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子里的灯坏了很久了,一直没有人修,好像大家都在等着谁来先做这个好人,但事实上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个好人也没有出现。
余然每次骑着电瓶车路过这段路的时候都有些提心吊胆的。虽然他已经自己一个人生活很久了,但他毕竟是个omega,并且还天生胆子小。
事实证明,人不能总是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想得久了就容易应验,就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一个道理。
余然有些近视,但因为并不太严重就一直没去配眼镜。电瓶车的昏黄灯光照出来的地方也实在有限,他路过那个拐角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了个人。
他躲闪不及,撞了那人一下,不太重,但随即却听到了一声闷响,那人倒在了地上。
余然手里紧捏着刹车,背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回头看了看,但地上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余然有些奇怪,他刚刚这下撞得绝对不算太重,怎么会撞得人晕过去了呢?
他背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不会根本没人吧?
“……你好?”余然慢慢凑近了些看,还好,至少是个人。
可就这么撞了一下就……他又突然开始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来碰瓷的了。
但毕竟是他撞了人,也不可能就这么丢下人家不管了。他停好车,走过去看那人的情况
光线很暗,余然只能看见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很高,看身材应该是个Alpha。
他这下更奇怪了,这一片地段很差,出了名的“贫民窟”,住的也大多是些有残障人士,怎么会有个穿西装的Alpha倒在这了?
“先生?”余然叫了一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便蹲了下去,“先生,你没事吧?”
他试探着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人是活着的,但他收回手时指尖却是黏黏糊糊的,像血一样。
余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这才发现地上有血,他赶紧把地上那人翻过来看了看,果然,脸上也有伤,额角那块正流着血,好像是被他刚刚撞的。
事情比他想象得严重一些,他赶紧打开了手机准备拨120。
地上的Alpha却突然醒了,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捏得他生疼。
“啊!”余然吃痛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反应过来,问他:“先生你没事吧?我现在打120 ……”
“不要。”Alpha盯着他,眼神沉得吓人,声音却似乎很清醒。
“可是你的伤……”
“送我去附近的诊所。”
Alpha的声音带着习惯的上位者的语气,很容易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但余然向来逆来顺受惯了,并没觉得有什么,反倒顺着他的话问:“那您可以自己起来吗?我扶您去诊所。”
这片就一个诊所,是个Beta开的,医术算不上多好,但人还是挺好的。
Alpha一言不发,捏着Omega纤细的手腕借力。
余然腕骨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一样,但也还是一言不发,反而扶着他站了起来。
站起来他才发觉Alpha比想象得还要高,几乎快要高过他一个头,从下往上看他的脸时下颌线条也十分凌厉,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余然很快低下了头来,不敢再看。
陈一山的诊所果然还开着,他向来都是这样,早上开得晚晚上开得早。
“哎哟我的天,你在哪捡了个这么东西?”陈一山正在看手机,一抬头看见Alpha一大高个吓了一跳。
余然听见他这么说下意识看了一眼Alpha,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跟他说:“我刚刚不小心骑车撞到人了,麻烦陈医生帮忙看看。”
陈一山走过来,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这哪是我能看得了的,得送医院吧?”
“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Alpha突然开口了,眼睛盯着陈一山。
陈一山向来大大咧咧惯了,丝毫不怵他,反而笑着说:“好啊,那你自己搞吧,我要下班了。”
“陈医生……”余然怕他真走了,下意识挽留,又得顾忌着旁边的Alpha,声音也小了,“您还是留下看看吧,麻烦了。”
陈一山斜了Alpha一眼,还是去拿医药箱了。
余然松了口气,扶着Alpha坐到了床上。
诊所很简陋,一眼就能看完了,但好在还是有张能睡人的床的。
“衣服脱了。”陈一山冲Alpha说。
虽然不愿,但Alpha还是把衣服脱下来了,白衬衫里面明显更骇人,全是血印子,腹部有条伤疤,应该是被人用刀伤的。
余然在旁边站着,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偷偷打量着Alpha的伤——也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竟然伤成这样。
陈一山下意识又要抱怨——这伤他怎么管得了?抬头对上Alpha幽深的目光后又把嘴闭上了。
他帮他把衬衫解开,露出Alpha健壮紧实的胸膛,没什么反应地帮他处理伤口,反倒是一旁的余然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虽说他腺体有损,算不得一个完整的Omega,但像这样看见Alpha裸露的身体还是第一次,难免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陈一山大概清理完伤口,问Alpha:“腹部这条伤口很深,建议去正规医院缝合,我这工具不全。”
Alpha看向他医疗箱,“就这样缝。”
陈一山叹了口气,“行,随便您,疼死别怪我。”他在医药箱里翻了翻,又抬起头跟Alpha说:“躺下。”
等伤口缝完Alpha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全是汗,混着血淌了一部分到病床上,颇有些骇人。
“真他妈麻烦。”陈一山缝完伤口也出了一脑门的汗,他划水划太久了,平时也就开开药什么的,刚刚就这么一条十几厘米的伤口他就手抖了好几回。
“陈医生,他怎么晕过去了?”余然有些担心地问。
陈一山看了Alpha一眼,无所谓地说:“伤口发炎了,发烧了呗。”
“啊?”余然伸手去探了探,额头果然是烫的,“那怎么办?”随即又小声地嘀咕。
陈一山看了看他,颇有些无奈:“我跟你说小余,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茬,等他醒了趁早送走知道吗?”
余然点了点头,“等他醒了我把他送去大医院检查一下,联系上亲人后我就不管了。”毕竟是他撞的人家,怎么说也得负点责任。
陈一山叹了口气,了解他这烂好人脾气,便也懒得管了,“行,随你,你在这看着吧,我先回去洗个澡。”脱掉白大褂后又补充说,“哦还有,他腿上还有伤,你看着处理一下吧。”
“啊?好,好。”
等陈一山走后,余然拿了酒精和棉片——他应该算得上是除了陈一山本人对这个诊所最熟悉的人了。他想帮Alpha处理腿上的伤口,但Alpha没醒,他也不太好处理,只能先去打点冷水先帮他降降温了。
余然打了水回来,发现Alpha已经醒了,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他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低了下头,“你醒了?”
“你是谁?”Alpha问他。
余然有些心虚:“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了你,你说不去医院,就把你带到这个来了,不过你应该还是得去趟医院检查一下,因为我看你……”
“你认识我?”Alpha没等他说完话就打断了他。
余然愣了愣,抬头看他,“不认识。”
Alpha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他,脸上却违和地露出一些茫然来。
“你……”余然看了看他额角的伤,“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Alpha没说话,余然却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瞬间又更怅然了些:他忘了,事情好像更棘手了怎么办。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对Alpha说:“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应该只是暂时的,我们到时候去医院检查一下就没事了。”
Alpha看着他,一直没说话。
余然端着水走过去,他拧干了毛巾,想要盖在Alpha额头上,“你有点发烧了,我先帮你……”
但Alpha躲开了,皱着眉问他:“你是Omega?”
余然愣了一下,退开了一些赶紧解释:“我是Omega但是没关系的,我腺体有问题,没有信息素的,也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你放心好了。”说着还怕他不相信似的,转过去指给他看自己光洁瘦弱的后颈上那块小小的凸起。
Alpha看着他没说话。
余然有些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在这个把第三性别和信息素做为基本生存条件的时代,他告诉别人自己没有信息素无异于是告诉别人自己有生理缺陷。
不过Alpha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而是说了句:“谢谢。”
余然反应过来,终于将那块毛巾盖了上去。
过了会Alpha突然问他:“可以先不去医院吗?”
余然不解:“可是你的伤挺严重的,还想不起东西来了,得去医院看看才行吧……而且你不想早点回家吗?”
Alpha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虽然我想不起来了,但我感觉自己之前应该也是遇到了什么事,就这么直接去医院不太好。”
余然想了想,好像也是,看他的这身打扮身份应该不简单,又受了这些伤……说不定是被仇家伤的,到时候没联系上家人先被仇家找上门来了也说不定。
“那怎么办?你不去医院也不行啊。”余然有些苦恼。
“可以等我伤好些后再去医院。”Alpha说。
——这倒是可行,到时候就算先被仇家找上门来了他也还能跑,可是……
“可是你这段时间要住哪呢?”余然打量了一下诊所,“这里太小了,而且陈医生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
“你住在这附近吗?”Alpha问他。
余然愣了愣,“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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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实•大善人•然
想写这种人设很久了哈,且ABO设定会更抓马,希望大家喜欢哈~欢迎捉虫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