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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快了起来,一转眼大半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周六晚上那天,吴玉霞像是掐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彼时余然才刚到家。
“真的吗?”余然的声音很兴奋,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于安也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好,那我明天过去……没关系,我已经跟出版社请过假了……好,好……妈你也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后余然跑过来高兴地跟于安说:“太好了于安!我弟弟马上就能动手术了,手术费也有着落了!”这两天他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于安问了他他也就一股脑全说了,也总比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好。
于安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问了句:“贷款?”
“不是不是。”余然蹲坐在地上,仰着头跟于安解释,“是一个刚刚起步的救治项目,专门为像我弟弟这种有心脏病的孩子准备的,他们看我们家情况特殊,就加大了对我弟弟的救治力度,手术费减了大半。”
“你去医院还可以多了解一下。”于安说。
“嗯。”
余然其实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救治项目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万分希望它能是真的。
他又想起来什么:“噢还有,我可能得去医院几天,你自己在家的话……”
“我跟你一起去。”于安打断了他。
余然愣了愣,“跟我一起去?为什么?”
于安看他一眼,像是提醒道:“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余然后知后觉:“啊,对啊,你刚好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然后最好能联系到家人,就可以回家了。
像于安这样的人,家里肯定也是不俗的,他从来没有问过于安年纪,因为也许于安家里还有个娇娇软软的Omega等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余然一想到这里心里有块地方就会有点酸酸的。
于安见他沉默良久,便放下书看他,“怎么了?”
“没事。”余然摇摇头,笑了笑,“就是,有点想问你……”
于安也不着急,等着他把话问出口。
“嗯……我们以后有还会有机会再见面吗?”余然很慢地问,眼神却很认真。
余然的眉眼都是比较淡的那种,眉型纤细,眼睛稍圆但并不算很大,鼻头小巧,鼻梁也不高,只能说刚好适配他的这张脸。嘴唇更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有唇色还算好看,总是红润的。
总而言之,余然的这张脸乃至整个体型、身材在Omega中都是极为寡淡那种,能一眼让人看出他是个Omega,但也仅此而已。
唯一能在这个寡淡的人身上找出的一点与众不同的就是,余然的眉心中间偏左的地方有颗淡淡的红痣,很淡,但却能让注意到这颗痣的人看得到余然这张脸的鲜活之处。
于安从一开始就看到了。
他又拿起书,从余然的角度看正好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剩一张薄唇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会吧。”
余然听见他说。
他的脸突然就有些热了起来,短短两个字,带来的感觉确是如席卷般的。
“我……”余然突然站起来,“我们今天晚上吃火锅吧。”
“嗯。”于安貌似对吃向来没什么要求。
余然打开冰箱看了看,边角料倒是剩了一些,但下火锅应该还是不太够的。
“东西好像不太够,我要出去买点……”他顿了顿又问,“你要一起吗?”
于安头都没偏一下,“不用了。”
余然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好,那我自己去吧,应该挺快的。”
果真就是很快,门的两声“嘎吱”中间间隔了不过十来分钟。
余然找了附近最近的一个超市,买了两袋丸子,肥牛肥羊卷各两盒,然后还买了罐剁椒,称了点方便面饼。
家里没有电磁炉之类的东西,他就把他很久之前,还是租住在那个小单间的时候买的锅翻了出来,当时他是特意买了个大一点的,方便做菜什么的。那时候他因为担心油烟,还是关在那个狭小的卫生间里做的饭,用块硬板子铺在盥洗盆上。
那时候,他吃的最多的就是“火锅”,自己炒点料,加水,然后把东西放进去煮,方便省事。
想来他现在这些做菜的“偏方”也就是那个时候搞出来的。
先把葱和蒜爆香,他不喜欢姜就不放,然后倒大半罐剁椒进去小火慢慢煸香,感觉差不多后再加半块火锅底料进去,全都融化以后再加水,水开以后再适当调一下味。
锅底一端出去香就飘了满屋,实际上在没端出去之前于安就已经把书放下了。
只是看起来的话,这好像是他们一起吃得最“丰盛”的一顿了,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一茶几,只可惜余然俩人还是得坐在地上。
余然下了一些东西进去,然后看向一旁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于安,跟他说:“夹自己想吃的菜进去涮熟就可以了。”
于安也看向他:“我知道。”
“……好。”
今天没放电视剧,是个综艺节目,余然笑点也低,时常会随着节目背景里的罐头笑声一起笑出来,但却不会笑出声。而于安一如既往地安静地吃着东西,不同的是,他今天嘴唇格外的红。
两人渐入佳境。
最后差不多都吃完的时候,余然把锅底里的残渣都捞了出来然后下面条,一边下一边跟于安说,“可能会有点咸,你可以再烫点菜一起吃。”
于安闻言便夹了一筷子白菜叶放进去。
余然有些哭笑不得,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
但他依旧吃得没什么反应,。
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蔬菜、不喜欢喝水、不吃酸和苦、不吃葱姜蒜,现在又多了条,口味重。
噢,还有一条,不喜欢吃馄饨。
短短十几天,余然也算是把他的饮食习惯摸清楚了。长得那么高的一个Alpha,吃东西的喜好却跟个小孩子一样。
今天晚上是他们两人一起洗的碗,厨房依旧狭窄,但他们就这么并排站着却也算和谐。
于安用洗洁精洗完就递给余然冲水,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模式,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余然接过一个小碗的时候,没注意用无名指轻压到了于安的虎口,于安没什么反应,很自然地把手拿了回去。
若放在平常任何时候,余然的“不好意思”或者“抱歉”肯定已经说出口了。
但他现在却什么都没说,也只是把手拿了回去。
余然的心里像被水冲干净的白色碗底一样,无比清晰,没有保留,但却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晚上余然躺在床上,自从那天他睡在房间以后,他就一直睡在房间了。早上他出去的时候,看到于安那么委屈地蜷缩在一个窄小的沙发上,腿伸出好大一截,心里是有些心疼的,但没办法,于安不愿意换回来,余然又哪里有办法说服他呢?
床头柜上放着他晚上收拾好的背包,他跟主编请了三天的假,加上本来一天的假期,总共四天,他打算去医院陪着吴玉霞等康康做完手术,顺便让于安好好检查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余然心里老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时间久了就化成了实体,堵在他的胸口让人无端发闷。
他难以求证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能是为他弟弟即将到来的手术而感到担忧,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余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已经凌晨1点了,明天还得坐车,必须得睡觉了。
早上他起得很早,因为得走出巷子去搭路过的班车,早一点人会少一点,他有点晕车,人多了会更难受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于安似乎起得比他更早,手上拿着一本马上就要翻完的《百年孤独》,看起来就好像根本没睡一样。
“起这么早?”余然揉着一直眼睛问他。
于安抬眼看他,停了两秒又低下去,“把这本书看完。”
余然还有些迷糊,听了这话愣了愣,没觉出什么,却本能地觉得有些难受。
等他洗漱完,于安已经把书看完了,正把书往书架上放。
余然收拾好自己就出来做早饭了,一人一碗清汤面,一个煎蛋,但他自己那碗的份量明显要小很多。
见于安看了看自己的碗,余然解释道:“我有点晕车,不能吃太多。”
于安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两人无言地吃了顿早饭。
余然突然想起,之前他给于安做的第一顿饭好像也是面条。
——啊,是这个。
余然后知后觉,原来刚刚于安跟他说“把这本书看完”的时候他心里感到难受的是这个——好像什么事都在跟他说:于安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心里一旦有了这种念头,他便越发难受起来。
看着于安站在厨房洗碗的背影,余然陡生一股冲动,想跟他去多说两句话的冲动。
可这股冲动很快就随着于安洗完碗转过身来而告吹了。
他尽量自然地快速走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片刻后,他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背包。
出门的时候于安走在他前面,随着“嘎吱”一声打开了门,紧接着就要走出去。
余然心里突然慌了一下,然后叫了他一声:“于安!”
声音有些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于安回过头看他。
余然脸上热了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他什么都不想说,因为根本说不出来,他只是想让自己面前这个Alpha再回头看一下而已。
不管是这个狭小的房子,还是他这个并不完整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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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然然是个好看的Omega啦,只能说前期某人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