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春的时候余然部门开了一个新栏目,轻松娱乐一点的,类似于笑话和小故事,具体内容未定,他这几天就一直在忙这个。
美编送过来的排版总感觉有点奇怪,余然看了半晌写了修改意见然后给美编发了过去。
冬天过去以后时间似乎变得很快,厚衣服一脱下来余然才发觉自己长胖了不少,肚子都变得软绵绵的了。
自从魏杨帮他调养身体以来,他确实胃口和睡眠都变好了,但这样下去他又怕体重太超标了。
不过于萍萍他们都说他胖点好看,还说他起码还有长胖20斤的空间。
裴囿安现在也愈发喜欢捏他的的肚子和胸口,上次还大言不惭道:“屁股上最好也能再多点肉。”
如此余然就随他去了,胖点就胖点也无妨。
晚上他自己开的车回家,他自己单独开车还没几天,前段时间都是李叔在旁边看着他,现在熟练了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晚高峰已经过了,路上车很多但还好不堵,余然开车很用心,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到家他先把米饭焖上了,备了两个菜——现在基本都是份量大点的两个菜,大多数时候是一荤一素,偶尔会多个荤菜,因为裴囿安是个忠实的肉食爱好者。
青菜下锅的时候裴囿安回来了,他打开厨房门看了一眼,等余然回头跟他对了一下眼神就出去了。
两人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平常的相处模式了。
吃完饭后裴囿安去办公,余然收拾好东西后就去洗漱,审会稿子或者看会电视然后就上楼休息了。
甚至现在在床笫间的事,余然也能主动一两回了。
转折在出版社某个平常的午后,余然没去吃饭,胃里突然一阵恶心。他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因为没吃饭,便倒了杯热水先压压。
结果下午开会的时候感觉更强烈了,他捂着嘴直接冲出了会议室,留下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
余然没吐出东西来,干呕得眼前都发黑了。
于萍萍自然没让他再上班,陪他去了趟医院。
于萍萍丈夫是公立医院的医生,自然是带他去自家丈夫工作的医院。余然头晕眼花的,忘记跟她说自己平时都是在魏杨医院看医生的事了。
公立医院人多,于萍萍给他挂了号跟自家老公简单交待一下就先走了。
余然等了一个小时才排上号,简单跟医生交流了两句后医生就开始愁眉苦脸的。
“冒昧问一句,你是没有腺体的吧?”
“……是。”
“但你这怎么会有妊娠反应呢?”
余然愣住了。
医生让他再去拍个B超,抽个血化验一下,看看情况。
余然从医生就诊室出来后就一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很奇怪,信任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他想起魏杨隔段时间就会给他注射的针剂,想起裴囿安每次在魏杨走后不眠不休的缠绵,想起家里那股怎么都无法忽视的香味。
余然隐隐约约地把所有东西都串起来了,裴囿安是想用这种方法捆住他吗?他是裴囿安啊。
电话响得很及时,余然接起来,是魏杨。
“最近身体……”
“要见一面吗?”余然开门见山地问。
“妈的……”魏杨在那边很低地骂了声脏话,“我开车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个车过去很快的。”
“……行吧。”挂了电话魏杨嘟囔了句,“这事办的,真是……”
余然这边电话一挂,裴囿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知道了。”魏杨也开门见山。
“我马上过去。”裴囿安的声音很冷静,“你稳一下他的情绪。”
魏杨由衷地叹了口气,他发誓,等这家医院到他手上以后他就绝不再管他俩这些破事了。
事实上裴囿安完全不用担心余然的情绪问题。
魏杨坐在对面喘气都不敢用劲,跟他一问一答的像在做什么新闻采访一样。
问得差不多以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余然眼睛发直,也不知道在盯着什么。
“我之前也劝过他了,让他跟你商量,但是他这个人吧……你也知道。”魏杨心里想,提过也算劝过吧,“不过,他总归是为了你们俩,两口子嘛,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有什么大家说开就好了嘛哈哈哈……”
余然看了他一下,“算吵架吗……可他从头到尾都没跟我说过。”
“……”
魏杨闭上了嘴。
裴囿安来得还算快,平常得不过再平常的一身装扮,但头上没捋好掉出来的两缕头发还是暴露了他的风尘仆仆。
看到人来魏杨立马解脱似地站起来,“你们聊啊,我先出去了。”说完立马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沉默半晌,余然站起来面对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表情,语气也稀松平常,“从公司过来的吗?”
“嗯。”裴囿安心里却愈发不安,走近了两步,“身体还不舒服吗?”
余然摇摇头,“没什么事了。”不舒服是自然的,可现在也不重要了,“我看到红姨丢的那些洗衣剂了。”那天他搓几件贴身内衣的时候,看见卫生间橱柜里摆着从前用的那些洗衣用品,而外面摆着的全是新的味道,一股很淡的草木香。
他不是没有多想,只是没有问出来,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那是你的信息素的味道吗?”余然问。
裴囿安脱掉了外面的外套,走过去坐到了沙发上,“是。”
余然也坐下来,“我怎么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
“……只针对我一个人的。”裴囿安如实地回答他。
“嗯……”余然想,有钱好像真的什么都可以办到。
裴囿安看到正在发愣的余然,心里头一回有了不知所措的情绪,他见过他因为自己家人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如今却只是一言不发,脸上也全然没有多余的情绪,让人猜不到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孩子吗?”良久余然终于问。
裴囿安揉了揉眉心,“你不是想要吗?”
余然笑了一下,“这种方法,可以算是我们的吗?”
裴囿安看着他,“为什么不算?”
“我不知道。”余然说,“我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人,会有个什么样的孩子?跟我一样的吗?”
裴囿安没法回答他,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个孩子,只是想要一根系住余然的纽带而已。
“我们要坦诚相对,我跟你说过的呀。”余然笑着说,“可你怎么不听呢?”
“除了这件事……”
“除了这件事。”余然第一次打断了他,“没法除开这件事的裴囿安,你不是知道的吗?”
“不会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裴囿安说,“我会让魏杨把针停了的。”
可余然摇摇头,“我们就这样吧。”
裴囿安心跳停了一拍,“什么意思?”
“我们分开吧,裴囿安。”余然冷静地说,“也不用等什么一年了。”
“不可能。”裴囿安斩钉截铁,脸色变得铁青。
余然叹了一口气,“给彼此留适当的空间才是健康的关系,分开一段时间对谁都好。”
“不可能。”裴囿安说,“随你想怎么做,但不可能分开。”
“我只想分开。”余然声音抖了一下。
可裴囿安只是说:“不可能。”
余然笑了一下,眼泪顺势流下,“为什么呢?这样消耗彼此的耐心有什么意义呢?”
裴囿安没说话,但任由余然说什么他都不会松口的。
“走吧。”良久余然站起来,“我要先回出版社了。”
裴囿安跟着站起来,“坐我的车。”
去出版社的路上,两人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直到余然下车后裴囿安才说:“晚上回去聊。”
余然没回答,眼看着裴囿安的车走远了。
晚上裴囿安回去的很早,余然还没有回来,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时不时的要看一眼手机,确定余然在往回赶。
那个点与自己重合了很久,但余然却迟迟没有回来。
半晌,裴囿安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要出去。
打开门,余然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我以前很喜欢坐在这里等你。”余然没看他,面朝着空无一物的夜晚像是自顾自地说,“以后好像不会喜欢了。”
裴囿安弯下腰,一把把他抱了起来,然后进了屋。
“我想回自己家。”余然说。
“这里就是。”
“不是。”
“是。”
“反正你永远看得到我不是吗?哪怕我走再怎么远,你不也还是能一通电话就让人把我带回来吗?”余然喃喃地说,“有什么区别呢?换作其他人还可以跟你生个健康可爱的孩子,像小纯那样的。”
他又掉进了死胡同,裴囿安知道。
他把他放到沙发上,认真地说,“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骗你了,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余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
他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
想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