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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囿安出差的第二天,余然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
坐在李叔的副驾驶上,听着他断断续续、语句有些零乱的絮叨,心思渐渐地飘远了。
坐在办公室里偶尔抬头休息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别人投来的目光,有时伴随着一些不清的议论。
其实也有可能只是他自己想多了,可他也确实无法不往自己身上想。
可是还好,都还可以忍受,毕竟都不会到明面上来,毕竟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无论什么都更愿意在B面进行。
还没下车的时候余然的电话响了,他回神似地动弹了一下,李叔也适时地闭上了嘴。
是王峰。
“主编。”
“到办公室了吗?”
余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马上到出版社楼下了。”
“到了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余然愣了愣,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李叔道过别后,他便快步上楼直接去了主编办公室。
隔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余然已经看到办公室里站了好几个人,他喘匀了气,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身上,他心里瑟缩了一下,但并没表现出来。
“主编。”
王峰本就是个严肃的人,此刻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昨天送到印发厂那边的杂志你审过了?”
余然脑子里转得飞快,昨天的杂志?他确实做了终审,但因为几天没来上班,积压的事还是挺多的,他审完还交给……他看向那边低着头的Beta。
出问题了吗?
“我确实审过了……”
王峰沉默了一会,“刚刚总部的人去印发厂那边视察,紧急叫停了这本杂志的印发。”他翻开杂志,“你做了多少本这样的杂志了?还能出这样的问题?”
余然看到了王峰翻开的杂志内页里的人物——刚因为政治立场问题被广电勒令停止活动了。
他捏紧了拳头,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对不起……”
“我应该不需要跟你们强调这种问题的重要性吧?这期要是发出去了你们觉得这杂志还有可能继续发吗?”
没有人出声,只能听到王峰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余然。”王峰突然叫道,再等到余然抬头跟他对上眼神后才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身体出了多大的问题,一请这么多天的假,还是让上头直接打到我办公室的,我连询问原因的机会都没有,我不管你是傍上了什么样的大腿,请你做好你本分内的工作可以吗?”
在办公室里的总共有6个人,意思是除了余然和王峰,还有另外四双耳朵。
余然生平第一次觉得难堪,这番话直白得让他难堪。
“……对不起。”
可他又知道王峰的话没有错,他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耽误了工作,这样严重的失误也确实是在他回来工作后发生的,而且……裴囿安擅自帮他请假后他也确实没有过问过什么,而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王峰这次确实是真的动怒了,那本杂志他一直是交给余然管的,每次他也就是过过样子,毕竟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可就是这么倒霉,偏偏这次总部巡查出了这样的事,又正好赶上他调职的节骨眼上,这本杂志又一直是挂在他名下的。
这样一来,他调职的事就又得往后搁了。
“这期杂志停刊,下周增加内容,赶在星期一出个特别刊,普通版还是周五发。”
“好。”
出办公室后余然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去看后面的人,把杂志递给那个Beta,“把这期里面下周还能沿用的内容整理出来,再补充新的内容作为下周五的普通刊发。”
“好……”Beta接过去,还想开口,“余编,我……”
余然笑了笑,“我来弄特别刊,你那边时间可能有点紧,辛苦了。”
“……没事。”
上一次这么累的时候还是他刚接手这本杂志的时候,晚上余然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想。
他看了眼时间,马上10点了,其实还不算晚,但李叔肯定在下面等他,于是他决定把东西带回去看。
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他走路的时候胃空得难受。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便利店,余然让李叔停下来,他去买了两根烤肠和一盒泡面。
他跟李叔一人一根烤肠,开着窗吃完才重新往回走。
吃着泡面看稿的某一瞬间,余然突然出神,时间真的有这么紧吗?只是吃一碗泡面的功夫都没有吗?
好像不是,只是他好像好久没有一个人了,没有事做的话,真的会很安静啊。
可又有多久了呢?不过那几天而已。
余然是抱着稿子睡的,醒来的第二天早上甚至姿势都没变过,被压的左边大腿缓了好久才恢复知觉。
他工位四周的人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没时间再去说那些令他胡思乱想的很小声的话。
余然久违地充满了干劲。
下午普通版的杂志已经出来了,余然花了从没有过的时间仔仔细细地翻了遍,然后才送去了主编办公室。
印象里王峰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这本杂志,片刻后才抬起头来,“尽快送去印发厂。”
余然松了口气,“好。”
“特别版的呢?”
“稿子已经审完了,现在正在排版。”
“嗯。”王峰的语气较昨天明显已经好了很多,余然心知肚明他不是个会说软话的人,于是便说:“主编,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
晚上从印发厂出来的时候余然果不其然看到了李叔的车,相比于上一次看到的心情,他已经没什么大的情绪浮动了。
晚上余然正在看弄特别刊新增板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下时间,11点。
余然像心里有预感似地接起了电话,“喂?”
“没存我的电话?”裴囿安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
余然立刻坐直了身体,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没有,打完电话就存。”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裴囿安才重新问他:“还在工作?”
“嗯,你呢?”
“嗯。”
又过了一会儿,余然才鼓起勇气问:“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裴囿安没有丝毫的情绪,“没什么事。”
即便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后半句话,余然的心脏也还是饱饱胀胀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后天晚上。”
“嗯……好。”后天正好是星期天,余然休息,不过应该是要加班的,但也不耽误他现在在心里盘算要做什么菜。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裴囿安说。
余然想了想,问:“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
余然抿住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没说两句话后电话就挂了,手机显示通话时常2分55秒,这其中可能一半的时间都在沉默,但余然还是很开心,于是干劲十足地把新板块弄完了。
星期天上午下了很大的雨,余然早早地就守在印发厂门口了,因为特别刊的封面跟以往的不同,他得盯着点。
张朝裹着大衣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诶唷穿这么点,您不冷啊?”
其实是有些冷的,但还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但一看到张朝和他旁边的人都穿得如此厚实的时候,余然就突然感觉到冷了。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还好。”
快中午的时候雨下大了,风刮得簌簌作响。
余然看着天空发呆,想着幸好裴囿安的飞机是晚上。
下午一点的时候,余然坐上了回家的车,李叔看到他淋湿的裤脚和苍白的嘴唇,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受凉了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余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太感觉出来,笑了笑说:“没事,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回家吃了点东西后余然就睡过去了,一直到下午6点多的时候王峰的电话打过来。
他昏昏沉沉地接起电话,“喂,主编——”
他这一嗓子把自己和电话那头的王峰都吓了一跳。
“你感冒了?”王峰问他。
余然清了清嗓子,“没事,主编您说。”
“特别刊的刊本出了点问题,你现在能来出版社一趟吗?”
“好,我马上来。”余然一边说一边起身。
外面还在下雨,他加了件衣服才敢出门。
没有李叔电话,也不好意思给陈文打电话,余然只好自己磕磕巴巴地出了小区自己去街上打车。
正是晚高峰,路上堵得厉害,往常十分钟的路程快半小时了才走了不到一半。
终于在走了大半的时候余然决定下车自己走过去,雨虽然下得小了点,但风吹在身上还是凉得厉害,握着伞把的手也抖得厉害。
过最后一条斑马线的时候,隔老远响起一阵警笛,余然跟着人群往那头看了一眼便没再管了。
警笛声好像一瞬间就到了耳边,那辆灰色面包车朝着过斑马线的人群冲过来的时候余然的伞被人撞掉了。
一声急刹,他感觉自己的腿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一阵惯性使然,头磕在了马路边沿。
地上的雨水很冷,手也没有一丝力气,余然伸手想去碰躺在他面前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的书包。
但很快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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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更新啦!我被封在家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