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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然把Alpha带回了自己家——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一种方法,Alpha的伤不轻,不知道得养多久才能好,余然实在没有经济条件为他提供一个新的住所。
肮脏的巷子又深又长,仿佛看不到尽头,余然骑着车在前面慢慢地探,受伤的Alpha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也很稳。
马上就过12点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相隔甚远的几盏昏黄的街灯在遥遥相望。
余然的家就在这个巷子的某个拐角,唯一的标志是有棵很茂盛的香樟树,让他在偶尔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不至于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里……”他回头看了看Alpha。
Alpha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
余然家住三楼,楼层并不高,但对于脚受伤的Alpha来说可能还是会有些不方便。他停好电瓶车,上好锁,然后回头看了看Alpha,问他:“三楼,你的脚……好走吗?”
Alpha沉默地看着他,而后伸出了手:“扶我一下。”
余然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给他搭。
楼道里没有灯,两人走得很慢。
Alpha手抓着余然的肩膀,更像是把他当成了一根拐杖,每次受伤的右腿往上迈的时候会撑着他借一下力。
往常一分钟不到的路今天硬是走了快三分钟,余然拿被他压着的那只手掏钥匙的时候都有些使不上力。
年头有些久了的铁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余然熟门熟路地先伸手开了灯。
屋子里跟外面像是两个世界,明亮温和的灯光将里面和外面彻底隔绝开来。空间虽然很小,但很整洁,家具很少,屋子正中央有条老旧的皮质沙发和一张有些掉漆了的木头茶几,正对着一个矮脚的电视柜,上面有台电视,屏幕很大,算得上是这个屋子里最现代的东西了。
其余的墙面都摆着书柜和书架,上面的书一排一排的码得很整齐。
余然先换了鞋,又看了看Alpha沾着泥土的皮鞋,想了想,说:“你直接进来吧。”
Alpha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屋子里干净的地板,干脆把鞋脱了下来。
“不用脱鞋的。”
“没事。”Alpha说,然后穿着袜子踩了进来。
余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地板上已经出现了两个血印子。
两人都愣了愣,还是余然先反应过来,把自己的鞋脱了下来,“要不然你先穿我的吧?”
Alpha看了看那双明显不太合自己脚的卡通拖鞋,还是穿了上去。但这双拖鞋实在小得夸张,他的前脚塞不进去,后半个脚掌都在外面,样子有些滑稽。
余然没来由地有些尴尬,无措地挠了挠头,“你要先去洗个澡吗?你身上还有些伤没处理。”
Alpha算是默许了,问他:“有衣服吗?”
“等一下啊,我去给你找一下。”
余然进房间翻了翻自己狭小的衣柜,实在没能找到他能穿的衣服,只能看向床上被自己当睡衣穿的T恤和大短裤,因为长期的洗和穿,都已经有些磨薄了。
只有这身是Alpha可能穿得进去的了。
余然走出去的时候Alpha还穿着拖鞋站在那里,尽管脸上、身上都很狼狈,甚至脚上穿着的拖鞋也很滑稽,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落魄的样子,周身气质与这个狭窄的房子格格不入。
“我家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只能请你先将就一晚了,明天再去给你买新的……”余然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他没说这个是他穿过的,因为刻意去强调这个好像显得有些怪怪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身衣服总比他穿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或者不穿要好些的。
Alpha果然没说什么,穿着不甚合脚的拖鞋往前走了两步,接过了他手上的衣服,问他:“浴室在哪?”
“房间对面那间就是,盥洗盆下面的抽屉里有新的毛巾。”是他才买还没来得及换的。
Alpha慢慢走了过去,浴室里静了好一会才淅淅沥沥地响起了水声,余然莫名松了口气。
已经凌晨零点十一了,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但他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平静不下来。
他今天晚上竟然捡了个Alpha回来……
余然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浴室里传来一声响,他才回过了神来,然后赶紧站了起来,去房间拿了被子和枕头出来。
虽说他没有信息素,但人家Alpha却是健康的,AO有别,总不可能两人住一个房间。而且Alpha也还有伤,长得又那么高,总不可能让他来沙发上将就。
余然拿了衣服出来的时候Alpha刚从浴室推门出来,尽管已经是余然最大的衣服了,穿在Alpha身上也还是有些别扭,别的地方还好,主要是袖口那块,被他胳膊上线条分明的肌肉给撑起来了。
“你洗完了啊?”余然嘴巴几度张合,然后问了句废话。
因为他发现Alpha洗干净脸少了些肃杀的气质后,实在有些好看得不像话——五官很深,鼻梁尤其高,在浓墨重彩的脸上却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是相得益彰。眉毛眼睫很浓,眼尾微微上挑一点,本来该是双很多情的眼睛,却因为凌厉的长相和淡漠的眼神变得疏离起来。嘴唇也很薄,再加上傲人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让整个人都显得不近人情起来。
“嗯。”Alpha显然是习惯了这种眼神,没什么表情地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这些衣服麻烦你帮我扔得远一点。”
余然接过来,然后低下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噢,好。”随即又给他指了指房间,“你晚上睡这里吧,好好休息。”
Alpha看了看沙发上的被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谢谢。”
余然看见他腿上的伤想起来自己从陈一山诊所里带回来的东西,说:“你腿上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Alpha拒绝了:“不必了,你拿来我自己处理就好。”
“啊好。”
余然把自己拿回来的东西都送到了房间去,他进去的时候Alpha正在打量他的房间——比客厅更构造更简单一点,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装不了几件衣服的原木色衣柜,和一个堆满了书的书架。
“我是个编辑。”他有些突兀地说了一句,然后声音又小了下去,“所以家里很多书……”其实大多都是些旧书和质量有问题的书,但都不要钱,所以对余然来说再友好不过了。
“嗯。”Alpha没发表什么评价。
余然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就准备出去,看到Alpha湿漉漉的头发又想起来什么,“额,那个……”开口却又卡了壳。
Alpha听见他声音抬起头来看他。
余然又开始无措起来,问他:“我应该叫你什么啊?”
Alpha闻言轻轻皱了皱眉,“我不记得了。”
余然听出来他的意思,赶紧摆了摆手,“我没有要试探你的意思,就是……没有称呼好像会很麻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叫余然,多余的余,然后的然。”
Alpha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随便叫就行了,余安吧。”
余然愣了愣,“跟我一个姓吗?”
Alpha看着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是,两横一勾的那个于。”
余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刚刚这句话问出口了,心里有些尴尬,但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噢,好……那个,我只是想说,吹风机在床头柜底下的抽屉里,记得把头发吹干了再睡。”顿了顿又说,“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然后就关上门退出去了。
洗完澡出来余然看见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不由得更加放轻了脚步。他拿了个黑色塑料袋把于安的衣服装了起来,放到玄关的时候看见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两板感冒胶囊。
对了,于安好像还发着烧来着。
余然回头看了看房间,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算了,明天再说吧。
但过了好久他也没能睡着——他睡自己那张床睡太久了,有点认床,沙发又很窄,中间还有块塌陷处,睡着实在不算舒服。
半夜快两点的时候,余然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点睡意。
屋子隔音不好,楼下有人经过,口齿不清地讲着醉话。
忽然有玻璃酒瓶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房间里也跟着传出一声闷响。
余然被这声闷响吓清醒了——因为楼下那些声音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爬起来去敲了敲房门:“于安,你还好吗?”
没有人应答,余然狠了狠心,把房门打开了。
“你,你没事吧?”他对上Alpha深不见底的眼神,心脏不由得颤了颤。
如果余然闻得到信息素,就一定不会敢靠近此刻的Alpha,可他闻不见,所以甚至还敢靠近两步。
“于安?”
“你是谁?”Alpha问他。
余然愣了愣,“我是今天撞了你的人,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Alpha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喘了两口气说,“对,我记起来了。”
余然听着他有些重的呼吸声,问他:“你是不是感冒加重了?”
Alpha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事,你去……”
但他话还没说完,余然温热的手背就贴上了他的额头,果然好烫,比之前严重多了。
他只贴了一瞬就移开了,所以并没意识到Alpha短暂的僵硬,“你还是把药吃了再睡吧?好不好?”他问Alpha。
Alpha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看着于安把药吃下,余然又从柜子上方拿了一床薄棉被出来,加在了他原有的被子上,“你今天晚上捂点汗出来,明天应该好点。”
Alpha手里还拿着温热的水杯,眼睛一直盯着他,“谢谢。”
余然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神正好对上他充满防备的眼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然而他只是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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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二更噢~
于安:这个Omega貌似在勾引我。
(呸,凑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