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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余然看着店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趴在桌子上发呆。
似乎天气一年比一年更热了,前几年虽然也热,但他也没到现在这种离开冷气就热得呼吸困难的程度。
可能听起来有些夸张,但他确实每次出门不到三分钟,背上就已经湿黏黏的了。
所以他最近在想要不要搬到这附近来,租个小单间都够用了,至少不用每天浪费至少两个小时的通勤。
不过他还没跟裴囿安说,要是说了估计他就真的能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了。
虽然他已经登堂入室过了……
从那天裴囿安开始在他后面小仓库里休息之后不久的某一天,他送他回家,那天很晚了,余然下车后,裴囿安一如往常地跟着下了车,闲聊了几句,然后余然就要进屋了。
但他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余然回过头,看到裴囿安正半蹲下去看什么。
“怎么了?”他问。
裴囿安抬起头看他,“爆胎了,可能因为天气太热了。”
余然不了解这些,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他看了看车子左前那明显瘪下去的轮胎,有些茫然,“那怎么办?”
裴囿安站起来,自然地笑了一下,“能收留我一晚吗?”
余然说不清楚自己是没法拒绝还是没想拒绝,反正那天裴囿安睡在他房间里了,因为只有那一间房有空调,不过裴囿安是睡在地上。
他原本是不想让他一个病号睡地上的,可是还是没能拗过裴囿安,只能给他在地上铺了两层被子,是他在冬天垫和盖的。
那晚上很安静,裴囿安入睡得很快,所以余然后来能转过身肆无忌惮地看了他好久。
那是第一次。
隔天早上他们下楼的时候,裴囿安的车旁边围了一群小孩子,走过去一看,车前头那个立着的翅膀不翼而飞。
这件事究其根本其实跟余然关系不大,毕竟要送他回家和要在他家留宿的人是裴囿安自己。可关系不大还是有关系,余然哪怕再不识货也知道那对小翅膀的金钱价值。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余然答应了裴囿安一切因为各种理由而提出要留宿的请求。
就这样一直到了昨天,裴囿安回去医院复查了。
余然拿出手机看了看半小时前裴囿安给他发的机场的照片,大概不出一个小时他就要到了。
他偶尔会想,这种模式也许是裴囿安之前一直想要的,两个人能够无时无刻的在一起,只不过现在是他们角色互换了而已。
可如果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暂时的呢?因为哪怕两人现在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也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可要是……
手机来电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然接起来,小声地说,“你好。”
“你好,是余然先生吗?”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刚刚我们一架由XX开往XX的航班,中途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现在已经……”
余然眼前黑了一瞬,脑子里一瞬间空了,发出轰鸣的声音。
他挂了电话,立马去找裴囿安的电话,可手机很晃,他伸着食指怎么都点不到自己想按的那个键。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把电话打了过去。
这个时间肯定已经下飞机了,可电话那头只有漫长的忙音。
余然按掉了,然后重新拨回了上一个号码。
“你,你好,请问那个……地址在哪?”
电话那边的客服说了个地址,随即又说,“地址马上会发到您手机上,注意查收,请您先不要激动,我们……”
余然挂了电话,站起来的一瞬间却又立马栽了下去。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腿,复又重新站起来,然后往外面跑。
腿还是软,他在门口狠狠跌了一跤。
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可余然浑身发冷,毫无知觉似地站起来继续往外跑。
他拦了辆出租车,把手机上的地址递给司机看的时候脸色惨白,手也不停地在抖。
司机眉头紧皱,眼神带着探究,“你还好吧?”
余然双手合十,不停地朝司机作揖,“麻烦您快一点,真的,麻烦您……”
司机赶紧摆了摆手,“诶诶诶,兄弟你可别这样。”于是赶紧开始导航。
快一个小时的车程,余然不停地在抖,不停地在打电话。
他现在甚至希望这是诈骗,等他到了地方后,裴囿安会一如往常地给他打电话,让他站在那里等他去接他。
可他的电话怎么会怎么都打不通?在他的记忆里,裴囿安从来没有不接过他电话,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
路边的风景渐渐失色,像段黑白的默片
他上车的时候就已经给司机转了车钱,一到了地方他就立马下了车,整个人像被人用根线提着一样往前走。
是个很小的乡镇客运站,门口停着很多车包括警车和救护车,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人声嘈杂,还伴随着一些刺耳的哭声。
余然绷着身子往前走,眼睛来回不停地梭巡,心脏快是要爆炸。
没有他,到处都没有他,余然像失了神一样,只是不停地往前走,往前看,在小小的客运站里不停地兜圈子。
心里像是有什么在崩塌。
“然然!”
“嘣”地一声,紧提着余然的那根线断掉了。
他立马回过头,看到了一身风尘仆仆,像是从很远地方跑过来的裴囿安。
双腿陡然间失了力气,他跌坐在地,皮肤感官像才恢复了知觉一般,左腿膝盖火辣辣的疼。
裴囿安跑过来,单膝跪地双手来捧他的脸,满眼疼惜,声音温柔得快要隐匿在闹市里,“怎么哭成这样,吓坏了?你的腿上,怎么回事?”
在余然自己看不见和无法感知的情况下,他满脸都是湿痕。
这句话像是个开关,余然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裴囿安把他揽进怀里,手在他背上轻拍,“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一遍一遍说着,不厌其烦。
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余然在安心的怀抱里,终于从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开始慢慢抽噎起来。
他从Alpha怀抱里出来,红着眼睛看他,像是一遍遍在确认。
裴囿安心软得一塌糊涂,手跟着心抬起来,拢住他半边脸颊,然后嘴唇贴了上去。
余然愣住了,但还是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睛。
人群里传来一声很小的“哇哦”。
余然猛地睁开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他推开裴囿安,脸一下爆红,低着头很小声地说,“裴囿安,快带我离开这……”
裴囿安笑了一下,像抱小孩似地把他一把抱了起来。
余然挣了挣,“别……别这样……好多人,快放完下来……”
裴囿安听话地放他下来了,改用手搀着他。
然后余然就这么一直缩着脖子走出了客运站。
一直到车里,余然都还没缓过来。
他转头想看看裴囿安,却见他正盯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丢人——以为逃走了,结果却只是掉进了另一个漩涡。
可裴囿安没说什么话,先帮他把腿上的伤口处理好,贴上简易的纱布,说,“先简单处理一下,回去再好好消毒,怎么会弄成这样,嗯?”然后拿湿巾帮他细心地擦脸,末了将车里的隔板升了起来。
“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可我真的好高兴,看到你刚刚的样子。”裴囿安发自内心地说,像只缱绻的狮子,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餍足的气息。
余然脸还是热着,根本不敢看他。
“还有,对不起,我刚刚没经过你允许亲了你。”裴囿安随即又说,“可以原谅我吗?”
他这样问,余然好像没有不回答的余地,他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然然。”
余然继续装缩头乌龟。
“然然,我还能亲你吗?”裴囿安问道。
余然终于肯抬起头看他,眼睛已经红了一圈,脸上也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整个人像被煮熟了一样。
“我只是怕你出什么事……”余然苍白地解释。
裴囿安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
“……刚刚在车站,我也只是紧张太久了,情绪一下子没收住才会……”
“我知道。”
余然无力解释,又低下头。
裴囿安揉了揉他的头,“我知道,所以我说,看到你这样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你可能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在乎的我的多。”
余然复又抬起头。
“所以……”话题又绕了回去,“我还能亲你吗?”
余然抿了抿嘴,看着他的眼神湿漉漉的。
半晌他突然抬起手,揪住裴囿安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边带,然后径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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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姐姐:知道你们的爱情很感人,但下次能不能请先听完我的话?
PS:预计还有两章完结(又打脸了哈哈哈哈哈哈嘤——),番外数暂未定
终于!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