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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第一时间把可以出院回家的好消息分享给乖乖呆在病房吃碧根果的恋人,一推开病房门,傅冽川就瞧见了一个在现阶段可以被定义为不速之客的人。
正襟危坐在病床边椅子上的他老爸,赴宙娱乐前任总裁傅知森。
老爷子脸很臭,显然是他前来探病但宋澈元却一直背对着他啃坚果不理人的情况气到他了。
即便知道宋澈元不起身接待他是因为失了聪,但一联想到自己精心栽培的儿子竟然和眼前这个失去了性别、事业也中断的人有一腿,就怎么也露不出好表情来了。
“爸。”傅冽川望望窗边对一切浑然不觉的吃着坚果的宋澈元,捏着几张报告单走近傅知森,问道,“您来这做什么?”
傅知森睨他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我把小宋签进赴宙的,他出事我不能来看看?”
傅冽川站在原地揣摩着这老爷子的真正意图,干巴巴地回了句:“能来。”
“况且,他不是快要成我的儿媳了么。”傅知森目光裹着慑人的严峻,又道,“我不更得来看看?”
果然是来质问的,果然是来棒打鸳鸯的。
面对这阴阳怪气的质问,傅冽川沉吟了一下,言简意赅地回道:“是的,您的准儿媳。”
“你……”傅知森没想到他这傻儿子会这么直截了当,“你还真敢应?”
“没什么不敢的。”傅冽川沉静道,“我爱他,自然会和他结婚。”
“即便他听不见、没有信息素也无法传宗接代?”傅知森气得提高了音量,“即便我现在在他背后这样议论他他也听不见,这样的一个人,你爱他什么?”
“他好看。”傅冽川回道。
傅知森被自家的大冤种儿子气了个倒仰,咬牙切齿道:“你脑子坏了吧?”
“他内心坚定,温柔善良,富有才情,做饭好吃,勤劳能干,爱小动物,没有信息素也香香的。”傅冽川面对着恼怒的父亲呲牙笑道,“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想要据为己有,想要带回家里宠着爱着,除了他。”
“你……你从小到大一直忙学业忙工作,你根本不懂感情,这只是一时冲动。”傅知森强压着怒火语重心长地劝道,“总裁夫人向来都最起码要是身体健康的,要是能接续子嗣的。”
“向来都是,但我不认同。”傅冽川望了宋澈元安生乖巧的后脑勺一眼,语气温柔而坚定道,“我一点都不冲动,现在我还生怕他觉得自己拖累我,不跟我好了。”
傅知森恨铁不成钢道:“怎么早没看出你是个情种啊!你……你……”
“因为早我没好好认识他,只当他是员工了。”傅冽川回道,“早知道他这么好,他进公司第一天我就追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傅知森摆摆手起身,“等你脑子清醒了再来跟我说话,现在甜了吧唧的真烦人!”
“要走了啊爸。”傅冽川跟着送了两步,“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傅知森快步走到门口,忿忿道:“我拎来了点水果,给他洗了吃!喂那么多坚果,也不怕把血糖吃高了!真让人操心!”
“好的,我知道了。”傅冽川点头道,“谢谢爸。”
老爷子一声没吭地轻甩上了门。
送走了谈话间态度愈发不明朗的父亲,傅冽川捏着检查报告走到窗边的宋澈元身旁,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了身。
宋澈元余光察觉到他,转过头来,眼神倏地亮起来,也浮出了笑意。
傅冽川伸手点点报告,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以回家啦?”宋澈元问。
傅冽川笑着点头给予肯定。
他把那几张报告放到一边,回身拿过湿巾,捉过宋澈元的手腕给他擦拭手指,温柔细致地一点点把碧根果的碎屑擦干净。
吃空的小碗也被拿起来放到一边,宋澈元听话地被自己男朋友拉着手站起身,晃悠悠走回病床前坐下。
傅冽川也坐下来,捧住宋澈元的小脸,宝贝似的摸摸侧脸,凑上去在嘴巴上亲了几下,然后把他的脑袋瓜揽靠在自己肩头,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抱着他静静坐着。
真幸福啊。
能亲到。能抱到。是他的。
又过了一小会儿,苟厚睦和方森赶了过来。方森拿了套干净的新衣服让宋澈元换上,然后手脚麻利地把病房里的东西全都收拾打包了起来。
苟厚睦跟在媳妇屁股后面打下手,病号宋澈元几次想要帮忙都被拦了回去,最后只得百无聊赖地坐到边上,看起了《悠然见南山》,静音版的。
傅冽川办完出院手续一进屋,就瞧见自家换好衣服、温柔白净的小男朋友正抱着手机浅笑吟吟的。
额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脸颊粉扑扑的,像是个气色很好的健康小孩。
他走过去凑近一看,才发现宋澈元正在看的是《悠然见南山》里他们两个在林间小溪边上溜达的那一段。
画面里,傅冽川正扯着根草叶在一旁看热闹,忽地被自家的小员工宋某塞进手里了一枚刚亲手捞上来的漂亮的小河螺壳,作为小礼物。
画面外,看得津津有味的宋澈元被摸了摸脑袋瓜,抬眼见是傅冽川回来了,关掉了视频,问道:“那个河螺壳你后来丢掉了吧?”
那么个一文不值的小破玩意儿,想来也是,正常人谁会留着。
但是恋爱脑傅冽川除外。
也衣冠整齐的Alpha闻言勾起嘴角摇了摇头,然后拎出了自己的车钥匙,举到他面前轻轻晃晃。
宋澈元眨眨眼道:“这是我送你的小太阳挂件,我问的是小河螺壳。”
傅冽川不置可否,抬手拨开小太阳挂件,只见后面绑着一根黑色尼龙绳,绳上拴着一个色泽漂亮的河螺壳,恰好是宋澈元送给他的那个。
竟然还特意跑去给壳上钻了孔做成了吊坠随身带着,傅冽川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恋爱脑大型犬啊……可爱死了。
宋澈元怔了一下,而后抬手亲昵地挠挠傅冽川的下巴,甜甜笑道:“你好爱我。”
傅冽川对此坦然承认,挑眉点头,点得幅度很大,然后拉过小男友刚在他下巴上为非作歹的手,轻轻晃了晃。
“嗯。”宋澈元和他十指相扣,会意道,“走吧走吧,带我回家。”
自医院出发以后,车程不长也不短,车子在市区红绿灯的指挥下一路走走停停,副驾驶座上的宋澈元在颠簸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转醒,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情况好像和预期中的有些出入。
车倒是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也是他的三好男友傅冽川大老板,但车窗外并不是他们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而是……
凛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宋澈元难以置信地转脸看回傅冽川,只见对方顶着张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平静帅脸,抓过了他的手。
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Marry”,再加一个问号。
宋澈元抖了一下,眸光闪动,一瞬间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呆在副驾驶上,咬咬嘴唇,又眨眨眼睛,大脑宕机了几秒,终于大彻大悟。
原来小方给他拿来的衣服是白衬衫是故意的,原来傅冽川今天穿了白衬衫也是故意的。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有点哑地小声开口道:“你……真不嫌弃我啊?”
傅冽川当即摇了摇头,抬手揉揉他的发尾,眼底的真诚来势汹汹。
怎么会坚定到这个地步呢。
宋澈元根本想不通自己哪里好,哪里值得一个优秀到如此地步的Alpha这样急不可耐地想要把他这么个小废物给娶回家。
见宋澈元犹豫发愣,傅冽川捏捏他的手,继续写道:“怕。”
宋澈元轻声问:“怕什么?”
“你不要我。”
每一个笔画都勾进了心坎里,猝不及防的,把宋澈元的眼泪给扑簌簌地勾了出来。
曾几何时,他生活再难,再不如意,再饱受抨击与非议,都没有脆弱流泪过。而此时此刻,在傅冽川势不可当的爱意面前,他无处遁形。
被爱真是一件值得哭鼻子的事。
傅冽川没想到宋澈元会哭,连忙抬手用拇指轻轻揩掉它脸颊上的泪珠,小心翼翼的,哄着他心上唯一的宝贝。
外人见此情景一定会大跌眼镜。谁能想到冷冰冰的傅总在爱人面前竟然会是这副柔情似水的人夫模样。
傅冽川越过主副驾驶之间的障碍,在逼仄的空间里把宋澈元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耐心地安抚,让恋人伏在他肩头慢慢平复情绪。
良久,宋澈元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抬手伸到颈后,摩挲着撕下了腺体上的阻隔纱布贴,红着眼尾笑道:“傅冽川……你闻一下。”
已经不用刻意去闻了。
在阻隔纱布贴被揭下的那一瞬间,傅冽川就惊讶地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清晰而热烈,充斥进了周遭的每一寸空气里。
是柔美的花香,甜蜜的果香,清新的森林草香,是燠热的夏季味道。
是独属于他的小太阳的,是曾救他于水火的,沸腾着的,夏日信息素。
“你……”傅冽川声音有些干涩,这还是他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在宋澈元面前发出了一个音节。
“我又有性别了。”宋澈元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也能听到声音了。”
傅冽川却好像一时间真的成了哑巴,气息有些不稳,巨大的惊喜砸得他头脑发昏,拼凑不出一句及时的答话。
老天真的愿意把健康的宋澈元还了回来,把他的音乐事业还了回来,也把他作为顶级Omega的尊严一并归还。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宋澈元自卑跑掉了。
“什么时候好的?”傅冽川哑声问道。
宋澈元乖乖作答:“你爸爸来之后。我忽然听见他在我身后说话,说——唉,可怜的孩子,这么大声都听不见了。”
“我就意识到我这耳朵好像是好了,也意识到之前老傅总应该是叫了我几声,但我当时还听不见,没理他,好不礼貌。
“就也没好意思中途再转过身去,只能一直紧张地对着窗子吃碧根果,还好你回来了。”
准确来说,是在系统道别离开后的第一秒里,宋澈元静谧多时的世界就归于吵闹了。想来,这玄之又玄的痊愈实则是系统最后馈赠于他的临别大礼。
当时系统言之凿凿地说着他这一次的人生不会有任何缺憾,原来不单单只是一句空口的祝愿。
“本来想着回去以后再告诉你我好了,想不经意间放出信息素来给你个惊喜的。”宋澈元呲牙笑笑,“算盘没打好,你也没按套路出牌,害得我提前自爆了。”
“我太急着把你拴在我身边了,只能拐到这里来了。”傅冽川拉过宋澈元的手握着把玩着,忽然有点紧张地问道,“那……那我爸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宋澈元望着眉头微蹙的Alpha,眯眼笑道,“老傅总和你一样面冷心热。当着你的面说得难听,是怕你一时冲动,但他偷偷心疼我,被我听到了。”
“因为他也喜欢你,他对你一直很欣赏很满意。”傅冽川开口道,“只是他太想抱孙子了,老一辈的固化思想。”
“你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宋澈元眨眨眼,忽然道。
回想起下午在父亲面前那副这辈子非宋澈元不可的傻气样子和那些痴汉言论,傅冽川没有丝毫的羞赧。
他定定地望着自己眼眶微红却笑容明媚的漂亮恋人,道:“没有假话。”
“傅冽川,你可真是个恋爱脑啊。”宋澈元感慨一句,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道,“还好我也是……两个恋爱脑,适合在一起的。”
“嗯。”傅冽川开朗笑道,“我们结婚。”
“可是我没带户口本……”宋澈元翻出手机道,“我现在给我爸打电话。”
“不用了。”傅冽川又捏捏他的手,拦住了他,慢条斯理道,“叔叔阿姨在过来这里的路上了。”
宋澈元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傅冽川作为傅家一把手,手里掌握着自家的户口本,他能理解。但他难以想象他老爸老妈是怎么被傅冽川给说动的。
这Alpha得是多么诚恳多么深情地表了态,才能让理性谨慎的父母直接同意来送户口本啊。
“你怎么说的呀?”宋澈元懵懵地问。
“也没说什么,就实话实说。说爱你,说没你活不下去。”傅冽川得意扬眉道,“叔叔阿姨只是同意来送,一定会再问一下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结婚……你到时候可千万别反悔啊。”
“我本来也没同意和你结婚啊。”宋澈元故作苦恼道,“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煮了那么多锅,我就只能愿意了。”
说完这句,他本以为傅冽川会接住他的话头调侃回来,结果等了两秒,对方却一声没吭,很是反常。
宋澈元不解地问:“怎么不说话啦?”
傅冽川薄唇抿起,半晌垂眼轻笑道:“说起来挺好笑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了,我张口就想说喜欢你想说爱你,但又怕你觉得腻歪,刚刚就忍了忍,在想别的可说的。”
闻言,宋澈元张了张嘴,觉着自己的整个心脏似乎都被这句小心翼翼的剖白给温柔地敲击了一小下。
一瞬间袭来的酸涩感哽得他心里一阵动容,喉咙也发紧。
他知道这段日子以来傅冽川为他承受了太多,那么光鲜的一个人,抛开一切守在病房里照顾他,陪他吃饭哄他睡觉带他晒太阳,甚至还计划着要守着一个废人度过余生。
这个Alpha怎么能这么好啊。
宋澈元抬起手,又像逗开花似的挠挠傅冽川的下巴,温声道:“你说呀,一句一句慢慢说给我,我特别想听。”
傅冽川笑,捉住他的手举到唇畔亲了亲,转身从车上的储物盒里摸出一片新的阻隔贴,撕开,凑过去对准宋澈元的腺体严丝合缝地贴好。
把那信息素饱满馥郁焕发生机的地方重新藏好,以后那里也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和触碰到,只属于他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他没作声,直接凑过去堵住了宋澈元的嘴巴,把人按在副驾驶上接吻,亲了个七荤八素。
末了,傅冽川像只大狗一样拱在气息不稳的Omega肩头,也低低喘息,仿佛一个安定又躁动的矛盾体。
他在恋人肩窝也爱惜地亲亲,低声道:“我爱你。”
一番来势汹汹的亲昵让宋澈元不由得脸色绯红,回道:“听得到。”
傅冽川满足地叹出一口气,偏过脸亲亲Omega的耳朵,又不肯罢休地讲了好几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知道,你特别爱我。”宋澈元抬手抱住Alpha宽厚的肩膀,轻轻拍拍,心里踏实又温暖,“我也爱你。”
“我爱你。”傅冽川又说了一遍,撒娇耍赖一般蹭着他,“我们结婚。”
“好呀。”宋澈元闻着Alpha身上冷冽冰凉却格外令人安定的信息素味道,自己的信息素也随之悸动,“结婚。”
【并列句】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你得照顾好他。
I disapprove of the marriage, but you should take good care of him.
——忸忸怩怩又满意又不满意准儿媳的傅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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