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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张脸,却明显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头发短了,用发胶齐整地固定住,衣服也不是余然之前给他在小商场里趁打折买的廉价T恤了,变成了一板一眼,熨帖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深色西装。
隔得近了,余然甚至能看到他西装上走线整齐细微的纹理。
“上来?”裴囿安已经收回了扶在车门上的手,见他还睁圆了眼傻愣在原地。
“我……”余然陡然一下红了脸,“你……刚刚说的什么……‘可以说’?”
“不会的可以说,会有人告诉你。”
余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头也不敢抬起来,“对不起……”
气氛沉默了一会,裴囿安声音低了些:“进来。”
余然心往下沉了一下:他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上车后更是别扭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车里空间很宽敞,甚至夸张点说,谈得上空旷,但也因此更安静了。前面用隔板隔着,因此相当于整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裴囿安和余然两个人。
“你很热吗?”裴囿安突然问他。
余然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汗,“有,有一点……”
然后他旁边的车窗缓缓地降了一半下来。
风吹在脸上其实有些凉,但此刻却成了余然的呼吸孔,他默默地吐出两口气,脑子清醒些后才想起来自己要见裴囿安的原因。
他侧过头面对着Alpha,眼睛却也还是不敢往上抬,“裴……裴总,我跟您见面主要是,主要是跟您说声谢谢……”
裴囿安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谢什么?”
余然哽了一下,然后才说:“关于我弟弟的,还有这次的事。”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不过关于搬家的事还是……不用了,那伙人都已经走了,而且我在现在的家里也住习惯了,我知道这是裴总的好意,不过……”
裴囿安听着他有些絮絮叨叨地讲着话,突然发现也许余然比他想得还要超过自己意料一点,不过他兴许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看过来的眼神是多么小心翼翼又饱含情意。
于是他又问他:“只是一句谢谢吗?”
余然抬起头有些愣地看着他,沉默半晌后脸突然更红了,猛地低下了头,明晃晃地理解偏了话的意思——他竟然就真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吗?就因为他之前说过的一句“应得的”?这未免太厚脸皮了一点。
“对,对不起裴总,关于那些费用我都会还给你的,只是可能会有些慢,希望您不要介意……”他膝盖上的裤子已经快被他自己抠破了。
裴囿安罕见地有种语塞的感觉:他是这么理解的吗?
不过仔细想一想,其实是一样的,换种方式可能会更保护他那可怜的自尊心,算了。
“你也可以选择快一点。”他给他提出意见。
“……什么?”余然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更快一点还我钱的方式。”裴囿安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年的时间,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所有东西都可以一笔勾销。”
余然缓慢地张了张嘴,“……饮食起居?”
裴囿安看着他,微微上挑的眼尾里盛满了认真,“对。”
余然显而易见地失落起来,语气也变低了,“这算是……保姆吗?”
裴囿安移开眼睛,“不算是,你可以有自己的工作,我的工作也很忙,待在家的时间也很少,你只要负责好我在家时的所需就好。”
余然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考虑。
他其实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的,哪怕很慢,也许需要大半辈子,可是他自己又清楚得很,他存着私心,不管裴囿安是怎么想的,他自己是存着私心的。
所以余然答应了,“好……”
裴囿安看了他一眼,似是早知道他会答应,“今天晚上送你回自己家,收好东西,明天会有人去接你,去你昨天待的那栋房子,不出意外的话,你接下来的一年里应该都是住在那里。”
余然突然感到有些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看着车子慢慢消失在眼前的时候,他人还是有点懵的——事情好像偏离了他原来所设想的轨迹很多,一半是因为裴囿安,另一半是因为他自己的纵容。
余然叹了口气,回身慢慢往巷子里走。
他心里装着事,走得既慢,也不专心,所以当章云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看见。
章云看着他脸上表情一瞬间的转变,心里滋味难受极了,但也不敢去抓他的手,只能立马说:“我不会做什么,就是问你点事。”
余然有些紧张,不自觉用左手地抓紧了自己的右手腕,“什么事。”
一切章云都看在眼里,后槽牙都恨不得咬碎了,好半天才胡乱地问了一个:“董威宇他……他的腿是怎么坏的?”
余然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也不知道。”他看了他一眼,又说:“而且这种事,你还是去问他本人比较好。”
章云想了想他那人平时对他的样子,“他不会告诉我的。”
余然微张了张嘴,“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章云突然问。
余然低了下头,“这跟你好像没关系。”
章云说不出话来了,眼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走过去。
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他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叫他:“章云……”
章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余然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我。”说完便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章云先是怔愣着,很快又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他塞给余然一张折了好几折纸,然后说:“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说完便立马朝巷子外面跑出去了。
余然看着他很快就跑远了,然后这才打开手里有些皱了的纸,上面只有一个叫“章荣”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他又把纸折了回去,然后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回到那个他住了三年多的房子后,余然没急着收东西,而是把被套床单什么的都洗了一遍,又把所有书又简单归整了一下。
晚上洗完澡,他用张毯子垫着坐在地上看电视,想着可能得麻烦房东找人来把门锁修一下了。
对余然来说,这一年的时间所有东西都不会变,只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延长了做梦的时间而已。
裴囿安不知道,他被怎么样的人觊觎着。好在他胆子小,除此之外也不会再有前进一步的想法了。
隔天早上他醒得很早,用背包收了一些常用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就下楼了。
陈文却比他更早一步的等在楼下了。
余然把电瓶车推进狭小的楼梯间锁好,出来时看到陈文走了过来,“早上好。”他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陈文回他。
余然没想到他能把车开进来。不过也好,免得走出去碰上认得的人了也不好解释。
车子摇摇晃晃、时快时慢地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在马路上驰骋起来。
余然看着熟悉的路,有些诧异,“不先去……那个房子里吗?”
“裴总交待过了,直接送您去出版社就好,东西我会帮您送到地方的。”陈文一板一眼地说,“晚上会有人来接您回去。”
余然本来想说什么的,但还是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没事。”
一天的工作比想象中结束得快,余然坐着电梯下行的时候萌生了一种逃避的想法,一方面来自对未知的恐惧,一方面来自裴囿安。
但来自裴囿安的那一部分里面,不止有来自本能的一种恐惧,还有一丝……期待和心慌。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感到有些无奈。
晚上来接他的换成了个中年Beta,一口一个余先生,任他说了几遍也不肯改,干脆他也懒得说了。
再次打开那扇门的时候,余然已经换了种心情了,但又无法确定地描述出来。
他换了拖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好了直接去了厨房。一个厨房已经比他整个家都大了,冰箱也很大,容量起码是他那个小冰箱的四、五倍。
余然打开冰箱,上上下下都看了,基本是满的,东西、种类也很丰富,就是有些……“不近人情”。
预计是场“大战”,余然很有先见之明的脱下了外套。
光是调味料他就在那研究了一会,都是些没开封的瓶瓶罐罐,看着虽然好看,但上面的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他只能一样一样打开尝尝。
弄完调味料发现,厨房里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新的,可能还得用点时间来洗洗涮涮。
这是余然做过最累的一顿饭,出了一满背的汗,最后也没整出几个菜。因为冰箱虽然是满的,里面的食材却大多都是他没见过的,中间那一格里面甚至还有活的海鲜。
说实话,他有些犯怵,衡量了半天还是没下手,只能找些自己会做的。
饭菜刚端上桌,裴囿安就回来了。
余然有些心慌,被烫了一下手,捏着耳朵说了句:“回来了啊,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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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啦,感情要升温啦啦啦~
(存稿告罄,我每天都在焦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