番推心置腹的开导,又莫名其妙和他当前和心仪对象之间的境遇相差无几,让他更是不禁黯然神伤。
他对Omega哥哥的心意他倒是能确定,绝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喜欢。但强大他确实不强大,如今区区小高中生一个,也确实没能力爱人家。
唉,确实得先把书读烂,为了美好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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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冽川开车回公寓的路上,宋澈元一直在直播里安静地做英语题陪伴着他。
傅总觉着还挺岁月静好的,顺便认真思考了一下刚才宋澈元在直播里说的那段掏心窝子的话。
很明显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毫不费力地就听出来了。
宋澈元无所顾忌地假借宽慰开导朋友的名义说出内心的酸涩和迟疑,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看到他的这场直播吧。
表情和语气那么认真,说什么想要靠近但没有未来,说什么及时止损变得强大,说什么不要给彼此搭建空中楼阁……看来又是感受不到安全感而想要退缩了。
思索到这一层面,傅冽川有点苦恼了。
虽然尚且没有捅破窗户纸,但他已经很努力地在维系这段感情了,也一直明里暗里地主动示好,难道力度还是不够?
看来他确实没有处理感情的天赋。
起先他没有在一夜情之后就草率地和宋澈元确定关系,是因为没摸清对方的意图和态度,也担心自己没有感情经验,对宋澈元只是一时新鲜而心动,一时冲动而想要接近,只是因为信息素契合而感兴趣。
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和交集中,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千真万确地喜欢这个小Omega,而对方也对自己死心塌地。
但碍于自己身患重疾目前没有痊愈,他仍旧不敢贸然挑明心意,怕万一自己出了意外,会让宋澈元无端承受得到爱情又转瞬失去的痛苦。
所以其实现阶段的傅总极其矛盾。
不敢拥有,又不想放手。
回顾过往二十九年风起云涌的人生,还从没有一个追求者让他这么患得患失过。而宋澈元这个特立独行的Omega,毫无勾引技巧,纯情又赤诚,却还是把他给套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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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的时候,宋澈元刚刚拖着发情期疲惫的身子直播刷完题,现场对完答案,除去作文分又是满分。
他方才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结束了这场直播,正在用湿巾擦桌子。
出了门几天,桌面都积灰了。当然也是他处女座爱干净,擦桌子瘾犯了。
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按下接听键,结束了悠扬的叮砰巷吟唱。
“喂老板?”
“嗯。”傅冽川低低应道,“在做什么?”
宋澈元如实道:“在擦桌子。”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秒,又道:“有时间到阳台来一下么?”
“啊?”宋澈元愣了一下问道,“我家的阳台?”
“对。”傅冽川那边隐隐传来入夜的风声,“过来聊聊天。”
宋澈元不明所以地拿着电话往客厅的阳台走,问道:“你在阳台?怎么不过来我这里,或者我过去也行。”
“你在发情期,还是不要共处一室了。”傅冽川回道,“昨晚你睡着,我能控制住自己。现在你醒着,容易擦枪走火。”
“我真的不会勾引你的……”宋澈元拉开阳台门小步跨出去,一眼望见正站在隔壁阳台上的傅冽川,小声地为自己的个人作风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会,我是不放心我自己。”
傅冽川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他,目色沉静道:“早上出门前抱你的时候,我有点躁动,差点没压制住,见面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现在这里这么高,我就算真想把你怎么着,也翻不过去。”
“可、可能是信息素契合的原因,就会有点躁动……咳,谢谢老板考虑得这么周到。”宋澈元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发道,“要聊什么?”
傅冽川抿抿薄唇,拧眉思索了半晌,轻声问道:“你有什么想要达成的事吗?”
宋澈元扯了扯已经缝好纽扣的睡衣衣襟,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有。”
“是什么?”
“帮你把病治好吧。”
这个答案落在了傅冽川的意料范围之外,他扶着阳台边及胸的金属围栏,低道:“这件事……有这么重要么。”
“挺重要的,排在第一位。”宋澈元坦诚回道,毕竟救活老板可是他在这个世界里重生后活命的必要条件。
闻言,傅冽川在夜风里不易察觉地笑笑,落下的刘海被吹得扫过眼底的温柔情绪,又道:“那有没有关于你自己的?”
“我啊……有的,有一件事。”宋澈元也把两只手搭上围栏,仰起小脸吹风,“我想养一只小约克夏犬,但又怕养不到想养的那只。”
宋澈元又一次绕过了他的事业发展目标,谈到了傅冽川的预设之外。
傅冽川本意是想问清楚在宋澈元看来怎样才算变得强大,怎样才算到了强大到能够接近他、能够向他表达心意的程度。
这样他就可以帮宋澈元认真严谨地规划一下,助他早日达成目标。
他想着到时候自己的病兴许就痊愈了,身体兴许就养好了,届时强大起来的宋澈元也不必再因为事业上的差距而畏手畏脚……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相爱了。
但宋澈元怎么好像没什么斗志的样子。
可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追他啊。
这样隐隐担忧着,傅冽川还是接上了宋澈元的话茬道:“你以前养过约克夏?”
“啊……没有。”宋澈元当然没办法说上辈子养过这种话,“以前……以前梦见养了一只,就还挺喜欢的。”
“嗯。”依旧不太善于拉家常的傅冽川努力地做出回应道,“知道了。”
宋澈元被他努力同频的样子逗到,歪头认真打量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男人,问道:“老板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傅冽川迎上他的视线,薄唇抿紧,片刻后终于开门见山道:“我在想,你想不想成立一个工作室,我帮你办。”
“啊?”宋澈元眨眨眼不解道,“为什么要成立啊……我专心致志给你打工就好,不用自立门户的。”
“你现在的知名度和业务能力已经足够成立个人工作室了,能更好整合资源,更自由决策,获利也更多。不用有太多顾虑,工作室挂靠在赴宙娱乐,出了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可是我为什么要……”
“你一直不争不抢地给我打工,怎么变得强大。”傅冽川目光深邃地望着他,轻声指点道,“你得有点事业心,我们才有未来。”
噢!宋澈元一下子就悟了。
上辈子校长开全校大会的时候也和台下的新老教师们语重心长情真意切地说过类似的话,比如“在座的战友们人人辛勤耕耘,立足讲台发光发热,凛市一中才会有更光明灿烂的未来”,诸如此类。
同理,公司里的艺人都能当小老板了的话,那就彰显着公司更牛啊。
他开个工作室,揽大活赚大钱,想必也是能够为赴宙娱乐的光明未来添砖加瓦的。
老板雄才伟略,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那好。”宋澈元郑重点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老板。”
傅冽川瞧着眼前这个白净漂亮的Omega从本来困倦不堪的颓样变得眼里充满斗志,心想看来宋澈元这是听懂了他的暗示,又重振旗鼓准备要继续和他好了。
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眼睛亮亮的,好可爱啊,好想欺负一下。
“不客气。”傅冽川面上依旧淡淡道,“发情期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快了。”宋澈元回答说,“马上复工。”
“好。”傅冽川颔首,“早点休息。”
“嗯。”宋澈元又打了个小哈欠,摆摆手转身回屋,“老板晚安。”
傅冽川望见他转过身颈后露出的阻隔贴,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轻道:“晚安。”
宋澈元消失在了视线里良久,傅冽川才迈开脚步,也走回了室内。
刚洗完澡出来,忽然收到了宋澈元的微信消息,他擦着头发点开来看。
【小宋】老板,差点忘了给你送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了,记得取。
傅冽川继续擦着头发,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门前果然端端正正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宋澈元今早从比树镇回来时穿的那件淡紫色衬衫。
这小Omega唇红齿白的,每每穿上这种色彩饱和度高的衣服都光鲜又灵动,好看极了。
傅冽川拎起袋子走进屋,把衣服拿出来,低下头嗅了嗅。
发情期期间比平日里更浓郁的果花森林香顷刻间袭击了周遭的每一寸空气,那是独属于宋澈元夏日信息素的温暖味道。
担心了一晚上被宋澈元放弃掉的傅大总裁一下子又被狠狠地安抚到了,登时心情大好。
其实昨晚相拥而眠了一夜,今天就算不抱着衣服睡觉也应该没什么大碍,但如今却还是有的可抱,这感觉不知道有多好。
宋澈元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际,收到了老板对他雪中送炭般病中送衣的反馈。
【F】取了,谢谢。
【F】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宋澈元迷迷糊糊地回复了个小人跳高高喊加油的表情包,然后翻过身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睡着的前一秒里他还在想,这种“我会怎样怎样”的承诺,比如提我会成绩多少分,比如我会不再贪玩叛逆,比如我会停止早恋……以前他的学生不知道许下过多少个,但真正完全做到的也就一半左右。
想来,人类还真是种喜欢言而无信的生物。
但他相信,他帅气迷人、温柔好闻、八块腹肌、严于律己、执行力和荷尔蒙一样势不可当的老板,一定是会言而有信的。
可能是太困了神志不清,不知不觉就在老板前面加了这么多夸夸修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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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宋澈元的发情期彻底落幕。活在老板和苟厚睦的投喂和关爱下,他好吃好睡,没有遭到什么罪。
傅冽川一直顿顿养生餐供着,其间苟厚睦也过来了两趟,虽然面上是奉命来和他讨论组建工作室的相关事宜,但每次都是手里拎着在家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过来的。
真是全天下最亲民的老板和最贤惠的经纪人!兄友弟恭!人间有真情!
母亲戴若也打来了好多通电话,说想过来照顾宋澈元,但他没同意,生怕累坏他身子骨不那么硬朗的老妈,也怕寂寞到他老爸。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他可是个父母双全的幸福小孩,所以更要懂事,更要不添麻烦。
唯一伤点脑筋的事情就是宅在家里不出门的这两天他都穿的是睡衣,把换洗睡衣送到对门去以后,宋澈元就没有衣服可拿给老板治病了。
但他又实在很担心傅冽川的身体状况,所以只能自己也抱着自己的衣服睡觉,粗制滥造地蹭点信息素上去,拿去给老板续命用。
这下发情期可算是过了,终于能出门呼吸口新鲜空气了。但碍于明星身份,宋澈元不得不在七月初的盛夏天气里戴上墨镜口罩鸭舌帽——明星三件套。
复工第一天,苟厚睦就给他接了款网红苏打水的广告代言,他急三火四地赶去拍摄场地,拿着瓶水在镜头前腆着脸矫揉造作了一整天,比较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收工以后,他和苟厚睦还有助理方森打了个招呼,开上车就溜之大吉了。
还有要事要办,已经耽搁了好几天了。
七扭八拐的,他终于把车拐到了凛市一中隔壁街道上的“沉漾复古清吧”门口。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正是清吧生意红火的开端。
方才下了一场雨,骤雨初歇之际,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铁锈味。宋澈元压了压鸭舌帽,正了正口罩,拿过黑衬衫外套披上,下了车。
上辈子的宋澈元从来没进过这清吧里,只是每天上下班的通勤路上会从门口经过。
那时候他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想来也是没有闲工夫约朋友去里面点杯鸡尾酒听着音乐谈天说地的,就连去霍淇言家咖啡馆唠嗑,他都得赶着周末挤时间出来。
进店以后,热情的领位接待员把他引入座位,而后他此行要见的老熟人就现了身。
许尘斯穿着简约休闲的黑白色夏装,拿着菜单彬彬有礼地走上前,在舒缓的轻音乐以及周围人闲谈的起伏音调里礼貌地欠身问道:“先生,想喝点什么?”
宋澈元摘下鼻梁上和室内暗调灯光很不协调的墨镜,目光在帽沿和口罩的缝隙间径直对向许尘斯。
他上辈子一贯穿着墨蓝色干净校服安生学习做事的小课代表,即便在这样慵懒暧昧的环境氛围里,也像棵干净挺拔的小白杨。
还是那个努力赚钱给爸爸减负的好小孩。
宋老师心里一瞬间很是感慨。
“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谢谢。”宋澈元还是对上辈子自己的死因耿耿于怀,刻意强调了无酒精,如此回复道。
“好的,还需要其他的吗?”许尘斯微笑道。
“暂时不了。”宋澈元摇摇头,顿了一下又道,“等下你忙完的时候,能和我聊聊吗?”
闻言许尘斯明显愣了一下,面前这个人即便捂得严严实实也能看出和他一样是个Omega,肯定不是对他有什么别的意思,那还能聊什么呢……一对同性别的陌生人,他一个打工穷学生,有什么好聊的?
即便这样想着,他也还是犹犹豫豫地应道:“嗯……好的先生,您稍等。”
【特殊疑问句】
这奇怪的陌生人到底有何贵干啊。
What can I do for you, Mr. Strange?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三好英语课代表许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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