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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2010.2.13，晴，
今天是除夕，距离放假已经一个月了，我也有一个月没见过李林波，没和他说过话了，有点想他。
于是我决定主动发信息给他，再放肆一回，就当是我送自己的新年礼物。
我真是个不要脸皮的人。
但是这样能开心呀。
"
陈岸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听着客厅里春晚的背景音，想给李林波发消息。
从放假回到家那天起他就在盼着开学，尽管期末两人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但是陈岸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会又觉得，不管李林波喜不喜欢他，他还是想天天见到他。
可是他不敢主动联系李林波，毕竟放假他不需要问他作业怎么做，不需要让他顺便带饭，不需要请他帮忙答到。
他少了那么那么多可以麻烦他亲近他能和他说话的借口。
一个月没给他发消息，已经是陈岸狠狠收敛了的结果啊。若是以前的他，早该天天缠着他说话了吧。
陈岸点开qq，在对话框里输了又输，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开场白。
"你看春晚了吗？这相声超搞笑！"陈岸终于想好开头，其实他根本没出去看电视，只是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觉得是在放相声类节目。
李林波回得很快:"嗯，大话捧逗。"
陈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和大多数人反着来，是那种见面能叭叭叭个不停，在网上却经常冷场的人。
"除夕都干了些什么呀？"李林波主动找话题逗他。
陈岸才突然来了劲:"我们全家出去吃了个饭，然后去了东湖那边看花市，啊对了，我家今年买了好多花！"
说着他给李林波发了好几张照片，他们家门口摆着的大金桔，客厅里放着的倒挂金钟和仙客来，还有他自己房里的两盆大岩桐。
"你们的过年可真有意思啊。"李林波仔细看了那几张图片，像是能看到陈岸一个个仔细挑选它们时的神情，不由勾起了嘴角。
陈岸自己却不好意思了起来，感觉自己像在瞎显摆似的:"你呢？除夕干嘛了？"
"嗯...我想想。"李林波故意把消息的时间拖得很长，等到陈岸都快要问他想起来没，他才揭秘似的说:"吃了顿饺子。"
"哦——"那挺无聊的，陈岸想。
"你那边下雪了没？"李林波家外现在正在下雪，H市的冬天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了。
"雪？！"陈岸这里肯定没有。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雪呢。本以为大学去了Q市能经常见到，可是大一上学期的冬天，Q市并没有下雪。
"我这里都没雪，我还只穿着一件毛衣呢。"陈岸颇为遗憾。
这时李林波给他拨了视频电话，他立马点开接听，入眼便是对面英俊的眉眼。
然而在陈岸看到李林波脸上头发上紧密落下的雪花时，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出门啦？"
"嗯。"出来的匆忙只套了件外套的李林波本来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冷了，待看到陈岸惊奇的表情和兔子一样瞪着的眼睛，又觉得好笑，顿时感觉身体也慢慢暖了起来。
他打开后置摄像头，让陈岸能仔细看到这边的场景。
"天哪..."漫天的白，手机里的画面好像是被冰雪封印了一样，才几个小时没打扫的庭院就又被覆了层厚厚的雪。
"这是我堆的。"李林波走到院子中央的一个雪人旁，拍着雪人的脑袋给陈岸看:"送你。"
陈岸突然说不出话，你看，他总是这样，在陈岸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给他希望，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又拉着他继续。
陈岸盯着雪人看了良久，才说:"快进屋吧，你不冷吗？"
李林波这才把摄像头转回来，画面中的他鼻头已经被冻红了，眉毛上都积了一层雪，发顶也是白白的一片，他说:"不冷。"
陈岸却不舍得他在外面呆着了，只一个劲儿地催他回去，李林波这才回到屋里，坐回到电视机前。
他家人都还没睡，一桌人围在暖气管旁打牌，热热闹闹地守着岁。
这时电视里已经响起了难忘今宵的旋律，陈岸说:"好快啊，又是一年了。"
"嗯，今年你开心吗？"
"开心。"陈岸看着李林波，觉得他认真看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很迷人:"去了想上的大学，遇见了你...们。"
李林波笑起来:"那新的一年，小岸岸也要继续开心。"
"好。"陈岸回答他，这时客厅的背景音已经在倒计时了，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陈岸说。
"新年快乐。"他听见李林波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