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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囿安还坐在刚才吃饭的那个位置,手里拿着半杯洋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就先回去了。”何懿拉了拉小纯的手,“跟叔叔道别。”
小纯用拿着贝壳的手举起来晃了晃,“叔叔再见。”
“嗯,再见。”余然又冲何懿点了一下头,“谢谢。”
何懿挑了一下眉,“Have a good night。”
余然笑了一下。
送别何懿母子俩后余然才回头去看裴囿安,但没想到他也正往自己这边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他走过去,“现在回去吗?”
裴囿安却盯着他的脚,“怎么不穿鞋?”
余然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穿鞋。
“你不开心吗?”裴囿安问他。
余然一边穿鞋一边说,“为什么问这个?”
“何懿跟我说你可能误会了。”
余然顿了一下,“我们俩长得有点像的事吗?”
裴囿安没回答,而是突然说,“她算是我的初恋吧。”
余然心往下沉了一下,笑不出来,但还是说,“是吗。”
“她是嫁过来的,之前我们住得很近,我初中的时候她已经上大学了,那时候我感觉只有她一个人是懂我的。”裴囿安说得有些慢,一边看着余然的反应。
“……她很好。”
很值得,余然想。
裴囿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闭了下眼睛,继续说,“不过出国两年我就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这还是我回来后第一次见她。”
余然已经穿好鞋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感情很好。”
“因为我们俩无论在哪个阶段,她对我而言都是过来者。”裴囿安话锋一转,“你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余然低头,“不可能的……”
裴囿安还是问,“你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余然看他,沉默了一会,说,“不想……”也许是想的吧,可他没法作出假设。
“为什么。”
余然想了一会,“我给不了他很好的环境,如果只是生下他,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你从来没想过是我和你之间的孩子吗?”
余然想了一下,“如果是我们俩的……”顿了顿,“不想……”要是有了牵绊,他好像就再离不开裴囿安了,可他们之间还有太多问题了。
裴囿安笑了一下,“就这么想离开吗?”
余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有歧义了,“不是……”
“回去吧。”裴囿安站起来,“我困了。”
余然跟在后面,想着找机会解释一下。
可到了酒店裴囿安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余然还在洗澡的时候裴囿安就进来了,磨着他在洗手池上去了一回,然后才去床上。
那天晚上裴囿安像着了魔,一直在他耳边说,“给我生个孩子,然然……”
后来还逼着他说,他不肯,裴囿安就要抱着他去露天的阳台。
余然最后还是妥协了。
凌晨的时候裴囿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夜风很凉,他久违地很想抽支烟。
余然睡着了,侧着脸朝着他这边,转过头就能看到他安睡的脸。
裴囿安拿出手机看了看,又关上,又打开,又关上,循环往复了很多遍。
最后,他把手机扔到了酒店下面的一个水池里,然后才回房间。
余然是被门铃吵醒的,身边又已经空了。他腰酸背疼,感觉人都快散架了,上次这么折腾还是裴囿安易感期的时候。
门铃又响了,余然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是送餐的服务员,“余然先生,这是给您订的餐,方便我送进去吗?”
余然赶紧侧身让了个位置,“谢谢。”
“那我先出去了,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把人送出去后余然又趴回了床上,又看了看时间,12点31。虽然饿,但他还是更情愿睡觉。
但是已经彻底醒了,想再睡着又难了。
于是他还是乖乖地吃起了东西。
东西很多,但却让人提不起食欲。
余然又想起昨天晚上裴囿安生气的事,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机会跟他说清楚。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失去了开口的时机,好像就再没了开口的勇气了。
他们之间问题已经这么多了,而他好像还在火上浇油。
肚子空空的,余然也吃不下去了。
他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入下来,外面天气好得不可思议。
余然眯着眼睛看看外面,海水又在发光了。
他换了身薄衣服,裴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准备的,然后出门了。
还没出酒店的时候稍微有点冷,阳光一照到身上立马就暖和起来了。
海边甚至还有穿着泳衣泳裤的人在玩水,余然好奇地光着脚去踩了踩海水,阳光晒过的海水确实不冷,但身上湿了再接触空气肯定还是会有点冷的。
他撑了个懒腰,刚要站起来,突然走过来一个小女孩牵他的手,“哥哥……”
余然单膝蹲下,问她,“你怎么了?”
“爸爸找不到了。”
余然四处张望了一下,刚才也没有看到有人在找孩子的,他又问小女孩,“你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知道。”
余然愣了一下,“你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啊?”
小女孩拉着余然的手要走,“哥哥你送我回家好吗?”
余然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走了。
小女孩带着他往酒店的另一头走,另一头是个美食街,摆了许多空的摊摊和小车,应该是要等到晚上才开。
“你的家在这儿吗?”余然问小女孩。
“爸爸!”小女孩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松了余然的手往前跑。
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Alpha,一把抱起小女孩,“真乖。”
余然笑了笑,“她很聪明。”
Alpha看向余然,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感激,而是说,“你猜他能不能救下你?”
余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Alpha抱着小女孩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余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脑就狠狠挨了一棍。
他眼前一黑,站不住地倒了下去,后颈霎时间有温热流过,他下意识去摸。
紧接着后背又挨了一棍,他彻底趴在了地上。
没有预期当中的第三棍,而是听到旁边一声闷哼,还有金属掉到地上的声音。
“余先生!”有人叫他的名字,手覆上了他后脑的伤口。
余然痛得皱了一下眉,然后没了意识。
昏昏沉沉的,像是在做梦,又好像是醒着的。
余然看见前面有一束微弱的光,他叫了一声裴囿安的名字,追着光往前跑,好像快要追上了,一睁眼,面前却是一片白。
他动了一下,所有感觉开始回笼,后脑勺和后背都是火辣辣的,又疼又麻。
“醒了?”
裴囿安声音很沉,皱着眉一脸疲惫坐在床边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到余然醒后脸色才柔和一点,靠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吗?”余然开口声音很哑,喉咙干涩得要像要擦出火星一样。
裴囿安站起身来,倒了杯水送进自己口中,然后俯下身,嘴对嘴给余然慢慢送进去。
余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刚开始愣了一下,而后才开始慢慢地往里吞。
喂完裴囿安问他,“还要吗?”
余然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于是又如此来了两遍。
喂完后裴囿安才说,“你睡了二十几个小时。”
余然转过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吗?”
“嗯。”
余然看了看裴囿安疲惫的脸色,心里有点愧疚,“对不起啊,原本是出来玩的……”玩没玩成,肯定还耽误了裴囿安的工作。
裴囿安听到余然的道歉心烦意乱,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受伤了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是道歉?为什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会让他受伤?
余然看到他越发难看的表情,说话也更轻了,“怎么了?”
裴囿安摇摇头,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处理点事情,等下再来看你。”
余然乖乖地点头,“好。”
病房里陷入安静,四周一片看不到线条的铺张的白,让人莫名心慌。
余然闭上了眼睛,企图让自己睡着。可他才知道自己睡了那么久,伤口又很疼,哪里睡得着。
他又睁开眼睛,望向房间里的那扇有光照进来的窗户。
好想出去走走。
余然试探着动了一下,感觉还可以忍受,便开始慢慢挪动着想试着坐起来。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砸了一下,余然吓了一跳,后背的伤口跟着一抽,疼得他龇起了牙。
然后门开了,裴囿安拎着一个人,一把把他扔了进来——是昨天那个他见过的Alpha,此刻却狼狈不堪,满脸是血。
余然愣住了,抬起头,门口是他从未见过的,暴虐的裴囿安。
“起来,道歉。”
他听见裴囿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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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某人的手机:没有人替我发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