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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办的通知很快下来了,范围比余然想得还大,他住的地方附近一个很大的老菜市场也要拆了,起源集团承办。
余然书店的新地址还没确定下来,不过他想,应该是跟裴囿安说的大差不差。
闲在家的这几天余然没有事情做,在网上看了很多装修风格,都是些偏简单的,因为他没那么多钱放在装修上,到时候他还是想多购置一些不同种类的书,再置办几套桌椅。
再就是看看房间窗户外面的那窗花,前几天还有很多女生来这里拍照,然后他昨天就发现这条小巷子两头都安了铁门。
很像裴囿安会做的事,可余然也会想,他的牙刷要是又掉下去了可怎么办。
另外,他也终于知道这花叫什么了,他百度识图了一下,欧洲山梅花,耐寒耐热,生长性也强。
他有些不要脸地觉得,这花有些像他,不过却比他美丽得多就是了。
通知余然去看新店的前一天早上,他被外面热闹的声音吵醒了。
打开窗户一看,隔壁楼很热闹,打开窗户热空气和人群吵闹声一起闯了进来,红色的长拱形气球摆在门口摇摇晃晃,十分喜庆。
余然关上窗,眼神有些发愣,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那墙花。
洗漱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背后仿佛长了个耳朵一样,竭力想去听窗外的动静。
他用力地搓了两把脸,然后拿着手机下楼买早餐去了。
墙上贴着新人的大型海报,门口还围了一圈小孩正在要糖吃。余然眼神瞟过那条依旧锁着的小径,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诶,小伙子!”
余然脚步顿了一下,又走了两步才停下来转身,“……我吗?”
那个阿姨满面笑容地抓了一兜子糖过来,“来,吃喜糖,我儿子明天娶媳妇,到时候过来吃饭啊!”她有些过分热情,一兜子糖全塞给他了,末了还从围裙兜里掏了个红色丝质袋子,里头装了三个红鸡蛋。
余然有些愣怔,甚至也没勇气拒绝,只能愣愣地说了句:“……谢谢阿姨。”
“没事儿没事儿,明天记得过来吃饭啊!”阿姨给完东西立马转身利落地走开了。
身旁的小孩都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羡慕又像是奇怪。
余然捧着一手东西,只好又转回去了。
他把糖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大概是为了讨彩头大多数都是红色的,鸡蛋也是红色的,看得人心里仿佛真的能感受到那份名为“新婚”的喜悦。
他拆开一颗,里面是粉色的水果硬糖,吃到嘴里是荔枝味的,不一会,甜蜜就弥散了整个口腔。
吃完糖,余然又敲了个红鸡蛋吃了,就是普通的水煮蛋味,只是壳是红的而已。
他想起小时候也曾有人给他们送过两个红鸡蛋,李富荣吃了一个,然后吴玉霞拍了一下他让他留给孩子吃,然后李维康吃了第二个。
很奇怪,许多很久之前很小的一些事总会在这种不经意间因为某个熟悉的东西或者场景重新想起来。
这样的事情也许还有很多,但余然不可能都想起来的,可一旦想起来,就像拔出了心脏里头的一根刺一样,刺没有了,但伤口还在,像是愈合,又像是二次伤害。
因此他清楚知道,裴囿安于他而言,是最大的二次伤害。
可是,他也依然无法拒绝裴囿安慢慢拔出这根刺。
那真正自愈要多久呢?那可能只有等自愈之后才能知道了。
隔天他醒得很早,换了身整齐一点的衣服,穿上了长裤。拖鞋穿久了,再穿上袜子和鞋子有些闷。
他刚下楼就已经感受到了隔壁的热闹,昨天的那位阿姨就跟等着他一样,一看到他就走了过来,“你这是要出门啊?过来吃中午饭啊!”
余然面对这种过度的热情向来无法招架,但是今天确实有事,他摆摆手,“谢谢阿姨,但我今天有点事,中午应该回不来了……”
车轱辘话转了几圈,余然总算打消了阿姨让他中午来吃饭的念头,但阿姨转头又端了碗荷包蛋给他,“来,这个端着路上吃,好吃,甜得哩!”
余然想了想,还是接下了,“谢谢阿姨。”
上车之前他把荷包蛋吃了,确实很甜,但又好像除了甜之外有些别的滋味,可惜他回味了半天也没品出来。
公交车穿过拥挤的闹市,渐渐驶入宽敞的街道,到这里为止,已经离海很远了。
这趟车程足足有一个小时,刚下车,他就感受到了来自烈夏的恶意,整个人一下车就瞬间蒸出了一身细汗,于是赶紧戴上了棒球帽。
下了公交还有差不多1km的距离,他仔细看了看地址,跟着导航往前走。
是个人流量很大的公园,附近有小区也有学校,的确是个很好的位置。
穿过公园,有一条很长的林荫大道,阳光在这里一下被隔断了,让人瞬间感觉凉快了不少。余然摘下帽子,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前张望的时候手突然停住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余湾”两个字没错。
在最靠近边上的一家门店,不算太大,原木色的门框,旁边墙上还留有一块很大的空缺,应该是要做成窗户。
余然几乎一眼就能想象出它装修完成以后的样子,从此刻开始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他走近了一些,里面还在做最基础的装修,看到他来有个工人很快迎了上来,“余然先生是吧?”
“……是,你好。”
“啊,是这样的啊,裴先生已经给我们交待过了,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们提,或者直接联系他也可以。”
“啊……好,你们忙你们的就好了,我自己联系他。”
“那行,还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余然双手接过名片,弯了弯腰,“好,谢谢。”
“嗨,您客气了。”
余然简单扫了一下店里的构造,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很多,也长很多,而且还有二楼,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格局。
像梦一样。
余然看了看手里的名片,打开手机把号码存了进去。
又犹豫着打开了拨号盘,试探着输了三个数字,顿了一会,又输完了剩下的,号码下面很快显示出了号码的归属地。
原来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记得清楚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那边很快接起来了,然后早有预感地叫出了那一声,“余然?”
“……是我。”
“你去书店看过了?”
“嗯,我还在这里。”
裴囿安笑了一下,“还喜欢吗?”
余然没说话。
“你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的话都可以提出来,虽然我是按照你的喜好来设计的。”
“没有……很好看。”余然顿了一下,“谢谢……”
裴囿安像是伸了个懒腰一样,有一声很重的吸气声,随后又呼出来,“你不用太有压力,你的书店本来就能继续开的,只是我给你换了个位置,又擅自先开始做了装修。”
余然抠了抠手机的音量键,“等书店开起来之后,我都会……慢慢还给你的。”他越说越小声,因为无端觉得有些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说,“我更希望你能用别的方式来谢我。”
像是转了一个圈,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一样。
余然没说话。
“不用还我,也不用谢我,我只是在向你表达我的歉意而已,我嘴笨,除了一句对不起也说不了什么话,用肢体也怕自己吓到你,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你不拒绝就好。”裴囿安说得很慢,像是确保他都听见了一样。
余然从不觉得他嘴笨,从过去到现在,在他面前一直词穷的是自己,“……很多了,就算是歉意的话……谢谢。”
“你现在没用微信了吗?”裴囿安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嗯。”他离开那天就把微信卸载了,这四年间也一直没下回来过。
“不考虑下回来了吗?我把书店的装修方案发给你看。”
余然犹豫了一下,“我回去下吧,那张电话卡在家里。”
“好。”
他回去的时候从另一边绕进去的,以免再碰到那个阿姨,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余然找到了那个已经报废的手机,找了根针把卡取了出来,然后装进了现在的手机里。
下载进度条很快就满了,他盯着那个绿色图标看了一会,然后点了进去。
最上面的是裴囿安30分钟前发的一个文件夹。
余然没点进去看,只是粗略地翻了翻,除了工作上的一些消息,其余的有于萍萍和崔荣荣给他发的几条消息,在他突然辞职后的几天。还有董威宇给他发的洗车店的视频,冯明光的一句“你躲哪里去了?我们你都不打算联系了吗?”陈文的一句“注意安全”,魏杨给他发的一些注意事项,陈一山的一个语音电话,李维康的一些日常聊天,应该是看他一直不回,打了几个语音电话后就没有再发了。
抛下一切很容易,可好像回来得也很容易。
和裴囿安的对话框显示99+,余然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他才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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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平台和我,都不太适合写ABO和狗血文,我感觉又要写成爱情成长故事了啊啊啊啊啊啊——前面虐也不够虐,后面追妻也追得不够火葬场救命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