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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然早上是被吴玉霞的电话吵醒的,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接了电话。
“妈,怎么了?”
“你最近有时间吗?回来一趟。”
余然听见吴玉霞的语气瞬间醒了大半,“妈?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吴玉霞已经缓下了语气,“没什么事,你要上班了吧?我也要忙了,等你来再说吧。”
“妈——”
余然话断在了嘴边,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身体上的疲惫酸痛被一瞬间打败了,久未见光的某个地方又开始压抑起来。
“醒了?”
裴囿安刚跑完步上来,身上穿着一身运动装,流了一头的汗,头发也一缕一缕地垂了下去。
余然咬了咬下嘴唇,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妈的电话。”
裴囿安走过来,“怎么了?”
余然一直看着他,眼神越来越不受控制地软弱下去,“我不知道,她让我回去……可她好像很生气。”
裴囿安坐到床上,往后捋了捋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说了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该剪头发了。”
余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很长了吗?”
裴囿安笑了笑,“也还好。”
余然叹了口气,垂下手,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该怎么办……”
裴囿安手顿了一下,深觉余然此刻脸上的表情很刺眼,但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慰他说:“先别想这么多,只是回家一趟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真的吗?”余然望着他的眼神满是信任。
“嗯,真的。”裴囿安很轻地说,手托着他的脸想把他拉过来。
余然看着他凑近的嘴唇,第一次没闭眼睛。
裴囿安停下了,问他:“怎么了,不情愿了?”
余然沉默了两秒,然后很慢地说:“你是刚跑完步吧……”
裴囿安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笑了,“嫌弃我?”
“没有……”
裴囿安站了起来,然后把余然从被子里拉了出来,跟抱小孩似地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
“裴……囿安!”
裴囿安捏了两把他的屁股,“彻底脏了,只能再去洗个澡了,跟我一起。”
余然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不……不用了。”
话音刚落,他就连人带底座被一把抱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余然就出来了,洗漱完了也换了身衣服。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了——因为裴囿安在他旁边洗完了整个澡。
余然不敢看,也确实没正眼看,但一点没瞄到也不可能。
真是……大早上就那么精神啊。
“发什么呆?”
裴囿安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身上的热气几乎透过衣服沾到了他的皮肤上。
“嗯……那个,没事……我该去上班了,你,你也是吧?”余然牙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嗯,时间是不早了。”裴囿安站直了,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余然眼前全是一片肉色,直着视线也不敢动。
“我,我先下去做早餐了,你换好衣服也赶紧下来吧。”余然说完就逃似地出去了。
裴囿安下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还是板正的深色西装,不过余然今天对他这身打扮有了新的认知。
“怎么不吃?”
余然收回目光,“没,没事。”
出门之前余然穿好鞋,站起来熟练地踮起脚去亲了一下裴囿安,然后不自然地咳了一下,“走吧。”
裴囿安微微弯了弯腰,回亲了一下,离开前用舌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唇缝。
余然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等裴囿安转过身去后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完又开始不好意思。
在车上的时候余然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裴囿安也不戳穿他,反正他也不想听。
等到快要出版社的时候余然才终于开了口:“我今天想回家一趟,明天再回来可以吗?”
裴囿安放下报纸看他,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笑了一下,“你纠结了一路,就是想说这个?”
“嗯……”
“可以。”裴囿安说,“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余然愣了一下,“啊……好。”
看着车子开走的时候余然发了一会愣,裴囿安跟之前不一样了呢……
这好像是他之前一直所希望的,拥有一些自由。但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没有了想回去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习惯了。
余然今天提前了一些下班,本打算直接去高铁站的,虽然高铁站有点远,但坐高铁的话40几分钟就能到了。但他出去的时候没想到李叔已经在出版社门口等他了。
“李叔,我今天先不回去的。”
“嗯,我知道,你家也不远,上高速小两个小时就到了。”
“可是……”
“没事,早去早回。”
坐了一个月的车了,余然也算摸清了李叔的性子了,便只能同意了。
到地方的时候才7点多,但天气还是有些冷,余然下车跟李叔道别的时候手都在抖。
平时家里出版社两点一线,又都是车接车送的,对天气、温度也没那么敏感了。
看起来,他还挺像被宠坏了一样似的。
重重呼了口气后,余然就上楼了。
这还是吴玉霞搬到这里以后他第一次来,狭窄的楼梯间灯光也昏暗,看起来也不太安全。
“诶,哥哥!你回来了!”李维康打开门看到余然就开心地叫了起来,“妈妈!哥回来了。”
余然笑了笑,有些犹豫地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但却很整洁,也很温暖,是余然印象里很早的家的样子,还充斥着一股饭菜香。
“回来了?”吴玉霞围着红色的超人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嗯,妈……”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记忆里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李维康还没有检查出来有心脏病,他还在上高中,吴玉霞和……李富荣也还没离婚,不过也基本上是分开过了。
“啊!”李维康夹了块鸡丁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立马吐了吐舌头,“妈,这个菜好辣啊。”
吴玉霞瞪了他一眼,“辣就别吃。”
“哦……”
余然吃着饭,却如坐针毡。
“然然啊,你最近做什么呢?”吴玉霞抬头看着他。
余然手顿了一下,“没有做什么啊,还是跟以前一样……正常上班、生活。”
“你搬家了?”
余然低下头,“嗯……”
“怎么不跟我说?”
余然没回答,而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于平文来找我了,我以为他去找过你了,我就想跟你见一面,结果去了你那才发现你搬家了,而且听你房东说已经两个月了。”吴玉霞一边吃着饭,一边很平静地说着话。
余然听到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的时候反而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心酸地想,如果不是他那个人,他的妈妈可能可以一直不去找他吧。
“他没来找过我,也许找了但我没见到,不过……”余然放下筷子,问道,“妈,你见我只是为这个?”
吴玉霞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余然笑了一下,但他想应该不太自然,“是,两个多月了。”
李维康识趣地跟着安静下来了,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有些老旧的立式空调的噪音。
“然然啊。”吴玉霞先打破了沉默,“不要见他知道吗?他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不能忘知道吗?”
余然垂着眼很轻地笑了一下,他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不会忘的,哪怕他记忆里从来都没有过父亲的角色,哪怕他对父亲的印象从来都来自他母亲口中,甚至根本从来都没见过他。
过去的二十四年里,余然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或者是说只是没有过说出来的勇气。
“妈,我想见一见他,可以吗?”
吴玉霞的脸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她放下筷子,沉着声对旁边正战战兢兢的李维康说:“你先回房间。”
“哦……”
李维康看了余然一眼,然后站起来回了房间,还乖巧地带上了门。
吴玉霞站起来把电视按开了,背着身站了一会,然后说:“你是谈恋爱了吗?你搬去哪了吗?”
余然沉默着不说话。
“你好好过好的生活要放弃了吗?”
“那不是好的生活,妈。”余然说,“我很孤独。”
“所以呢?”吴玉霞转过来看他,“所以去攀了一个Alpha?想抛弃自己以前的那些不幸?”
余然鼻子酸了一下,“攀?”
“我看到送你回来的车了。”
“所以你就觉得是我去高攀了别的Alpha?”
吴玉霞看到他的眼神,叹了口气,“妈不是这个意思。”
余然悲哀地想,她也许只是李维康的妈妈,因为她只想保护他,甚至还打开了电视。
而对于他,只是想让他铭记过去的不幸,甚至于否定他的人格。
余然站起来,“妈,我先回去了。”
吴玉霞往前走了两步,张了张嘴,也还是没有把挽留的话说出来。
“好……注意安全。”
余然关上门,在昏暗的楼梯间无助地蹲了下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好想他啊。
“裴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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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捉虫,刚好卡星期天更了一张(自我感动ing……)
羊了刚好,大家还好咩?注意防护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