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phael……Raphael？”
许璟莯真恍惚着，手里擦着已经被擦的透亮的玻璃杯。
“Raphael，你再这样杯子都要被你擦碎了。”M女士笑着。
许璟莯这才回过神来，露出职业笑容说道：“抱歉，m女士你是叫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需要加茶吗？”
M女士挑挑眉：“你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这么久，我们也合作了许多年，我可是头回见你心不在焉的。”
M女士作为许璟莯的老顾客，从开店起就是忠实的老客户了，闲来无事也会聊聊天，只是通常都是M女士自说自话：“我活了快五十的人了，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不是为钱，而是为了情。”
许璟莯听后笑着摇了摇头，他对于自己的隐私保护一直都做得很好，M女士见他并不想说也没再多问，叹了口气：“行，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在这里这么久，就没有人能撬开你的嘴，你能守秘密不多话，也是我们喜欢在你这里谈事情的原因。”
“谢谢理解。”许璟莯露出落寞的笑容，思绪又走到了别处。
M女士喝了一口咖啡，忽然皱眉：“怎么比平时的苦，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吵架，只是……”许璟莯随口接了话，回过神来才意识是自己着了道：“哈……M女士，你可真是。”
M女士捂嘴窃喜：“我们是互相信任的客户关系，当然也能算是朋友吧，见你风度翩翩，看来也不是个情场得意的人嘛。什么难题？我孙子都抱两了，家庭和睦这些我最懂，是互不理睬的阶段？难道是冷战！那可要不得呀。”
“都没有。”许璟莯微微皱眉：“我们其实都说开了，只是气氛有些微妙，他最近很忙我们交谈的也不多，吃过早餐后就去上班了。”
“那就要看内容，吵的是什么，方便透露？”M女士也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许璟莯很爱护隐私，所以不该问的也不会多问，拿捏好了分寸。
许璟莯耸耸肩，有些无奈的说：“工作的问题。他手上事情太多，我也是出于好意让他分开了做，其他不重要的先搁浅，这样的思路不是很正常吗？”
M女士思索道：“但通常要不是都重要，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吧？”
许璟莯微愣，眼里充满了不解：“但事情总有轻重，我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可以分开的，我只是觉得他压力太大，休息不够，所以建议他先休息，这是关心，就好比我，当年在我国家工作太频繁密集，又觉得和周围人不太协调，于是我也来到了这里，甚至因为喜欢而定居于此，事情总有主次之分，要是离不开，那就先请个假休息一下，放松回来工作效率更佳，不是吗。”
“唉……”M女士看向许璟莯忍住没翻白眼：“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Pourquoi？（为什么）”许璟莯很惊讶，甚至连母语都说出来了。
M女士笑了笑，语重心长的给小年轻传授知识：“有些事情啊，还真不是你能做主的，等事情真到了你面前可轮不到你要休息就休息，就是极端来说，你辞职不干了，那心里也是备受谴责的，不过也不怪你，你不理解是正常的，因为我们国情不一样，你那边一年能休息多久呀？”
许璟莯轻松的说道：“150天左右，当然，在我的国家每周上四天半，周五下午不上班，还有早餐时间，下午茶时间，绝不会加班，我就是有时候受不了这缓慢的生活方式才选择离开的。”
“哎呀，羡慕呀！”M女士苦笑着，忽然有些后悔提及这个话题：“我们凑起来，最多也就只有11天，还有那天杀的调休，就算是年假也不是你想休就能休的。”
许璟莯从未进入过任何华国的公司，因此十分的惊讶：“这么少？”
M女士笑话道：“不然你以为？而且我们做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责任心走在前头，绝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件事其实你们都没有错，只是对待事情的处理方式不一样罢了，我想以你的资质也不会找太糟糕的对象，如果是个勤快有责任感的人，竟然他都说可以，你还担心什么？”
M女士随手拿过一颗糖放入嘴里：“说到这里我都想抽根烟了，哈哈哈。”
许璟莯赔笑道：“抱歉，这里禁烟。”
“我就这么一说。”
M女士眼里视乎多了些说不出的过往，叹气后说道：“给他鼓励就好了。在他最忙的时候你和他意见不一，还让他别干，是个人都会生气，这种时候他本来就烦，你要做的就是闭嘴，在他累的时候给他递水，其余时间就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把自己当空气，这时候他正烦着，你来参合什么，这不等着吵架嘛。”
许璟莯默默听着，不自觉的点点头。
M女士接着说道：“我年轻时候事业心重，多少伴侣都是这样和我吵架吵散的，直到我遇到我先生，我和我先生都30多年感情了，我是亚太区区域经理，他是律师，大家都忙，当然就会有烦躁的时候，要互相理解，也不就是这样过来了。”
M女士提议道：“再不济，你们就先分开一段时间，他忙他的，你忙你的，所谓小别胜新婚，关系自然就融洽回来了。有这么个上进的小男友，你就知足吧。”
许璟莯挑挑眉有些意想不到：“M女士，你怎么知道。”
M女士想说我吃盐多过你吃饭，但这句许璟莯或许听不懂，便笑着说：“你这店开多少年了，我就见你那么护着一个小孩，他长得确实惹人疼爱，笑起来还有小酒窝，我看着就像我小孙孙。”
许璟莯表示十分认同，不过他可不想被打扰：“我还是想多护着的，还请M女士替我保密。”
“知道，多护着呀。”
“谢谢，看来我必须送您一份小礼物。”
许璟莯似乎稍微明白了些什么，要不是经人提醒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直都是许璟莯都是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姚钰，但其实大家的工作方式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这么想通了，也终于理解为何每次自己提出要陪姚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或者高兴，而是反问他店里怎么办。
姚钰嘴上说着自己不是个努力的人，但其实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还是个无比刻苦有责任感的人，这一翻对比下来，许璟莯确实明白自己那晚是多么的无知，虽然他没有那种意思，但这怎么理解都存在自己不相信姚钰能力的意思，许璟莯有些自责，自己自以为在帮他分担，结果却给他徒增烦恼，面对自己如此上进努力的爱人，许璟莯倒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散漫了？
许璟莯一刻都等不了，他走到花园处立即给姚钰打电话，想和他说对不起，想和他说更多的话……
那边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可姚钰却没有带在身边，此刻他正站在核磁共振室里面，和一群医护严肃地看着里面正在进行检查的人。
姚钰表情沉重，双手交叉胸前盯着电脑屏幕：“阿俊你怎么带他来这里，每一次使用对他身体都是一次损伤。”
冯祈俊也是没办法：“塔普今早说肚子不舒服，我检查了一轮都检查不出结果，验血等的太久，不如直接照一次，就怕是癌症又恶化了。”
“不应该啊。”姚钰咬着牙，回忆这几天的检查：“肺脂肪瘤也不是严重癌症，肠胃方面一直都有控制，既然是肚子不舒服，难道是吃的问题？”
“他最近吃的都是流食。”冯祈俊看向检测，目前来看并没有任何恶化的现象，不禁松下一口气：“他最近吃不下东西。”
“让药房开条参给他补补去。”姚钰说着直接写下单子。
冯祈俊很惊喜，凑过去看姚钰的药方：“之前你还不是笑话我补气靠人参吗？你怎么开了？”
姚钰白了他一眼：“能一样吗？塔普在我手里调养了这么久，早就不虚了，我看啊多少是在闹脾气，让心理医生问问吧……唉，罗修那边怎么样？再拖下去我也想闹脾气了。”
“你不是也有他联系方式，问我干嘛，你直接问他啊。”冯祈俊一说起罗修就躲躲闪闪的，生怕被人知道他们两的关系。但姚钰问到，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回答：“也就那样，不过他倒是有建议，让我们再缩短时间，注射的药剂减少，分开来少量多次，你觉得……”
“不怎么样！”姚钰看向冯祈俊，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他：“30分钟以上，此外我绝不认同！”说完就往药房开药去。
“唉，不如我们试试！塔普这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无精打采，总要想想办法。”冯祈俊赶紧追上去：“现在进度太慢了，要不我们先做个皮试，能攻破一项是一项，怎么样？”
姚钰忽然刹了车，在冯祈俊着急的看脸色中想到了一点：“很快！”
“什么意思？”冯祈俊满头问号。
姚钰忽然笑了：“我忽然想到一个还不错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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