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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凉温和的情定镇回到了凛市这个热岛城市,宋澈元的心思也一并变得燥烘烘乱蓬蓬的。
他和傅冽川再也做不回普通的员工和老板了,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坚定不移地努力完成任务,起初是为了活命也为了救命,但如今却地覆天翻。
他对傅冽川有了欲望和感情。
万一傅冽川病好以后要是清醒过来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瓜葛了,他觉着自己的日子可能短时间内都没法过了。
要么辞职,要么出家。断然是不能再若无其事地过回从前的日子,和傅冽川变回从前各自安好的相处模式了。
他的心没那么大,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给有皮肉关系还芳心暗许的老板继续打工。
要是只怀揣着治病救人的目的、只保持着单纯的皮肉关系还尚且好办,可问题是现在他这思想再也不像当初那么单纯而无杂质了。
在清醒地占了傅冽川两次便宜以后……他变质了。
只能希望傅冽川是真的对他有好感吧,而不单单只是生理驱使下疾病缠身中的原始冲动。
宋澈元在到家的当天晚上就接到了发小霍淇言和周恪寒在咖啡馆小聚的邀约,那俩人约莫着他刚结束一个大活儿,怎么着也能空出来一两天歇口气。
“元子!”
已婚Omega霍淇言在电话里神采奕奕,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爱情甜蜜生活闲适的幸福。
“老周明天调班不用去医院,一起来我这小坐一会儿唠唠嗑呀?下午三点左右,我留出个包间来。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说我做的那个酸奶半熟芝士好吃吗,我明天给你烤。”
“好耶,可以。”
宋澈元早就想跑去心灵港湾和老友们把胸中郁结一吐为快了,他上辈子致力于教育事业,可没经历过这情劫,“我攒了一吨的嗑要唠。”
而与此同时,傅冽川同志也主动联系上了他的老友,他有且仅有一个的朋友——开夜总会的陆井正。
人不如其名,超浪海王,并不正经。
傅冽川从小家教严苛,父母傅知森和成茴都是事业型强者,对傅冽川而言更像是一对有着血缘关系的师父。
他们言传身教地监督着傅冽川一步一步成长,直到他长成现在这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独当一面的样子,才功德圆满,心满意足地退居了二线。
也正是基于这种缺少了颇多亲情味道的教养模式,傅冽川向来不被允许像其他小孩那样交友。
唯一被允许可交的朋友,便是和他一样被如此培养长大的陆氏集团独生公子陆井正。
但与他不同的是,陆井正完全不能适应这种生活,无法逆来顺受,越压抑反而越浪荡。
陆家父母不让陆井正谈恋爱,他倒是确实没谈,但沾花惹草从没断过,成年以后包养的小情儿都不知换了多少个,正经谈的却一个没有。
傅知森和成茴本以为陆井正会是个安全小孩,不会带坏傅冽川,后来才慢慢看出来,陆井正日日万花丛中过,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但那时已然没法直言干涉两人多年的兄弟情了,就只能暗中观察。
陆井正白天正儿八经继承家业做买卖,干得风生水起,但一入夜便马上一头扎进他家名下的凛市最大夜总会“LUXURY”里,左拥右抱处处留情。
不像傅冽川,一直以来连个Omega的手都不愿拉,永远一副苦行僧的姿态。
傅父傅母着急抱孙子,先前给傅冽川介绍过好几个门当户对的Omega,个顶个的都是富家公子或千金小姐,但也全都在他那里伤了自尊。
傅冽川就跟个金钟罩似的,什么柔情蜜意的抛过来,全能被他挡回去。
这么观察下来,他好似确实对庸俗情爱没有兴趣,压力大的时候就更拼命工作,或者去运动健身,偶尔喝点酒,也很适度适量。
对此,傅父和傅母又安心又发愁。儿子不重色是好事,但也别跟个得道高僧似的啊……总不能眼巴巴地指望着那个小的还没上大学的傅冽洋来抱孙子吧。
而再看陆家老两口,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抱不上孙子,实在拿陆井正没辙,最后气得去了国外定居,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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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傅不是我说你,这才下午三点,天还亮着呢,你找我喝什么酒啊?”陆井正坐在自家夜总会的欧式沙发上晃晃酒杯,望望冷清的周围,一言难尽道,“为了见你,公司那边我都早退了,来这边干坐着聊闲,什么都没得玩……总不能玩你吧。”
老友见面半个小时,像往常一样聊了些生意上的事,谈了几句两家老人,陆井正总觉得傅冽川今天罕见地特别心不在焉,一看就是还没进入正题,就嘟哝着叫嚷着踢了这临门一脚。
傅冽川端起面前的伏特加,抿了一口道:“事发突然。”
“啧啧啧我就说吧,你果然有事!”陆井正伸出手指指点点,语气惊讶又玩味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急着找人唠?你就算再急你也……”
“我爱上了一个Omega。”
傅冽川淡淡地打断他道。
“哦那这个确实……啊??”陆井正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难以置信地失语了半晌,轻轻评价了句,“卧槽。”
傅冽川:“但是他不相信我对他的感情。”
陆井正放下酒杯,严肃道:“我也不相信啊。”
傅冽川:“……”
“之前傅伯给你安排过那么多个神级的Omega,哪个你爱了?”陆井正满脸写着怀疑道,“我一直觉得你爱上Omega和我爱上Omega几率差不多大,为零吧。我起码还有原始冲动,你呢,老处A一个。”
闻言,傅冽川抬起眼皮幽幽地看他一眼,淡淡道:“现在不是了。”
“啊?”陆井正睁圆眼睛道,“卧槽你来真的啊?你这老和尚还俗了?”
“说来话长。”傅冽川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任何亲友,于是化繁为简道,“我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百分之百,他觉得我对他有好感只是生理驱使。”
“那你觉着呢?”
“我当然是真的喜欢。”傅冽川又灌进一口酒道,“他现在回避和我确定关系,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只能之后再谈。之前我误会了他也喜欢我,所以总和他亲近,但现在不知道他的想法,就不太敢碰他,怕会冒犯到他。”
虽然也还是没少碰。
“啊……”陆井正沉吟着琢磨了半晌,语气认真了些道,“老傅你听我说,是这样,你看我虽然交往过这么多个Omega,其中也有拿着信息素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几的检查报告来找我想当正室的……但我可没动过感情,那都是金钱关系,或者各取所需。”
他拍拍傅冽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输出观点道:“我可以用我的亲身经历告诉你,生理契合它激发不出爱情,纯纯两码事。”
傅冽川问道:“你会想你的那些Omega吗?”
“我为什么要想?”陆井正匪夷所思道,“下了床他们拿了包包首饰钞票也不想我啊。”
“那我们不一样。”傅冽川捏了捏鼻骨道,“我现在好想见他。”
“……”陆井正嘴角抽搐道,“哥们儿……真没发现你恋爱脑啊。”
傅冽川没再理会陆井正的感叹,抓起车钥匙,捏捏小太阳挂件,道:“帮我找个代驾。”
“这就走?”陆井正万分不解,一边拿起手机联系附近常送夜总会客户回家的靠谱代驾,一边匪夷所思道,“那你来找我的意义何在?你都不听一下我对你的指点?”
“你的指点有什么用,你又没喜欢过谁。”傅冽川手指摩挲着小太阳挂件,“只是通过你再确认一下我对他的感情,旁观者清。”
“好哇,你小子,利用我还嫌弃我。”陆井正笑骂,给代驾发完消息,翘起二郎腿道,“我虽然没喜欢过别人,但我能判断出来别人喜不喜欢我啊,一判断一个准儿。”
“怎么判断?”
“和别人搂搂抱抱,看他吃不吃醋。”
傅冽川沉默了一秒,摇头道:“算了,我不想抱别人,也不想他误会。万一他真喜欢我,会难过。”
“……”陆井正端起酒杯碰了下傅冽川的杯子,“你行。24k纯恋爱脑,我辈楷模。”
这边傅冽川已经扔下老友乘车飞奔回家里等宋澈元去了,而宋澈元本人却还依旧优哉游哉地坐在霍淇言家的咖啡馆里安稳地喝着下午茶。
其间苟厚睦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提醒他明天下午要出发去宁市录制一档音乐竞唱节目《Hi唱歌吗》,给其中一位嘉宾助唱。
作为不到二十岁就拿了《凛城塔尖歌手》冠军的原创型歌手,宋澈元虽然年纪尚轻,但资历和专业能力都毋庸置疑,咖位摆在那里,别说去助唱,就是去当评委都绰绰有余。
宋澈元接电话时人在洗手间,顺便八卦地问了一句:“苟哥,你和小方进展如何啊?”
“哎呀,三言两语说不清。”苟厚睦压低声音道,“反正方森现在在我家呢……今天我爸妈都来了,他们正在客厅里聊天。”
“这么快都见家长啦?”
“哪呀,我爸妈来看我,刚好撞上了他在我家……”苟厚睦不好意思道,“但毕竟我都三十四了,而且是个Beta,要是真能找个Omega当老婆,他们嘴都得咧到耳根。方森又好看又温柔,他们可满意了。”
“恭喜了哥贺喜了哥。”宋澈元道,“把你这单做成了,我明年开个婚介所。”
“……”苟厚睦笑容消失,“闭嘴吧祖宗。”
听完八卦挂断电话,宋澈元走出洗手间,回到包间里,霍淇言马上兴冲冲地磕着瓜子凑上来道:“怎么去这么久?快继续讲。”
“接了个经纪人的电话。”宋澈元坐下身来,无奈笑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走错房间睡了一个Alpha,他误会以为你暗恋他。”周恪寒抿了口咖啡,言简意赅地总结并提醒道。
宋澈元生怕周恪寒把他自己曾经咨询过他信息素契合型依赖综合征那件事和这件事对上号,就把能省略的信息全都省掉了。
“对,他误会了,所以他一开始对我比较主动。”宋澈元挠挠头道,“后来误会解开了,他知道以后和我就很有距离感了。”
霍淇言问:“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但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霍淇言不解道,“那你就和他说啊,他之前主动肯定是对你有好感啊,怎么又犯你那瞎纠结的毛病了。”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只是那啥了以后生理上比较喜欢和我亲近,但其实不喜欢我这个人……”宋澈元抿抿嘴道,“所以不太敢贸然开始。”
“冒昧地问一下……”周恪寒慢悠悠地插话道,“是他吧?”
“谁?”霍淇言警觉道,“你俩背着我讲小秘密?”
“没有啦,是元子之前咨询过我一个医学方面的问题。”周恪寒悠悠回道,“但他不擅长说谎,说他有一个朋友怎样怎样……我一听那问的就是他自己的事,这下总算对上号了。”
“对啊,他除了咱俩哪还有朋友?”霍淇言笑道,“所以是啥事啊?”
宋澈元捂了把脸道:“啊……大意了。”
周恪寒在宋澈元生无可恋的表情中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元子遇到个和他信息素契合度百分之百的Alpha,对方患有信息素契合型依赖综合征,特罕见特奇葩的一种病,只有和元子发生亲密行为才能治愈,不然只能等死。”
“他问我信息素契合会不会引起心动,这个命题目前在医学界尽管有假说但并不成立。”
“噢!”霍淇言恍然大悟,转脸问宋澈元道,“那听上去这人平时和你往来还挺密切的,同事?”
秘密几乎被扒得一干二净的宋澈元不情不愿地搪塞道:“嗯……啊,对,同事。”
老板也在同家公司,四舍五入也算同事。
周恪寒笑道:“高中的时候那么多Alpha追你,你都不为所动,还得靠我装成你的Alpha来给你挡桃花。现在桃花来了,你也瞧上人家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倒要躲?”
“哈哈哈哈哈哈……”霍淇言大笑道,“对对我记得,当时我和我老公正早恋着呢,天天看着你俩一起上下学肩并肩演情侣,把那些追元子的Alpha给眼红的哟。”
“还好他们不知道我和元子信息素契合度百分之二。”周恪寒往沙发背上一靠,“天选好兄弟。”
霍淇言问:“你俩啥时候测的来着?”
“你忘啦?”宋澈元塞进嘴里一块半熟芝士道,“高一那年,刚分化完,我俩就好奇怎么天天黏在一起但是彼此一点想法都没有,就去测了一下,然后就啥都明白了。”
“所以你看,信息素契合度低没法产生爱情,爱情产生的基础是较高的契合度。”周恪寒道,“所以你和那位Alpha相爱的几率起码迈入门槛了,还是很有戏的。百分百的契合度多难得啊。”
“对啊!”霍淇言附和道,“我和我老公也都没有百分百呢,只有百分之九十一,他都那么爱我了,你们这很有希望的。”
“嗯……”宋澈元点点头,“那等把他的病治好了,不会被信息素左右了,我就跟他表白,他要是不喜欢我……我就硬着头皮追两天试试。”
“啧啧,瞅瞅你这个欲罢不能的样子。”霍淇言撞撞他的肩膀调侃道,“他这么好啊?”
宋澈元点头如捣蒜道:“超级好。”
霍淇言问:“帅吗?”
“超级帅。”
霍淇言压低点声音又问:“办那事的时候性感吗?”
“他都……神志不清呢。”宋澈元不好意思地挠挠眉心,小声道,“但是超级性感。”
说着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几天,他坐在傅冽川身上那次。
傅冽川意识回笼睁开眼睛看清是他,眼神里一瞬间充斥着很多情绪,又爽又温柔又歉疚又心疼,还低低喘息着。
性感死了,真是性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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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澈元今天没开车出门,是被周恪寒顺路接去咖啡馆的,自然也是被他顺路送回家的。
周恪寒一路上还在不停给宋澈元鼓劲打气,说他人美歌甜心善,说他家世好气质佳性格棒,所以一定要自信,要不畏失败,大胆追爱。
宋澈元不好意思地挨着夸,被鼓励得心里也登时阳光灿烂的,就好像他和傅冽川已经成了,明天就要步入婚姻殿堂了似的。
到了小区口,宋澈元拎着霍淇言给他打包好酸奶半熟芝士的小蛋糕袋子蹦跶着跳下车来,冲着明天就要继续在急诊室奔波忙碌的大医生周恪寒热情地挥手道别。
目送着周恪寒驾车转过街角,消失在夏季葱郁的绿化带里,宋澈元心情不错地哼着歌转过身来,就看到小区口站着一个人。
牵着开花的傅冽川。
目色幽深地望着他。
【it作形式主语】
原来你在单恋。
It turns out that you are in unrequited love.
——终于有了台词的热心市民老朋友陆、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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