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鹿八小时。”
琪琪:。
“要么再试试环塔?”
琪琪:“要么你把头伸过来我给你两巴掌。”
祁随之:……
“拆钛板之前什么街道赛耐力赛这个那个的,你想都别想。”琪琪双手打叉举在面前,无情地拒绝了祁随之的无理请求,“听懂扣一。”
陈珂举手:“一,我帮他听懂了。”
祁随之:?
琪琪:“随你的身份证回头放我这,你要用的时候再拿走,我怕你又背着我偷偷参赛,听懂扣一。”
陈珂:“一一一,这个我也帮他听懂了。”
这俩人一唱一和一问一答,祁随之甚至开不了口。
琪琪拍拍手站起身,朝祁随之伸出手:“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身份证给我。”
祁随之挣扎道:“……我准备过年的时候去一趟俄罗斯,给你我怎么买机票。”
“去干什么,俄罗斯在过年期间有什么比赛?”琪琪十分警觉地盯着他,脑门上似乎都要亮起了感叹号。
“去逛逛。”祁随之摊手,“旅游吧。”
“……喔。”琪琪狐疑地点头,“那等你定好时间后我把身份证还你,现在交出来。”
祁随之撇了撇嘴“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放在了琪琪的手心上。
motoGP完赛到过年的这段时间里,祁随之的生活被安排的很满。
健身房,赛车场,赛车场,健身房。
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是精疲力竭,倒头就睡的好处是,他无心想起任何。
年前三天,车队放假。
祁随之难得去了琪琪家的楼层。
甚至不用敲门,那扇门一推就开了。
“你不锁门的?”祁随之站在门口,提高了音量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琪琪和她男朋友一左一右地探了个头出来:“收拾东西回老家过年呢,你怎么来了?”
祁随之无奈道:“拿我的身份证啊。”
“……噢,对。”琪琪放下手中的东西,拍了拍手心的灰,走进房间拿了祁随之的身份证出来递给他,“回来之后继续放我这。”
祁随之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祁随之没有做旅游攻略的习惯,随着心情走到哪儿算哪儿。
但老实说,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因为后天是明暄的生日了。
从那一通被接过又挂断的电话后,祁随之再没试图联系过明暄。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他曾经自以为明暄是无法和他取得联系,这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总是有个盼头的。
但事实告诉他的是,不是无法联系,而是不愿联系。
他被放弃了。
落地的前两天,祁随之在莫斯科瞎逛,银装素裹的红场城墙,极具艺术气息的砖瓦建筑被纳入眼中。
这个地方适合带明暄一起玩。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祁随之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
放不下就继续挣扎吧。
情人节,明暄的生日当天。
祁随之去了贝加尔湖。
他母亲去世的地方。
冬天的贝加尔湖是被冰封的,一望无垠的湖泊冻成淡蓝色的冰原,覆着一层宛如梦境的雾淞。
祁随之向前走了两步,踩着这片冰原,颓然地蹲了下来。
指尖在冰面上轻轻地划,修剪平整的指甲在冰面上划出“呲啦”的响声。
“妈。”祁随之垂着眼眸,望着冰面,很轻地开了口,“我突然好想你。”
“我大学报的俄语专业,但一直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来俄罗斯,你和爸会怪我吗?”他轻轻地笑,“应该不会吧,你们俩最开明了。”
“我大学的时候谈恋爱了,是个很可爱的男生,很可爱,到现在我也觉得他很可爱,但是我们分开了。”
“他好像不爱我了。”
“如果你和爸还在就好了,你们只来得及教会我追逐自由,却没教过我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教教我吧,我难受得快死了。”
他蹲在冰面上,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轻声诉说。
上一次落泪是在酒醉吐露心声时,自那以后,即使是从赛道上highside,即使是在医院不停地手术,他都没再哭过。
但在贝加尔湖的冰面,母亲去世的这片遥望无际的湖上,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坠,坠在冰面上。
在极寒的天气蹲着哭的后果就是。
祁随之好像发烧了,并且伴随着头疼。
回酒店之前,祁随之皱着眉顶着头疼走进了一家蛋糕店。
柜台前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带着厚厚的毛线帽子挑选甜品。
“吃奶酪糕吧,你要什么味道的?”
“我想吃草莓味的,草莓味的好吃。”
“明明覆盆子的好吃!”
“草莓好吃,草莓蘸奶油是最好吃的。”
“那就两个草莓两个覆盆子口味。”
祁随之偏着头,看着女孩儿们身后背着的速写画板,很轻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一个女孩儿摆弄着帽子里埋进脖间的头发时,看见了站在她们不远处的祁随之。
祁随之的视线一直都在那个说着“草莓草莓”的女孩儿的侧颜上。
她用手臂拱了拱身旁女孩儿的胳膊:“奥莉娅,有人在看你。”
奥莉娅闪烁着眼回过头,和祁随之对视:“你好?”
祁随之的鼻尖被冻得发红,整张脸也因发烧泛着不算正常的绯色。
“你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助吗?”奥莉娅偏了偏头,问道。
祁随之透过她看回忆被打断。
他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听伊琳娜说你刚刚在看我,你是想要认识我吗?”俄罗斯的姑娘大胆且直白。
“不是。”祁随之舔了舔唇,“冒犯到你很抱歉。”
“我知道了,你是要点单吧。”奥利娅恍然大悟,她拉开了旁边的伊琳娜走到一旁,“肯定是因为我们两个挡在柜台前面了。”
祁随之往前走了两步,点了一小块儿浆果蛋糕。
站在他旁边的两个小姑娘凑成团开始聊天。
“我们明天去哪儿?”
“我想去逛逛特列季亚科夫美术馆。”
“你大学想学油画吗?”
“对啊!”
祁随之的视线不可控地再一次落在了她们身上。
“怎么了?”奥利娅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祁随之收回视线,“我只是……”
“想到了一个人。”
***
医院手术结束后,明昭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美国。
明暄歪着头闭着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一言不发。
“爷爷奶奶本来也说过来看你,我拦住了。”明昭蹲在他的窗前握住了他的手,“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暄暄,别让他们担心,好不好?”
明暄依旧闭着眼,没有说话。
明昭看了他好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从明暄被送进医院后他就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的弟弟突然一下爆发得这么激烈。
思来想去,可能性也只有三个字。
祁随之。
果不其然,他在手术期间搜索了有关祁随之的事情,得知了马恩岛TT的那一场赛道事故。
而结合著明暄突然对明成睿发疯……
串成串,明昭几乎触到了那个名为真相的朦胧烟雾。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在明暄麻醉醒过来之前,他搜到了祁随之相关的另一篇报导。
[GK车队祁随之送往医院,暂无性命之忧]
“祁随之没死。”明昭轻声道。
这句话一出来,躺在病床上的明暄猛地睁开了眼。
“你别骗我。”
他的喉咙很疼,声音沙哑又破碎,像索命的厉鬼。
“没骗你,他受伤了,但没性命之忧。”明昭摸了摸他的头发,“不信你可以自己上网查。”
明暄说不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受。
他只是卸下了一口很长的气。
明暄紧紧闭上了眼,问道:“明成睿呢?”
“不知道,要么在奶奶那里要么回去了吧。”
明暄偏头看他:“他没死啊,我真该对着他的头打。”
语气满是失望。
“暄暄。”明昭皱着眉捏了捏他的手指,“不值当。”
不值当为了一个疯子送上自己的未来。
“我跟他说了,等你出院跟我去美国。”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明暄侧过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明成睿的电话。
“明成睿。”明暄松开被明昭握住的手,覆在了自己泛疼的喉咙上,“第二次了。”
“我不要命的,你看到了。”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他的语气称得上十分平和,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足够令人心惊。
“什么叫第二次了?”明昭紧蹙着眉,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当时和祁随之分手的时候,他找人在比赛上撞了祁随之导致他的车起火翻车,他亲口告诉我的。”明暄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他不停地回放那一段事故逼着我看,逼着我分手。”
明暄说话很慢,慢到明昭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实世界。
“他是不是反社会啊,我是不是也被遗传了。”明暄无神地说,“我打他的每一下,我都只觉得畅快,我想让他死,我是不是也病了?我妈已经被他折腾到精神失常了,我是不是也疯了?”
明暄不断不断地重复,不断不断地询问。
“哥,我是不是也疯了?”
“没有,你没有。”明昭忍住酸涩的眼泪,轻轻地抱住了明暄,“有我呢,有哥在,不怕。”
落地洛杉矶的那一刻,明暄的耳中突然传出了明成睿的声音。
“你还不知道吧,明昭小的时候一心想做的是建筑师,但他现在是一名心理医生,你觉得是为了谁呢明暄?”
当时这段话,他记得每一个字。
明成睿说所有人都在为他牺牲。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身边的每一个爱他的人,都在为他牺牲。
遍体鳞伤。
“我不想住在洛杉矶。”明暄突然往后撤了一步,“哥,我不想。”
洛杉矶天朗气清,明昭偏过头看他唯一的弟弟,眼底埋着哀戚。
明成睿太擅长用言语去挑拨人与人了,而他的弟弟这个时候,就像一块轻薄的玻璃。
一碰就碎。
他甚至不敢强硬地把明暄捆在身边。
明暄已经被明成睿硬生生捆了两年了。
“……你不想住洛杉矶的话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要求。”明昭说。
“你说。”
“第一,你要去医院,我每周会去看你,你不能有任何,我说的是任何,轻生行为。”
明暄沉默了很长时间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第二,我会给你找靠谱的心理医生,你可以把她当成我,好好接受治疗。”
明暄说好。
“最后一点,好好爱自己,你是全家人的宝贝。”
明暄垂下眼眸,哽咽的点头。
明昭虚环着他:“你想去哪里?”
明暄抬眼在机场大显示屏上看了过去,没有挑选地开口:“西雅图吧。”
西雅图经年有雨,敞开着窗总归会有雨水顺势飘入。
但雨水被风吹入房间的触感比起打在玻璃上可望而不可即要好太多了。
明暄囫囵吃了一把药躺下,带着耳机放着舒缓的白噪音,藉着药力闭上了眼。
依旧是梦。
夜半天凉,窗户又是大敞着的,半睡半醒间,明暄醒了过来。
“暄暄。”
循着声音望过去,他看见了坐在了床边偏着头看他的祁随之。
“祁——”
祁随之真的很温柔,他勾着唇很轻地笑了笑,开口却让他置身地狱:“我不要你了。”
“祁随之!”明暄掀开被子,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扑,“不要,求求你……”
“咚”的一声。
明暄从床上栽了下来,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哪有什么祁随之。
搬来西雅图短短一周,明暄似乎总能在各个地方看到他。
但又不是真正的他,只是一抹虚影。
明暄开始厌食,开始不自觉地抠破手上完好的皮肤。
周末的时候明昭一下班就飞来了西雅图,打开门看见的是坐在窗台上的明暄。
那一瞬间明昭几乎要吓疯了,扔下手中的东西二话不说箍住他的腰把人从窗台上弄了下来。
他气急道:“暄暄,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明暄抿着唇,“我没想跳,我刚刚看到祁随之在下面向我招手。”
他垂着头,好一会儿后,轻声道:“这几天我好像……幻视了。”
我看见了可能再也看不见的爱人。
“哥,你送我去医院吧。”
他被确诊了很严重的焦虑型抑郁症,严重到需要住院时刻观察。
在精神科住了约莫半年,医生惯例过来给他做了例行检查后,轻声告诉他:“你哥哥来了。”
明昭捧着一小捧花走进了病房。
明暄的精神状态比刚入院的时候要好不少,但还是憔悴,他轻轻地弯着眼角开口:“怎么还有花啊。”
“庆祝你可以出院了。”明昭把捧花放在床头,“还有一个好消息。”
明暄偏头看他:“嗯?”
“祁随之痊愈了。”明昭摸了摸他清瘦的脸颊,“算不算好消息?”
明暄看着盛开的,沾着水珠的向日葵,笑得轻松。
“天大的好消息,谢谢你,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明昭拍拍他的头,“换身衣服,带你吃饭,顺便给你介绍一个人。”
明暄和shelly的第一次见面,把她误认成了明昭的女朋友。
“我不是昭的女朋友,我结婚了,还有个调皮的孩子。”shelly笑着向他展示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是我博士生同门,读博的时候就结婚生孩子了。”明昭说道,“shelly在西雅图工作,和我关系很好,你可以无条件信任她,哥不在你身边,你把shelly当成姐姐,好吗?”
“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弟弟,昭,我赚了啊。”shelly轻松地打趣。
两个名校毕业的心理学专家,一言一行间都不会让明暄感到任何不舒服。
出院后的明暄学会了抽菸。
或许也不用学,足够焦虑的时候,一根燃着的烟能轻微缓解这份焦虑感。
对此明昭没有阻拦,毕竟他自己都抽菸,只是提醒了几句让明暄不要抽太凶。
出院后的明暄重拾画笔。
大学期间他的画都富有浓烈的个人色彩,用色艳丽且阳光。
而现在他的画……也极具个人色彩。
浓重的暗色调,破碎的万物。
shelly在谘询阶段曾看过他的画,提了一嘴说他的画很漂亮,为什么不尝试找个画廊签约呢?
明暄当时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而两个月后的某一次心理谘询,shelly再一次提及了这个问题,并告诉他自己有个朋友在经营画廊,问他有没有兴趣挂两幅画过去。
明暄看着shelly不带同情,只是询问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应了好。
那两副画在画廊挂了小几个月一直无人问津。
直到前两天,合作的画廊告诉他那两副画卖了个好价钱,买主似乎十分喜欢他的这一画风,对他的画赞不绝口,复而又提及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一趟画廊,询问他是否还有能够挂名的画。
是一个让人有一点点惊喜的好消息,明暄想。
今天天气好,西雅图难得的晴天。
画点什么吧。
有点想祁随之。
画祁随之吧。
shelly告诉他不用避忌自己的情感,思念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让人羞愧的事情。
正视它,别躲避。
明暄把画板搬到窗前,坐在小凳子上削炭笔。
祁随之的任何都已经被印刻进了心底,是不需要模特的人像画。
手机“叮”地一声,推送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但上面却标注着日期。
八月十日。
八月了,马上要到祁随之的生日了啊。
明暄垂眸,拿着小刀的手一滑,锋利的刀片将指尖划出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口子。
鲜血滴落在浅色的牛仔裤上,晕染成一片。
·
按照和明昭的约定,每周三的下午明暄都会去一趟shelly的心理谘询室,这次也不例外。
明暄将刚刚画好的画放在遮光处阴干,换了身衣服出门。
经过咖啡店的时候,明暄点了一杯美式和一杯牛奶,付款打包后,一同带去了shelly的谘询室。
他的睡眠不好,被勒令不准摄入咖/啡/因。
“暄,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孩子。”shelly拿过那杯美式抿了一口,笑着说,“最近睡眠还好吗?”
明暄轻轻摇了摇头,没撒谎。
“不算很好,最近在尝试逐渐减少药物辅助。”
“你很乖。”shelly笑了笑,“这一周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
明暄捧过那杯牛奶抿了一口,拉开椅子面对着shelly坐了下来。
“画廊告诉我那两副画卖出去了,并且还说买主很喜欢它们。”明暄舔了舔唇,“不过我觉得那两幅画似乎并不适合当挂画,它们有一些压抑。”
卖出去的两幅画都是暗色调的。
一副是破碎跌落汪洋大海中的月亮。
一副是被红线切割支离破碎的玫瑰。
“画的意义不仅仅是用来当挂画,身为画家的你比我更清楚的,暄。”shelly徐徐开口,“每一幅画都是身为创作者的你赋予了它们意义,有人喜欢你的画,这意味著有人在跟你共鸣。”
明暄捧着牛奶喝了一小口,弯了弯眼睛,继续开口。
“还有就是,前两天我又梦见他了,不过现在没有再幻听幻视,醒来的时候就彻底醒来了。但是生理上醒来了心理上好像没有,哭了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明暄伸出一根指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指尖的位置上贴了一枚创可贴。
“哭一大会儿也没事,嚎啕大哭也没事。”shelly说,“这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权力,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不过你的指尖是怎么了,不小心划伤了吗?”
“嗯。”明暄轻轻点了点头,“削炭笔的时候有些不注意,被小刀割伤了。”
shelly温柔地问:“为什么会走神呢?”
明暄坐在座椅上不自在地扭了扭,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削笔的时候来了一条垃圾短信,看到了时间,他生日要到了。”
“想给他庆生吗?”shelly问。
明暄沉默了很长时间,摇了摇头:“我不配吧,他的所有不快乐都是来源于我。”
“暄,所有的一切都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这个问题我们很早就讨论过,对不对?”shelly轻声道,“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你祝他生日快乐,上帝会让他知道的,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明暄咬着唇思索,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到生日,昭跟我提过你的生日在情人节,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我希望他永远平安。”
shelly郑重地点头:“很好的愿望,暄,好好活着,生日愿望会奏效的。”
大多数的谘询都是像这样,由shelly抛出问题,引导著明暄慢慢回答后,再给出开解。
shelly温和且包容,和她说话很舒服。
直到天色渐晚,明暄带着半杯没喝完的,冷透了的牛奶和shelly说了再见。
将牛奶扔进垃圾桶,明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明暄的焦虑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严重。
直到八月二十二日当天。
很不巧的是,画廊打电话礼貌地催促他到了约定的时间,该交画了。
shelly的话言犹在耳。
悄悄买个蛋糕吧,就算他不知道也没关系。
画廊离他的位置有些远,固定好挑好的两幅画后,明暄抱着它们出门打车去往了画廊。
“咻——”
很响的一声,声浪将地面的尘土扬起,玻璃窗外有一辆他十分熟悉的车从他面前疾驰而过。
“这些骑摩托的真不要命。”司机没好气的“啧”了一声。
明暄将两幅画放在腿上,拼了命地摇开车窗往外探头。
却只能看见穿着骑行服戴着头盔的人消失在眼前。
明暄沉默地叹了口气,心情肉眼可见地更加低落。
计程车缓缓停下,付过帐后,明暄抱着这两幅画踏进了画廊。
他不再擅长交际,略有些尴尬地和老板寒暄了片刻后,看着老板拆开这两幅画的包装纸,而后是一通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夸赞,夸得他好似是莫奈再世。
明暄尴尬地笑了两声,见缝插针地说了句“很抱歉,我等会还有点事。”
十个艺术家里八个脾气怪异的,这种拒绝交流的也不是少数,画廊老板深知。
礼貌地道别后,明暄从画廊走了出来。
巧的是,画廊边有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shelly曾跟他提起过。
明暄看着招牌愣了好一会儿,迈腿走了进去。
“一个草莓蛋糕……最小的就可以。”明暄说道。
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希望祁随之快乐,那不如将这份蛋糕切成多份,分给行人,讨得几句真心实意的生日快乐。
明暄抿了抿唇,对着柜台里的人开口道:“能帮我写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切块分装吗?”
不是什么很刁钻的事儿,蛋糕店很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一份六寸的蛋糕被分成了八份,分别装在小盒子里,被送到了明暄的手上。
他提着蛋糕走出蛋糕店时,入目的是一辆十分熟悉的摩托车,和骑在这台摩托车上的……东方面孔。
“秦渡凉!”有人冲着摩托上的人喊了一声。
很快,那人的周围着几个人,都是中国人,说的是中国话,在一块儿谈天说地,声音不小,全都钻进了明暄的耳中。
“听说美国的交警不抓超速摩托车有两个原因。”秦渡凉摘了手套,搁在油箱上,“第一追不上,第二,公路超速骑摩托的自己会看情况去世。”
旁边停在一块儿的几个年轻人哈哈笑着,其中一个说:“阿凉真变了,以前还说什么生平不装无用逼,定能活到九十七。”
西雅图这城市总是阴雨绵绵的样子,空气湿度高,秦渡凉踢下脚撑下了车。
这辆川崎H2不是他的,只是恰好有个朋友在美国想改车,而他刚好也有事要来一趟美国,就顺便找他过来参谋参谋。
美国这种地方,路上跑的10辆车有5辆都改过,俗话说摩托不改不如推下海,那兄弟自然也是。
于是秦渡凉下车后给他去了个电话:“你想改哪儿呀?”
对方说:“排气!改排气!”
秦渡凉挠头:“不是,你改那玩意干什么,美国怎么,合法扰民?美国的街溜子不叫街溜子?”
这边和川崎真正的车主你来我往了几句,同行的几个朋友已经把车围住,赞不绝口。
“这流畅的线条。”
“这高贵的颜色。”
“这车——”
结尾的是中国人最原始也最真诚的夸赞内容:“牛逼。”
秦渡凉不以为意,走回来,淡淡地说:“杜卡迪才是天下第一。”
那些人乐呵呵地调侃了秦渡凉两句“马力狗”。
秦渡凉歪着脖子,解开了头盔的卡扣,将那护目镜被推上去的头盔摘了下来挂在车把手上,偏头捋头发时,看见了拎着蛋糕呆看着他们的明暄。
或者说是,呆看着他身边这辆川崎H2的明暄。
“嗨?”秦渡凉朝他招了招手。
明暄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群陌生人的面前,他抿了抿唇,视线无处安放,只得盯着H2的后视镜。
“喜欢这车?”秦渡凉挑眉,说的是中国话。
在祁随之生日这一天,在西雅图街头,看见了骑着川崎H2的中国人。
明暄勾着唇笑了笑:“嗯,喜欢。”
“看不出啊,你不像个骑车的。”有人搭话道。
这一群人一个两个都有些自来熟,搭话搭得毫无负担。
“我有个……朋友。”明暄握了握拳,开口道,“他骑这个车的。”
“那还挺牛,这车不太好骑。”另一个人接话,“是吧阿凉?”
秦渡凉轻哼了一声:“在我这,就没有不好骑的车。”
明暄微微抬起头,或许是同为国人的引力,明暄站在这一群大高个儿面前,意外地没有想像中的压迫感。
他轻轻咬了下唇,抬起了手上的蛋糕。
“今天他生日,但他不在我身边了……”明暄垂着眸轻声道,“你们能帮我祝他生日快乐吗,我请你们吃蛋糕。”
明暄长得人畜无害,看着又瘦瘦弱弱的。
肯定不是人贩子。
也是,哪家人贩子贩他们这一群肌肉力量牛逼的摩托哥啊。
“行啊。”秦渡凉率先开口。
明暄喜出望外,他连忙将手中被单独包装的草莓蛋糕分给了这些人。
“草莓的啊。”秦渡凉拆开包装盒轻声感叹了一句,“祝他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明暄弯着唇轻轻笑,站在西雅图的街头,拿起了最后一块蛋糕拆开,叉了一小块送入口中,默念道。
“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严重骨折康复后能再度上比赛,93号马奎斯motoGP上highside骨折过。
motoGP和WSBK应该不能一起参加。
秦渡凉是隔壁寒川歌家儿子,感恩川子把儿子借我用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