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没了,但昏暗的环境却让余然更加安心。
他感觉到Alpha灼热的呼吸在他皮肤上不停梭巡,偶尔会带着一两下黏湿的触感。
余然还记得高中上过的生理课,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正常拥有一次体验,所以每一点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
接触,爱抚,进入,融合,标记,成结……
他无法真正经历那两个最重要的环节,但他依然很喜欢。
不管Alpha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也依然感谢曾有人需要过,甚至是喜欢过他这幅并不完整的身体。
下雨了。
余然听见窗外的雨声了,一下一下,很重地打在玻璃上,声音清脆,却让人听起来觉得很疼。
床头昏暗的灯光在他眼前不断闪烁,明明灭灭,最后终于一片模糊。
裴囿安在某个当口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身下人满脸的泪水,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很疼吗?”
——很疼,余然想。
可他只是侧了头用脸去蹭Alpha贴上来的手掌,泪眼婆娑地催促他不要停。
裴囿安懂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重新沉浮于欲海。
凌晨4点的时候,裴囿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回头看了看床上已经没有知觉的人,然后关上了一屋子的信息素味道。
楼下的魏杨早不知在沙发上躺了多久,几个小时前他接到电话来给裴囿安送东西,结果还没上楼就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
他没有听这种墙角的癖好,于是退了下来。
要是知道他能折腾到现在,魏杨是肯定不会产生他到底会弄多久的好奇心的。
“啧啧啧——”魏杨夸张地用手扇了扇自己鼻子,“你这身味道是要熏死谁?我可不好你这口啊。”
裴囿安向来不理会他这些口舌之快,直接问他:“东西带来了吗?”
魏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箱子:“喏,这回我可带齐了啊,可别再找我了。”
裴囿安打开翻了翻,“嗯。”
魏杨笑了笑,“还好我聪明,带了些你可能会用到的。”他眼神暧昧地往楼上看了一眼,“抑制剂什么的,你也用不上了哈?”
裴囿安关上箱子,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关于引进新设备的事,我会和魏院长联系的。”
——真没意思。
魏杨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在心里想,但面上依旧笑得很欠揍:“那多谢了啊,裴总。”
“慢走不送。”裴囿安提了箱子往楼上走。
“对了。”魏杨突然叫住他,“提醒你一句,悠着点,他虽然腺体感知不了,但身体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还有,记得上药。”
裴囿安“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楼上走了。
房间里最后一点光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关掉了,裴囿安开了一个昏暗的壁灯,借着光源往前走。
余然还没醒,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侧身抱着被子——原本抱着的是他的胳膊,头低着,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裴囿安从箱子里拿出几支营养剂,给余然磕磕巴巴地喂了两支,自己喝了两支,然后又拿了一瓶水喝了。
床上的余然突然支吾了两声,裴囿安没听清,凑近了听,却只听到了Omega嘶哑的声音。
他又去了拿了瓶新的水,想给余然喂进去。但弄了半天,水没喂进去几口,倒是洒了一被子。
裴囿安盯着Omega的嘴唇看了几秒,又用手慢慢地揉搓了几下,最后还是自己喝了,嘴对着嘴,舌头卷着舌头,给余然渡了过去。
喂完水,裴囿安拧好两瓶水的瓶盖,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坐回了床边。
片刻后,他又吻了下去。
余然是被弄醒的。
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嘴里的声音先一步泄了出去:这声音还把他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哑成这样了?
裴囿安听到他的声音,便知道他醒了,随即又低头吻了下去。
余然迷迷糊糊地承受着他给的一切,极力忽视身上的难受和心里的不安,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在又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他毫无边际地想:如果他有信息素,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么难熬了?起码不是现在这样,疼痛和快感像浪一样朝他打过来,可他更多的却是毫无倚靠的不安感。
如果他的腺体是完好的,那他是不是可以真正感受到裴囿安在拥有他时的内心感觉?毕竟Alpha总是板着脸,他又总是很笨很迟钝。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就放空了,然后再睁眼时就不知道又错过了多少个钟头了。
他这次是被叫醒的,裴囿安要给他喂东西,他张嘴吞下他送到嘴边的东西,嘴里过了好几遍他才尝出来是他先前炖的汤,但嘴里的是热的。
好奇怪啊,之前他刚喝上的第一口怎么远远不及这一碗已经热了好几遍的呢?
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星期三下午了,余然看到时间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上次看时间的时候好像是星期天来着……
他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回想着这三天多以来发生过的事情,脸都快烧着了,直到快没有知觉的下半身支撑不住身体快要滚下床去他才回过神来。
他在床上整整待了三天,这三天他还基本都是没意识的……
这就是Alpha吗?
余然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掀开被子看了看,衣服是换过了的,身体虽然像要散架了似的,但也没有黏腻的感觉,应该是洗过澡的。
他撑着坐起来,往门口看了看。
他呢?
余然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像复建似的围着床走了两圈,好不容易走得利索了些才敢去开门。
一开门他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肚子也立马跟着叫了起来。
余然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提,一边又忍不住地加快了脚步。
可厨房里是个陌生的背影。
“余先生您醒啦?”回过头是个笑容很和气的阿姨,说话带着点乡音。
余然心往下沉了沉,但又任抱着一丝期望。
“裴先生呢?”他听见自己用很哑的声音问道。
“裴总啊——”阿姨转过头又去照看锅里了,声音稍微有些不清楚,“裴总刚刚去上班哩,您有么子事交待我就好了。”
余然脚步顿住了,声音更低了,“上班去了啊……”
阿姨没听见她说什么,关了火转过头来跟他说,“吃饭吧余先生。”
余然扯出一个笑,“好。”
阿姨的手艺很好,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就是都是偏清淡的。
“裴总说这两天都给您准备点清淡的。”阿姨端了碗米饭过来给他。
身后的隐秘部分还在传来隐隐的痛感,听到这话后余然浑身更不自在了。
阿姨却没注意到这些,回过头在厨房洗了洗手后说:“您慢慢吃,我去楼上收拾。”
楼上?
余然猛地抬起头来,“不用了——”
阿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了笑:“您不用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是干这活的,裴总给的钱可不少哩。”说完便又往楼上走了。
想来这阿姨应该也是见多识广的,余然便也没再管了。
他发了会呆,然后才想起吃饭,随意夹了两口菜后才突然觉得饿,便开始认认真真地吃起了饭来。
吃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他的工作!
于是又赶紧放下筷子给主编打了个电话,却没想到主编说有人提前给他请了五天假。
余然的思绪突然跑偏了:他原本是想……五天的么?
直到阿姨下楼来余然才回过神来,他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后跟阿姨说:“您坐下来一起吃吧?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
阿姨连忙摆摆手,“哎哟不用了,不用管我这个老婆子的,您自己吃吧,我忙完这阵就得去接我孙子了。”
这样一来余然也不好说什么了,便安安心心地吃起了自己的饭。
阿姨收拾完东西就准备走了,临走前交待余然:“冰箱里我给买了些新东西,都分好了,您到时候直接用就行。啊,还有啊,裴总让您记得用药。”
余然想起自己早上在被子里检查身体看到的,不由得又闹了个大红脸。
阿姨看出来他不好意思,又笑着说:“裴总没把人往家里带过,没想到还是个细心的人哩。”
余然愣了一下,“……没往家里带过人?”
“是啊,我也只伺候他在家里的时候,他基本都不怎么住家里的,但我见过的啊,就余先生您一个。”
阿姨走了很久后余然还在魂不守舍,那些因为睡醒没见到他的失望也一扫而光了。
余然向来都是这样,一点点东西就能满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可能在别人心里……还有他心里,是有点特别的那个吧。
余然喝了一口汤,奶白的鱼汤醇厚浓郁,鲜得他闭了一下眼睛。
他又舀起一口仔细看了看,心里想:真好喝啊,下次可以问问阿姨这汤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