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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关系彻底降至冰点,余然不知道裴囿安在想什么,只是拖着时间。
不过也是,拖着对他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于自己而言,却是一天天比一天的疲惫。
工作好像也变得不顺心了起来,销量一期不如一期,纵然他再怎么努力,纸媒、他一手做起来的杂志,都再不如从前了。
随时可能回来的发情热像个定时炸弹,余然心里随时随地都会从心底泛上来的不安,都被自己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给蒙蔽了。
没人知道,甚至快连他自己都被骗过了。
周日休息那天是个很好的晴天,余然早上起来吃早饭的时候看见裴囿安坐在下面。
他们已经分房间睡了好些天了。
红姨在厨房忙活,余然坐在裴囿安的斜对角,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气氛很沉默。
“我在你的公司附近安排了一个房子,你随时可以搬过去。”裴囿安突然开口。
余然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但是。”裴囿安又接着说,“出于你的安全保障问题,我的一些安排你不能拒绝。”
实在有些突然,余然还没反应过来,更不能理解他这样做的用意。
“我们是……”
“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有了你想要的彼此的空间而已。”裴囿安像是早知道他要说什么。
余然低下头去看碗里晶莹剔透的馄饨,小声地说,“为什么呢……”然后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一定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比我好的、更适合你的Omega有太多太多了,为什么……”
裴囿安沉默半晌,片刻后放下勺子,站起身,“如果我以后知道为什么,一定告诉你。”
Alpha出去了,余然还坐在那里发呆,直到红姨出来叫他,“小余?”
余然回过神来,“红姨。”
“你要搬出去了吗?”她脸上有些担忧。
余然眼神发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像是。”
红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一方服个软也就过去了,裴总对你那么好。”
余然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他对他难道就不够好吗?也不是,只是跟裴囿安给他的那些优渥条件比起来,他那几顿可有可无的饭和关心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可那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他什么都没有,他已经把他能给的、最好的那些都给他了。
但在别人看来,那些什么都算不得。
裴囿安晚上回家的时候心里尚存一丝侥幸,可房子是黑的,打开门客厅是黑的,上楼后房间也是黑的。
他靠在卧室卫生间的门上静默许久,像是在抑制自己不去找他的欲望,一如这些天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关于他的消息一样。
他终于承认自己这有些病态的想法,他恨不得将余然带在手上,不许他见任何人。
可这样的话余然就做不了余然了。
偌大的房子里什么都没变,余然的东西果真少得可怜,几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可对裴囿安来说什么都不一样了,他去隔壁书房拿了几样文件就出去了。
日子过得异常慢,从余然搬出去以后裴囿安也没再回去那里了,他又回到了从前一个人的生活,酒店公司两点一线。
“偶尔”会去余然住的地方的楼下待一会。
他越来越怀疑,余然离开他越久,就会越来越不想回到他身边了。
后悔的情绪在余然身边出现别的Alpha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晚上他看到那个Alpha跟着余然上了楼,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拿出手机想看监控,却发现所有摄像头都显示数据文件以损坏。
裴囿安拿着手机猛地往车窗外面抡了出去,把坐在前面的司机和助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然后开门下了车,车门也关得哐哐响。
电梯来得太慢,裴囿安不停地扫视着旁边的安全出口,好在电梯还是在他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来了。
数字不断在上升,裴囿安盯着电梯门,快要把它剜出个洞来。
“叮”一声,到了。
电梯门缓缓开了,门外正站着那个陪余然一起回家的Alpha,手里提着一袋什么东西。
裴囿安没有犹豫,直接将他手里的袋子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那个Alpha一脸懵,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袋子里都是监控,他安在这里的,全被拆了。
他没有管后面人,走过去径直打开了余然的门。
Alpha剩在嘴边的半截话也瞬间哑火了。
门口开门声音响起的时候余然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是谁,他拿着拖把,正在打扫刚刚拆监控弄脏的地板。
裴囿安似乎是刚下班,领带挂得有些松松垮垮,脸色像是要吃人一样,关门的时候也是惊天动地。
两人四目相对,裴囿安刚刚还在嘴边的话却突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还是余然先开的口,“有什么事吗?”
裴囿安一哽,半晌后才开口,“你把监控都拆了?”
“嗯。”余然没有半分心虚,从搬进这里面的第一天他就把所有监控都找出来挡住了,为了不破坏墙面,他还找了懂门道的同事来帮他拆除。
裴囿安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我不是说不能拒绝我给你的安全保障措施吗?”
“这是安全保障吗?”余然异常冷静,“如果你只是想换个地方继续监视我的话,又何必说要我搬出来。”
“我没有监视你。”监控虽然有很多,可他都坚持没有去看。
“我只看得到那些对着我还闪着红点的监控,看不到你。”余然说,“是一样的。”
裴囿安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心里愈发烦躁,手攥紧了那袋子监控,然后转身出去了。
Alpha甫一出去,余然浑身上下的戒备瞬间卸了下来,顺着沙发滑坐了下去。
搬出来的这些天他过得很不好,家里随处可见的细长的监控器,上下班走在路上偶尔会莫名冒出来的第六感,他已经快神经衰弱了。
他好想逃走,逃到一个裴囿安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这世界上有裴囿安找不到的地方吗?至少据余然所知的并没有。
所有的感情、伤心,终究被时间和再无法拥有的自由给磨灭了。
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又是辗转难眠的一夜,隔天去出版社的时候看到了昨天帮他拆东西的同事,两人有些尴尬地相视一笑,然后便默契地错开了。
这天他下班得很晚,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晚上还有些凉,他吸了吸鼻子,头已经开始有些隐隐作痛了。
打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客厅墙角里的那个熟悉的红点,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开了灯,那些他好不容易拆了的监控,此时此刻又全部回到了原点。
这些天一直绷着的那根线终于在这瞬间断掉了,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余然开始无声地痛哭起来,最后变成失声痛哭。
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嗡嗡作响,震得他头痛欲裂。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余然,你的生活彻底被毁了。
他是在医院醒的,熟悉的病房,坐在那里的熟悉的裴囿安的姿势。
他确实一次比一次更病重了。
“醒了吗?”裴囿安问他。
余然闭上眼睛,妄图隔绝一切的声音。
可他还是听到裴囿安说,“明天回家,回我们之前的那个家。”他不能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了,要不是邻居看到门没关然后看到了倒在家里的他,会发生什么都无法预料。
像一个契机,给了裴囿安重新把余然绑在身边的机会,而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他知道余然很抗拒,可这也都是次要的了。
时间会让他们习惯一切的。
回家的下午天气很好,太阳还没下山,天空一片明艳的橙黄。
余然一直盯着车窗外,直到车子驶入熟悉别墅区,挡住了一切。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连余然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司机下去帮助理拿东西了,裴囿安走在前面,车门没锁。
一瞬间的想法,下一秒余然就已经付诸行动。
他无声地绕到驾驶座旁边,听到裴囿安叫他的名字的时候飞快地上了车,然后一脚踩死的油门。
“余然……”
裴囿安的声音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余然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路两旁的风景只有残影,可他根本不想减速。
对面的黄色跑车像个灯泡一样晃眼,发觉他没有减速的意思后一直按着喇叭。
余然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想就这么撞上去。
可别人是无辜的,他猛地打了个方向盘。
前面是围墙,还有反悔的时间的。
可余然犹豫了,于是就只是这犹豫的眨眼间,他撞了上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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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残行为绝不提倡啊。裴总这种很极端的人大家生活中遇到最好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