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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然走后的第一个易感期,裴囿安自己一个人在浴缸里泡了一夜的冷水,他似乎清楚地感觉到了抑制剂慢慢在他四肢百骸里扩散,像是硬生生把漏出来的骨头塞进肉里,整个过程漫长又煎熬。
第二天他浑身滚烫,却分不清是发情热还是因为发烧。
他想,这是他应得的,谁让他逼着余然离他而去了呢?
后面的易感期一次比一次难熬,因为他积累了大量的信息素,因此易感期发生的周期变短了,持续时间也变长了。
那个项目其实是魏杨先跟他提出来的,在他不知道第多少回因为易感期进医院后。
魏杨问他,“你真要一直这么下去?就一定非他不可吗?这种生理问题又代表不了什么。”
裴囿安甚至懒得睁开眼睛。
魏杨不是第一次看他这死样了,心里把这人又损了一遍后才把那份资料丢他身上,“我们院新开的项目,挺适合你的,你看看吧,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提供一个优质实验体。”
裴囿安没理由不同意。
他最早开始觉得余然没有信息素很好,对他来说省了很多麻烦。可后来他又觉得,余然要是有信息素就好了,这样的话他肯定就离不开自己了。
Omega生来就比其他两种性别弱势一些,哪怕已经倡导性别平等这么久,也依然改变不了这一隐性*实。
那时候他好像忘了,自己是为什么会喜欢余然。
裴囿安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Omega,若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肯定会选择做个Beta,因为对于他这样的出身和家世来说,性别已经失去了优势,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余然不是Beta,但那时他却一直把他当做Beta,后来却发现,他虽然没有信息素,比信息素更能让自己失控。他身边就像是有个恒温的箱子,能把他的一切情绪都笼罩其中,一举一动便能牵引他。
那些仅仅只是有他在的画面的视频,他全部剪到了一起,却只有100多个小时,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看完一遍,还仅仅只是在他失眠的时候看。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线一直紧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让他走向精神失控。
可四年来他却好好的过来了,他不想承认,但确实,时间可以治愈很多,所以他多怕啊,怕再见不到余然,就这样蹉跎过了一生,也怕太迟见到余然,他已经治愈了一切,甚至有了他人作伴,他从此成了局外人。
可是还好,只是四年,1400多天,余然没有变,看到他依旧会心软,而他也已经成了余然一定会喜欢的样子。
进手术室麻醉以前,裴囿安在心里想,这一次,他一定要和余然相伴到老,再也不分开了。
他心里无比的轻松,哪怕手术后昏睡了两天多,术后像得了嗜睡症一样整日整日的睡不醒,可他知道,他已经丢掉身上最重的包袱了。
他想得很远,已经想到他重新追回余然后,他们在海边办了婚礼,沿着海岸线铺着望不到边际的白色山梅花,余然挽着他的手,笑靥如花,转过头来弯着眼睛对他说:“裴囿安,我愿意……”
“裴囿安?”
裴囿安惊醒了,睁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闭了闭眼睛,转头看正探过头来看他的余然,“醒了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裴囿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没有力气。
余然看他的样子哪里放得下心来,“我去叫医生,你等一下啊……”
可他刚转身,手腕就被裴囿安轻拢住了,“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叫。”
余然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下来了。
半晌他轻轻晃了晃手臂,提醒裴囿安该放手了。
裴囿安嘴角弯得很浅,把手挪走的时候大拇指还轻轻蹭过他的手心。
余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又立马换了一下坐姿企图掩盖过去。
“咳……”他清了一下嗓子,说,“我跟魏医生已经通过电话了,他说你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但是因为信息素更优质 累积得也更多一点,所以持续时间会长一点,虽然不知道会多久,但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裴囿安有些懒洋洋的,“你吃饭了吗?我有点饿了。”
余然看了看时间,马上凌晨三点了,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你要吃点什么?我去买。”现在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
裴囿安撑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余然自然是想让他躺着继续休息的,“你还是躺着吧……”
“我也没输液,干躺着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出去走走。”
余然轻易就被他说服了。
医院里现在只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两人很默契地往外面走,可惜一眼望过去外面整条街也没看见哪家店是开着的。
“那里。”裴囿安突然往右边指了指,“拐角那里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
余然眯着眼睛竭尽所能也没看见,但他还是跟着裴囿安一起往前走了。
拐角处还真有家711,余然回头看了一下走过来的那段路,心里有些羡慕裴囿安的视力。
两人买了两个盒饭,一些关东煮和两瓶喝的,就在便利店里吃了起来。刚开始是无声的,直到裴囿安又去拿了两盒盒饭。
余然咽了一口饭进去,“……你当心积食。”
裴囿安笑了笑,“好。”
夜深人静,街道上很偶尔有车驶过,余然吃着饭,突然有困意袭来。
“困了?”裴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直看着他,此刻半边脸颊稍稍被饭撑起来一些,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余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嗯。”
裴囿安,愣了一下,随即朝他靠过来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大约十公分的距离,他说,“你这样很好看。”
余然也愣了一下,困意醒了大半,转过头去,心跳毫无预兆地开始加快。
“感觉现在氛围很好。”裴囿安说,“想跟你提个可能有些过分的要求。”
余然不自然地挠了一下面向裴囿安的那半边脸,“……你说。”
“我能追你吗?”
余然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表情像是不太理解他在说什么。
“本来之前就想问你的,但想想中间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样会显得我追人的态度很不诚恳,现在说刚刚好,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我想以后的生活都只跟你有关,可以吗?”
余然脑子还在卡壳,良久才问了一句:“……你要离开去做什么?”
裴囿安失笑,微微低了低头,看着他的眼神像在发光,“你是在紧张吗?”
余然反应过来,脸上开始发热,“没有紧张……”
“那答复呢?”裴囿安紧追不舍,“我可以追你吗?”
余然心脏咚咚咚地跳,好像快要发出声音来,他假装无意却又极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左边胸膛,“这个也需要问吗?”
“我可以理解你这句话是同意吗?”
余然不说话,像是默认。
饭还剩一口,余然也吃不下去了。
两人回医院的路上氛围突然变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什么,变得有些黏黏糊糊的。
“你等会还要去书店吗?”
“对。”余然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了,他只有3个多小时的时间睡觉了。
“我跟你一起去。”裴囿安说。
余然摇摇头,“你好好休息就好了,我到时候在店里眯一会就行了。”
“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休息,到时候在店里放个床,我们俩换着休息。”裴囿安说得头头是道。
余然又被他牵着鼻子走,“在医院休息会更好吧?有什么事的话也有医生。”
“你可能比医生更管用。”裴囿安突如其来地来了一句。
余然不太适应,“……你别说这种话。”
裴囿安笑笑,“我是在阐述事实,没有想说情话的意思。”
余然没接话。
“那我明天让人送张床去你店里。”裴囿安说着就拿出手机。
“很晚了……要不明天再跟人家说吧?”
裴囿安把手机界面给他看,“我发短信。”
脚下的路明明暗暗,两人的影子长长短短,余然低着头,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明明做过最亲密的事的两人,此刻却像蒙着一层东西没有揭开,沉默很暧昧,讲话也觉得有情愫蔓延。
和裴囿安待在一起的时间里,余然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轻松自在,没有任何杂念,只享受安静。
他想,裴囿安真的给了他重新开始的勇气。
所以,期待明天吧,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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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舍五入,5月1号这天我双更了,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