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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晚上裴家老宅也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一年到头都是温润的木质地板,今天也因为人多变得廉价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些小辈的窃窃私语,裴囿安那头的小半边长桌除了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吃到后面文青兰才说话,“等会后院有焰火,大家都可以去看看,也算有个热闹点的气氛。”
烟花炸开的一瞬间点亮了一小片天空,裴囿安坐在回家的车子里看着烟花离他越来越远。
不知道余然会不会喜欢。
那天过后,两人之间好像又恢复了平常,可只是“好像”。余然笑得少了,常常还会发呆,那双眼睛再不是一直围着他转了。从前在床笫间余然虽然常常是被动的那一方,但兴奋了也还是会表现出来,而现在也只是咬着嘴唇,实在忍不住才会哭出来。
裴囿安在想,也许是自己从前太过骄纵他了,所以才让他如今发起脾气来如此的自由。
他从没意识到自己有如此的耐心,真就想用时间来磨合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如果到时候还是原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又或者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有耐心,在到一年时间之前就已经失控了。
裴囿安是个有自知之明的Alpha,他不清楚自己的极限,却清楚自己的破坏力。
他没法伤害余然,但却有一万种方法将余然占为己有。
看到家里空无一人的时候裴囿安心里的那股欲望烧到了极点。他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房子是他的,余然开走的车也是他的,可只有余然不是他的。
手机他没带走,回楼上拿了看见了几个冯明光的未接来电,还有信息。
“裴总,余然跟朋友出来聚餐了,地址:XXXXXXXX。”
裴囿安照着地址很快找过去,是个饭馆,就在余然从前住的那条巷子的附近。
那饭馆里就只有余然他们一桌,他看见了那个姓董的瘸子,秃头的主编,还有……陈文和冯明光。
也许他该庆幸,余然竟然有了这么多“朋友”。
最先看到裴囿安的事冯明光,也喝得最少,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裴总!”
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陈文左下小半张脸还是青的,此刻喝酒喝得两颊飞红,也慢悠悠站起来叫了声,“裴总……”
董威宇从一开始就觉得裴囿安有问题,此刻肯定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搞不清状况的只有王峰一人,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裴总”。
不过裴囿安眼里只有余然一个人,他看到余然喝得醉醺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想再往人脸上挥拳。
他走过去,一把拉起余然。但手劲有些大,余然吃痛地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董威宇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裴囿安看他,眼神里全是压迫感。
可他还没说话,似醒非醒的余然突然挣开了裴囿安的手,然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几个人都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我……我……”余然踉跄了一下,旁边的裴囿安又趁机握住了他的手臂,“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像小学生介绍自己的手工作品一样,指着裴囿安说,“这位就是裴囿安,我、的,现阶段同居人!”
店里鸦雀无声,余然又接着说,“不过也就只剩一百九十几天了。”
裴囿安猛地扯了一下他,好让他能面对着自己,“算得这么清楚?掰着手指想离开是吗?”
余然努力睁大了眼睛看他,突然抬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不是……不是……”之前不是想着离开,而是一直念着还剩多少天能留在他身边,可现在,他是真的想离开了。
余然说不出后面的话来,眼睛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能眨一下眼睛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裴囿安瞬间哑了火,就好像火堆被水浇熄了,只剩下无助的青烟一样。
“不是什么?”裴囿安一开口,声音温柔得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旁边几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收敛了一下表情,然后将余然一把横抱了起来。
董威宇看到余然窝在他怀里温顺的表情,头一撇,还是没去管了。
裴囿安走后冯明光和陈文才又坐下来。
“你什么表情?”王峰看到冯明光的脸都皱成一个囧字了。
冯明光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的车还没提呢!完蛋了!”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嚎去了。
坐在他旁边的董威宇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兄弟,来,继续喝!”
冯明光抬头看董威宇,董威宇长着一副可靠的样子,身材也高大,莫名给人一种信服力。
王峰这时候也举起杯,“来,喝!”
冯明光瘪着嘴,手搭上董威宇厚实的肩膀,“大哥,我车没了啊!”
董威宇一啧,揽上冯明光的肩膀,什么都不多说,就是也跟着说:“喝!”
另一边余然被抱上车以后突然开始不安分起来,哼哼着要下车,嘴里还念叨着,“今天过年、今天过年……”
裴囿安拉他起来让他看着自己,“过年不能跟我一起过吗?”
余然摇摇头,“裴囿安回自己的家去了……”
裴囿安捏了捏他的脸,“这么一会都等不了?之前我不在的二十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句话像是突然戳到了余然的哪个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是啊,是啊……我……”但却断断续续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裴囿安把车里的隔板升了上去,一遍又一遍地擦他的眼泪,又说“要是你清醒着的时候也能这么哭出来就好了。”
余然抽噎着,完全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什么都听不见。
到家的时候余然已经哭累了,躺在裴囿安怀里时不时地吸一下鼻涕,眼睛又红又肿。
裴囿安给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主要是余然,浑身酒味。
都弄好后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外面有放烟花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声音不大。
裴囿安拉开窗帘,躺在床上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外面燃放的烟火。他吻了吻余然红肿的眼角,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还在想你会不会喜欢看烟花呢。”
早上裴囿安醒得很早,因为得回老宅,早上要去祭祖。
他看了看还没睡醒的余然,还是把带他去的念头给扼杀了。
裴家的先祖都祭在郊区的一座山上,裴云国生前投资的一块地,谁都没想到他会拿来做墓地,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做墓地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三教九流都趋之若鹜。
裴云国的墓在最角落的一块地方,比起他生平的作风,死后却无论什么都是平平无奇。
浩浩荡荡一批人像走流程似的各个墓走了一摆,然后就准备下山了。
远远走过来几个人,是张尧他们一家子,是已经退了的张老爷子,一左一右是他的孙子和孙女,后面跟着两个助理。
“张董。”裴囿安身旁的裴云家最先站出来打了招呼。
“哎呀,是囿安啊。”
裴囿安看了裴云家一眼,走过去,“张爷爷,张董。”又冲旁边的张瑶点了点头。
张尧伸手跟他交握了一下,“裴总。”
张老爷子年纪大了,但每次还是要过来跟着看看老伴,“这一大家子看着真好。”他就张尧父亲一个儿子,不幸的是老伴跟儿子儿媳都死于空难,他顶了几年后也退下来了。
裴囿安笑了笑没说话。
没寒暄几句两批人就分开了,裴囿安上车离开之前对后面的裴云家说,“二伯,子星年后就要来公司了,你多担待着他点。”
裴云家笑不出来,他原本是想让自己家那不争气的儿子进来镀金的,但裴子星要进来了,他原本的计划就都乱了。不过他还是尽力挤出一个笑,“都是自己家人。”
裴囿安笑了一下,“是一家人就好。”
他说完就上车离开了,留下在后面咬牙切齿的裴云家,“兔崽子……”
车里的气氛很安静,裴子怡出国玩去了,文青兰坐在他旁边,裴子星坐在副驾驶。
“哥你说这话不就是在给我拉仇恨吗?”裴子星愁眉苦脸的,他论文也还没赶完,结果就硬被塞进公司了。
裴囿安没理他,身旁的文青兰开口问他:“吃完早饭再走吗?”
“不了。”
文青兰沉默了一会,又说,“注意身体,年后这几天休息一下也没关系。”
裴囿安笑了一下,“嗯,您也是,注意身体。”
“嗯。”
裴子星听得浑身不自在,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裴囿安回去的时候余然已经醒了,拿了个冰袋在敷眼睛,看到他进来把冰袋放了下来,“你回来了?”
“嗯。”裴囿安走近了看他的眼睛,“还好吧?”
余然有些不自在,“嗯,还好。”
裴囿安问他,“年假还剩几天?”
“6天。”
“要出去走走吗?”
余然眨了眨眼,没说话。
“我H市有工作,你跟着我一起,可以去玩个两三天,嗯?”
良久后余然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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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点(区区17分钟)祝各位家人们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