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额头上的一抹温凉像捧水,熨帖地抚在于安躁动的体温上。可他下一秒还是毫不留情地拍开了这只手。
“滚开——”
余然的手背被打得有些痛,他后知后觉:“你是……发……”顿了顿才有些艰难地说出那三个字:“易感期吗?”
回过头跟Alpha的晦暗的眼神对上,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一下,你等一下……”
余然想起来陈一山给他的东西,跑去卫生间的抽屉里翻了出来,又去厨房倒了碗水。
“于……于安?”他不敢去碰Alpha,只能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药,这个,把这个吃下去就没事了……”
Alpha尚存一丝理智,夺过他手里的药放进了嘴里,甚至没去接那碗水,放进嘴里后便嚼碎了往肚里咽。
余然心跳得很快,因为紧张,也带着恐惧,大气也不敢出地退到房间门口,背抵着墙壁站着。
Alpha吃了药后过了好一会后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用劲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往余然那边看了一眼。
“你好些了吗?”余然眼睛睁得很大,声音却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他。
于安呼吸声很重,胸膛跟着一起一伏。他缓慢地坐起来,声音很沉,有些哑,“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事……”余然总算松了口气,但又不敢太表现出来。他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碗水,“那个,喝点水吧,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他刚转过身,于安就开口叫他:“余然。”
余然下意识转过去。
“有抑制剂吗?”于安问他。
“有……等一下,我去拿。”
余然把陈一山给他的东西都拿过去了,于安都拿出来看了看。
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头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甚至捏着试剂针管的手都在轻颤。
“谢谢。”于安抬头看他,眼底也是红的,眼神里却带着些疲惫,完全没了刚刚那种咄咄逼人。
“没事……这都是正常生理反应。”余然微微低下头。
虽然他从来没有过。
“接下来这两天你不用管我,虽然有抑制剂,但也不能完全保证什么。”
这还是于安第一次跟他说那么多话,声音很低很哑,仿佛隔着很近的距离跟他说话一样。
“好……”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再多备点抑制剂在家里。”
Alpha的眼神很认真,余然不自觉地捏着手,“好。”
晚上余然睡得有些不安稳,总是会不自觉地注意房间里的动静。
好在后来也没什么动静了,余然睡着后就没再醒过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关掉闹钟,第一反应往房间那边看了看。
不知道于安睡得怎么样了。
今天的早饭是简便的火腿三明治,余然在给于安的那份里多放了一个煎蛋,然后用盘子盖好了放在厨房。
晚上下班后余然记着于安跟他说过的,去了趟陈一山的诊所。
他去的时候陈一山有患者,看到他进来说:“坐会。”
余然点点头,安静地坐到旁边去了。
陈一山正在帮一个女性Omega的腺体做治疗,拿着药膏在Omega后颈涂涂抹抹,嘴里也念叨着:“跟你说的第几回了?腺体坏了就是坏了,别想着再搞什么偏方了行不行,命重要还是信息素重要?”
那个Omega眼神灰暗,“信息素重要。”
陈一山叹了口气,干脆闭上了嘴——拉倒吧,不听就拉倒吧,怪他多这一句嘴了。
“没有信息素,我这一辈子就得这么过了,离不开这个地方了,回不到他那里去了……”Omega嘴里喃喃地说,眼神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喂,干嘛,发什么呆呢?”Omega走后,陈一山看见余然还在发呆便出声提醒道,他顺着他呆滞的眼神看了看刚刚那个Omega离去的背影,问他:“怎么,她的话影响你了?”
余然收回目光,问他:“信息素有这么重要吗?”
陈一山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做他自己的事,“没有多重要,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有信息素的Beta人口占大头知道吗?”
“是吗……”
“是,而且刚刚那个人也根本不是信息素的问题,是她的那个Alpha渣了她,都骗她洗了两次标记了。但她自己要装傻,没人叫得醒装睡的人,由她吧。”陈一山说着话坐到余然面前,“行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是有什么事快点说,关于那个Alpha的?”
陈一山一猜就猜到了,余然点点头,“他……嗯,易感期到了,我想再买点抑制剂回去备着。”
陈一山站起来,一边去拿东西一边问他:“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余然摇了摇头,“我又没有信息素……”
陈一山翻着东西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交待他别的事:“抑制剂也别用太多了,就算是Alpha也会有副作用的知道吗?”
余然站起来,“好,谢谢陈医生。”
“还有啊,就算你没有信息素也别太靠近那个Alpha了,易感期上头的Alpha,没有理智可言的,知道吗?”
“好。”
“嘎吱”一声,余然打开门,屋子里很黑,也很安静,除了窗户外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和些许细碎的声音。
没有于安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身影了,他好像有些许的不习惯。
余然脱了鞋,关上门,打开灯,然后把昨天关上后忘记打开的窗户打开了。
像是有了个呼吸孔,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开阔了不少。
喘了口气后,余然去厨房看了看,早上的三明治和他昨天为于安准备的今天的午饭果然都没被动过。
他就着水把已经有些变硬的三明治吞了下去,就算吃了晚饭了。
可惜了啊,他多加的那个蛋也冷透了。
余然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从昨天晚上开始什么都没吃也什么都没喝,于安人没事吧?
他又想到于安昨天跟他说的,陈医生也提醒过他的。
算了,还是别做些会添乱的事了。
于安虽然忘记了以前的事,但身为一个Alpha的本能和常识应该还在,肯定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余然又看向茶几上的东西——是他从陈一山那拿来的药和抑制剂,要给于安拿进去吗?
算了,他如果需要的话应该会自己来拿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余然睡过去了。
隔天早上他洗漱完,眼睛又看向了茶几上的那个白色塑料袋,然后又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间。
余然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应该是睡着了。
——那要不给他把东西拿进去吧,还可以顺便送点水和吃的进去。
余然觉得这个想法可行,然后就立马去倒了水,又拿了几袋饼干,最后才去拿抑制剂。
开门的时候余然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就连呼吸也放轻了。
房间里的白色窗帘不遮光,所以他很清楚地看见了床上的那团隆起,于安侧躺在床上,脸对着另一边。床头柜上的那碗水干净了,地上是用过的两管针剂,药倒是还剩。
余然脱了鞋,蹑手蹑脚地靠近了,把东西都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也不敢多留,放下东西就要走,床上的人却突然动了一下。
余然吓得瞬间静止了,保持一个姿势呆了几秒,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人。
好在没了后续,他微微放了一些心下来,抬脚要继续往外走。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余然的手腕突然被钳住了,然后眼前一阵地动山摇,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Alpha拉到了床上!
他甚至连嘴里的那声惊呼都被自己硬生生地吞了进去——他怕刺激到Alpha。
于安把他压在身下,浑身滚烫,呼吸灼热地打在他侧颈。
“我不是让你别进来?”Alpha哑着嗓子问他。
余然原本紧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一些:太好了,于安还清醒着。
“对不起……我就是想……”
他话还没说完,Alpha突然动了动,他大腿就被个烙铁似的东西顶到了。
是于安的……
余然声音都开始抖,因为恐惧,“我,我马上出去,对,不起,对不起……”
可Alpha没有理他,反而鼻子凑近了他的耳后,用力呼吸着像在找些什么一样。
余然脑子里一片黑,然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于安、于安……放开我……于安,于安……”嘴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企图唤回他的一些理智。
可Alpha钳着他的手愈发紧,好像快要把他的腕骨捏断。
余然感觉到Alpha的牙齿在他后颈上摩挲,高热的口腔温度像是快要把他烫伤。
他用了全身力气去推搡,Alpha却纹丝不动,眼角也因为害怕流出了生理性泪水,“于安、于安……不要,于安!”
然后Alpha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余然一瞬间停下了动作,大口喘息着,想要侧头去看的时候却被Alpha一把拽开了,然后他顺势滚下了床。
“出去……”他听见于安几乎是含糊不清地说。
余然不敢停下回头,很快爬起来就出去了。
可关门的那瞬间,他还是看到了床单上Alpha咬出来的淡淡血迹。
余然背靠在墙上,手还僵硬着,Alpha的热度仿佛还在,烫得他心口都发热。
于安为了他咬了他自己……
余然在那里坐了许久,直到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
可奇怪的是,好久之后,他的心脏还是在发热,却好像……并不是因为害怕。
--------------------
余然:我好像陷入了爱情……
于安:(清了清嗓子)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