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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非限制性定语从句

作者:高木鱼 当前章节:6940 字 更新时间:2026-7-5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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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以后,宋绅义又追加了两盘刺身。大盘子小盘子摆满了一桌子,他端着杯清酒敬了傅冽川一杯,感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儿子的照顾。

傅冽川因为等下要开车,只能端起大麦茶回敬,说叔叔不必客气。

宋绅义本以为儿子宋澈元会跟自己喝两杯,但宋澈元却抱着个味增汤碗连连摆手,道:“爸,我不喝酒。”

“嗯?我记得你以前喝的吧?”宋绅义眨眨眼,困惑道。

“你记错了吧爸。”宋澈元努力篡改每天忙得天花乱坠而不太了解自己的父亲的记忆,表情认真道,“我滴酒不沾的。”

“噢噢……好像是哈。”宋绅义蹙眉回忆了半天,最后木然地点点头,“前两天你和我跟你妈吃火锅的时候也是只喝了椰汁,我想起来了。”

宋绅义因为还惦记着店里的生意,吃到一半就撤退了,颇为放心地留下了自家Omega儿子和他的Alpha老板肩膀挨着肩膀地坐在包房里。

宋澈元正襟危坐,小口小口咬着寿司,宛若一个模式化的机器人,一眼都不敢看身旁正专心吃面的自家老板,到现在都还没从刚才停车场里的暧昧气氛中缓过神来。

虽然刚才只是嘴唇和嘴唇相碰,并没有火热地亲来亲去,但老板刚才并没有不舒服,他们却还是接吻了……这可成何体统。

这不等同于彼此耍流氓了吗?

见宋澈元一块寿司慢吞吞啃了半天,傅冽川转过头来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不会突然亲你的,好好吃饭,别紧张。”

“噢好!”宋澈元一激灵,直接把咬剩一半的寿司全塞进了嘴里,咀嚼得两腮鼓鼓像只仓鼠,“我不紧张,我知道是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太契合了,控制不住也是正常现象。”

傅冽川深深看他一眼,没作声,给他盘里夹了一块牛肉,没再戳穿宋澈元的故作镇静,转移话题道:“等下想和傅冽洋聊点什么?”

宋澈元拿起大麦茶喝了一口,答道:“我其实认识他喜欢的那个许尘斯,是个成绩很好的学生,英语尤其厉害,报考了凛大英语系,而且考上是肯定没问题的。”

“嗯。”傅冽川撑起下巴看他,示意他继续讲。

“我在想,不再让你弟弟每晚去清吧找许尘斯了,但是请许尘斯每周末到家里来给你弟弟补习英语。”宋澈元慢条斯理地讲道,“我们就告诉你弟弟,如果他英语成绩进步的话,就可以一直找许尘斯补,退步就换人。这样解决的话可能效果反而会很好,你弟弟也不会产生逆反心理。”

听罢,傅冽川扬眉,悠悠问道:“你怎么知道傅冽洋英语很烂?”

“我……不知道啊。”宋澈元又开始扯谎,“我只是知道许尘斯英语很好。”

“嗯,那下一个问题。”傅冽川撑着下巴继续望着他道,“你怎么会那么了解一个在清吧打工的高中毕业生?”

“我也是凛中毕业的嘛,知道凛中隔壁街道上有一家清吧,又隐蔽又清净环境又好,前段时间写歌找灵感,我就去那里坐了坐。”

宋澈元早就预设到了傅冽川有可能会这么问,调出预备好的答案张口就来:“见有位服务员挺有学生气的,我就顺便和他聊了几句,发现是自己高中学弟,就又多聊了几句。”

傅冽川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这套说辞,道:“补课可以,但我不放心傅冽洋那小子。他现在就蹭了一身信息素,我怕他标记了人家。”

“许尘斯很理智,他是绝不可能同意被标记的。补课又是在你们家里,一直有人看着,不比他们在清吧见面安全?”宋澈元循循善诱着给傅冽川喂定心丸,“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或许会是傅冽洋成熟上进的绝佳契机,可以一试。”

“好。”傅冽川沉吟片刻道,“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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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老宅里,傅冽川和父亲傅知森、母亲成茴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二老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机,但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光顾着担心宋澈元那边和小儿子傅冽洋的沟通结果了。

傅冽川在这边给二老做了好一通思想工作,他们才堪堪勉强同意了让许尘斯上门补课这个铤而走险的方案。

他们也不是古板刻薄的人,知道自家小儿子是个玩心大的孩子,没目标没定性,要是真能遇上个喜欢的Omega拴住他,不论对方是什么家世,只要品行端正身体健康,他们都能接受。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能保证傅冽洋不被早恋耽误了前程,不论采用什么方法,他们也都不会强硬干涉。

做生意讲究策略,做父母也应当是。年轻的时候他们忙于事业,对傅冽川关爱欠缺,好在老大是个懂事要强的好孩子,自力更生地长大成材了。

现在他们退居二线,能专心致志一门心思地陪伴老二了。但这温室里长大的小家伙却反而状况百出,真是没处说理去。

此时此刻,傅冽洋坐在桌前,有些拘谨地瞅了坐在对面的宋澈元一眼道:“扯远哥,你别这么严肃着不吭声,第一次见偶像就被冷暴力会让我痛不欲生的。”

“不是严肃,只是有些无语。”宋澈元望着墙上贴着的自己的巨幅海报,表情一言难尽道,“你晚上关灯以后,光线暗下来,我这大脸不会显得很恐怖吗?”

“是会有点啦。”傅冽洋呲牙乐乐,“所以我都戴眼罩睡。”

“……”宋澈元闭了闭眼道,“那你怎么不撕下来呢?”

“男子汉大丈夫,区区一点阴森恐怖怎么能抵消得了我对你赤诚的爱!”傅冽洋拍拍胸脯道,“哥,之前一直不好意思打扰你,今天见到你本尊我真是太激动了!你的歌我绝对听一万年,里面的每一句歌词,小到标点,我都一定……”

“谢谢你,非常感谢,我很感动。”宋澈元道,“我们还是先来谈正事吧。”

傅冽洋又挺了挺脊背坐好,点头同意道:“哎好嘞,哥你说吧。”

他其实想叫嫂子来着,但又怕他哥那个感情方面的大木头还没成功泡到人家,思前想后只能选了个稳妥点的称呼。

“身上柠檬味这么重,你把人家许尘斯怎么了?”宋澈元单刀直入地问道。

“啊……”傅冽洋挠了挠眉心,“哥你是为了这事来的啊,我还以为你单纯是他们请过来劝我学英语的呢……哎不对,你们怎么连他叫许尘斯都知道了?”

“你也没藏着掖着啊,每天都光明正大地去清吧里找人家,想不知道都难。”

“你们可千万别找他麻烦啊,他打工赚钱不容易,都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的。”傅冽洋神色认真起来,语气也有点急,“我那天是实在没忍住,他催我离开,把我送出清吧后门,我就把他拉到旁边的胡同里亲了几下……他只是善良心软,任由我胡闹,都没回应的。”

“然后呢?”宋澈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然后就……每天晚上都亲几下……”

傅冽洋和许尘斯一样,都是本质善良的小孩,问什么都全盘托出,一点都不会撒谎。

而且很明显,傅冽洋虽然年纪尚小又洒脱不拘,但对待许尘斯深情又专一,颇有不撞南墙不回头之架势。

如此一来,宋澈元反而觉得事情更好办了。

“如果现在要让你改变的话,”宋澈元问他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不会放弃他的。”傅冽洋毫不犹豫道,“哥你那天直播里分享的那个故事也让我想了挺多。我确实不够强大,现在没法对他负责,所以我会努力先考上个好大学的,我绝对把书读烂,读蒸发,读汽化,读升华……”

“好好好,但你爸妈和你哥是不会容忍你每天晚上耽误半小时去清吧找他的,所以你听听我的解决方案吧。”宋澈元探了探身子,又像个和学生谈话的班主任老师似的道来,“晚上不许再去清吧。”

傅冽洋睁圆眼睛急道:“啊?什么?那……那不就等于放弃他了,他会忘了我的。”

“但是,”宋澈元没理会傅冽洋的哀嚎,“每周末他会过来家里给你补习英语。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同意了。”

“这……”傅冽洋为难起来。

“你们一起努力,如果你英语成绩能进步,就可以一直和他见面、让他补习,每周末和他在一起呆一下午,但要是退步的话,就要换掉他了。”宋澈元继续道,“下午一点到四点,抛去在书房里专心学英语的两小时,剩下的时间,只要不做过分的事,你可以单独和他呆在房间里,比清吧胡同里的时间长不知几倍……明白了吗?”

听到这里,傅冽洋忧郁的眼神一瞬间被点亮,惊呼道:“明白了哥!”

宋澈元:“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一见自己视若珍宝的爱情有了救,傅冽洋用力点头道,“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拼了命地学好英语!哥你是我永远的哥!我永远爱你!”

“……”宋澈元无奈笑道,“我谢谢你。”

谈判成功以后,宋澈元把喜上眉梢欢呼雀跃的傅冽洋强行按在屋里专心学习,转身出去和门外翘首以待的几个人报喜,被傅母成茴握手拥抱真诚感谢。

宋澈元对于这种来自于家长的激动和感激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记得上辈子,在他凭借着为人师者的真诚与关怀挽救回了一个抑郁少年以后,那个学生的父母都感恩得给他跪下了。

想来,他可能真的是有那么点济世救人的天赋在身上的。

宋澈元不知道傅冽川经常晚上来老宅探望一下再回自己的公寓,以为他会留宿在这里。

碍于这个世界里的明星身份,不好打车,他刚拿起手机想麻烦助理方森来接他一下,就被傅冽川走上前拦下了。

“叫小方做什么。”傅冽川看向他,“我们住对门还用得着兵分两路回去么。”

“啊……”宋澈元把手机揣回裤兜,“没有没有,我不知道你也要回去。”

“我一般不在这边留宿。”傅冽川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瓜道,“而且,我把你从小苟手里抢过来,又把你从你爸手里带出来,自然也要把你安全带回家。走吧。”

二十分钟的车程不长也不短,捱过了停车场里梅开二度催生浪漫因子的黑暗环境,两个人最终相安无事地在家门前道别分开。

好险,没再擦枪走火,宋澈元长舒了一口气。

一进家门就见客厅里开着暗灯,应该是陈管家按照宋澈元的交代在下班临走前给开花留了灯,免得它自己在家孤单又害怕。

开花正在自娱自乐地玩着耐咬弹力球,听见响动抬起小脑袋瓜,一见是宋澈元走进来,乐颠颠地就小跑着冲了过去,径直扑进了他怀里。

明明在这个世界里他才刚刚成为开花的主人,他们之间也并没有相依为命那三年的过往,但开花却和他一见如故,亲近的程度也像是他们已经朝夕相处了很久似的,缘分这东西真是玄之又玄。

宋澈元打心底里感谢他住对门的好老板,竟然就那么精准地帮他把他的小开花找回了身边。

这也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缘分。

第二天一大早,宋澈元又没能睡成懒觉,闻鸡起舞地从床上爬起来灌冰美式,然后和苟厚睦一起去录音棚里录制《茁熟》的同名片尾曲。

一到专业领域,宋澈元是丝毫不会含糊的,就和他上辈子教书育人一样精益求精。

术业有专攻,既然这辈子梦想成真地干了这一行,又恰好有点天赋,就必须做到极致。

咿咿呀呀高低起伏真假音转换地录了大半天,宋澈元终于圆满完成了录歌任务。导演和制片听完以后,又轮番夸奖了他一通。

晚上,终于彻底下了工以后,苟厚睦给奔忙了一天疲惫不堪的宋澈元送回了小区口。

录完歌以后宋澈元先是急匆匆地去了一趟沉漾复古清吧,和许尘斯说明了补课谈妥的事,告诉他傅家老宅的地址,交代他提前准备好补习的授课内容,这周六下午一点过去,工资当日结。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和何忍他们团队吃了顿社交饭。一不小心就社交到了晚上十点。

进了小区大门以后,宋澈元疲惫地拖着步子,踱得要多慢有多慢。

他摸索着从裤兜里拿出蓝牙耳机,想要听上点VOA英语新闻,边听边往他住的那栋小洋房走。

这小区院里大而宽敞,且住户要么是明星要么是富豪,所以安保也十分到位,闲杂人等一个也甭想进来。

苟厚睦不能刷脸,所以就顺走了他一张进门卡,方便随时过来找他。

不用担心小区里有狗仔,夜里十点多乌漆麻黑的也不会有住户出来瞎逛,宋澈元忽然觉得趁天黑在这四处散散步好像也不错,不必急着回家躺着。

尽管他有点夜盲,这么漫无目的地四下摸黑溜达几步,还挺解压的。

他抬手把耳机塞进耳朵,拿出手机来调英文广播的电台,却忽然发现手机竟然快没电了……一瞬间兴致全无,只得悻悻地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熟悉的贱贱金属音忽然在他脑内响了起来。

“大宝儿——大宝儿——”

“……”

深更半夜,四下无人,宋澈元耳朵里又塞着耳机,觉得闷闷的,喉咙也闷闷的,就索性直接没用脑电波交流,在花坛旁蹲下身,缩成小小一坨,低声开口道:“又有何贵干?”

系统:“哟!好久没听见你声音了,新鲜!比你的脑电波悦耳多了呢~我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检测到傅冽川最近身体状况不太稳定,来提醒你一下,需要加大治疗力度了哦。”

宋澈元默了一瞬道:“前天晚上还接了很久的吻,昨天还嘴对嘴了一次,就这治疗力度还不够?”

“你又不愿意和人家上床,亲亲还亲得那么少,都不能保证一天一次,我是怕你任务失败活不下来啊。”系统道,“难道和他接吻你害羞?”

“我不害羞啊。”宋澈元嘴硬着悄悄红了脸,“和他接吻和人工呼吸有什么区别,只是积德行善而已,我才不害羞。”

“那你就多亲两下咯,不然他这病情容易反复噢。”系统告诫道,“这就和吃血压药一个道理,开始吃了就不能停了,突然一停反而容易要命……你一开始和他滚床单,后来改成只给衣服,中间还出差,接吻也那么低频,和停药有什么区别?”

宋澈元嘟哝道:“啊……知道了知道了。”

“我看你们之间也挺来电的,不然你就和他谈个恋爱呢?治疗起来怕不是方便得多哦。”系统贱兮兮地建议道,“你看你进门密码都是他生日,像不像是那种把屏保设成自己心仪Alpha靓照的纯情小Omega?”

“你不要乱讲了,我们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宋澈元在寂静的夜风里恼羞成怒道,“那个密码他一开始就误会了,我只能认了,好在员工把密码设成老板生日也没太离谱,还能显示出我对事业的忠心耿耿……我现在四首代表作了,回去我就改成062504……”

“行了行了别嘴硬了。”系统看笑话似的打断他口不择言的炸毛言论,“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近期最好加大亲密力度。听点劝,为你好。”

“我……”宋澈元发现不用脑电波交流特别清晰顺畅,刚想接住话茬继续和系统掰扯,忽然被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冲过来打断了。

他借着月色低头一看——是被伸缩狗绳牵着遛弯的开花,他养的那只可爱的小约克夏。

这深更半夜的陪它出来遛弯的总不会是年逾四十的陈管家吧?

一定不是啊。

宋澈元心惊胆战地循着狗绳缓缓抬头望去,崩溃地望见了面色清冷阴郁、目色沉静骇人、着一身黑色运动衫的傅冽川。

系统兴许自知触了天雷,瞬间杳无声息。

宋澈元心道完蛋了点也太背了,僵硬着身子站起身,干涩着喉咙唤道:“老板……”

傅冽川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你……都听到了?”

“嗯。”傅冽川盯着他,“一字不落。”

事已至此,宋澈元却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扯谎,痛苦地编道:“我的一个医生朋友……周恪寒,在凛市第一医院工作。”

这他确实没说谎,除了霍淇言之外他确实还有一个发小,优秀的男性Alpha周恪寒。

而且他前几天情难自禁胡思乱想时也确实以“我有一个朋友”的口吻咨询过周恪寒,问他傅冽川的这种信息素依赖症会不会导致他对信息素相契合的Omega产生心动的错觉,反过来会不会也是一样的,会让那个Omega也对他心生悸动。

周恪寒当时回答他说,全球患信息素契合型依赖综合征的患者本就不多,绝大多数都因为找不到匹配者而死亡了。

在治愈的案例里,有一例中双方是单纯的金钱关系,通过发生性关系半个月治愈,此后就各奔东西;还有一例中有一方是已婚人士,相当于是做慈善,捐赠衣服并定期拥抱,治了两年才治好。

傅冽川听完宋澈元的回答,沉默着牵着开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宋澈元的夜盲不允许他迅速移动,容易摔跟头。他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小跑着跟上傅冽川,莫名有些慌乱地表态道:“我是真的想要治好你,老板。”

霎时间,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非限制性定语从句】

误解了一切,我真是愚蠢。

I misunderstood something, which made me look stupid.

——深陷爱情漩涡忽然被浇凉水的傅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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