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回到车上,宋恬若看她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耽搁太久，对方生气了,忙小心翼翼地道歉，“月月姐，对不起，我不该……”
“不用道歉。”寇月打断她的话,手指抚上宋恬若发红的眼皮，“你没做错什么。”
寇月只能通过宋恬若的反应猜到对方刚刚被训斥，又或者发生了其他不愉快的事,但她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知从何劝起。
不过她心中始终是怜惜宋恬若的,怕她独自难过委屈，想了想又说,“我说过，不用总是跟我道歉，你很好,什么都没做错,不用这么胆怯小心。在我面前,你可以更张扬一点，懂吗？”
宋恬若点头，“嗯。”
寇月见状稍稍满意，又道,“还有,如果被欺负了,或者觉得难过的时候也可以跟我讲，这样我才能帮你。”
“嗯嗯。”宋恬若继续点头,“我知道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的话，我就找月月姐帮我撑腰。”
“不光以后，现在也可以。”寇月不动声色道。
宋恬若以为对方只是关心她，也没多想，仍轻松道，“月月姐放心吧，我都记住了。而且……”
她说着调皮地眨了下右眼，然后才接着说完后半句话，“我可会告状了。”
寇月见她没听懂，换了个说法，“难过的话也可以跟我说，不然我会担心。”
余光瞥道那双残留着微微红色的眼角，又见对方一脸懵懂的表情，寇月悠悠叹了口气说，“小若，以后可以试着多依赖我一点，好吗？”
“月月姐。”宋恬若再迟钝也察觉出对方话语里的不对。
她看着寇月，有一瞬间，她似乎从那双幽深的双眸看出一丝潋滟的深情，连带着对方说出的那句话也染上了一层暧昧。
宋恬若移开视线，吸了几口气之后又重新看向寇月，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听对方又开口了。
“看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很难过。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所以，多依赖我一点，好吗？”
宋恬若眸色闪了闪，不明白对方说这些近乎暧昧的话究竟是出于友情，还是中间其实也夹杂了一点喜jsg欢。
她低头彻底不敢看寇月，同时使劲按下心头的异动，迫使自己不要多想。
“好。”宋恬若以为自己足够镇定，可发声时才察觉出不对。
寇月听出她语气里的轻微哽咽，思维还定在她与顾清晗的争吵中。又想或许她不愿让自己看见她哭泣的模样，便善解人意地没有强逼着人抬头。想了想往宋恬若身边挪近一点，伸手将人按在怀里。
猝不及防的靠近使得宋恬若有些始料不及，手脚挣扎了一下想要退开，不过很快便停下。就着这样的姿势回抱住对方，用力吸着对方身上的香气和温度。
这样的温暖与柔软，是她想要一直拥有的。
许是寇月的怀抱太温暖，又或是昨夜折腾太晚的缘故，宋恬若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趴在人怀里睡着了。
寇月也是听到怀中人颇有规律的呼噜声才察觉的，她先是有些哭笑不得，想着自己担心了半晌，对方倒是心大；继而觉得欣慰，心大也好，免了难过。
这样的姿势不是很好，寇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对方的姿势，生怕把人吵醒。才动了两下，怀中人嘴中忽然发出一阵嘟囔声，寇月顿时屏住了呼吸，动也不敢动。
她紧张急了，还以为自己把人给弄醒了，谁知宋恬若哼唧了两声之后便在睡梦自个翻了身，正好把头枕在寇月腿上。
这个姿势显然比之前舒服很多，先前皱着的眉头随之慢慢舒展开，就连那串规律的呼噜声都停下。
旁边许琳听艾昭昭指挥着从车里翻出一张小毛毯递给寇月，“月姐。”不需寇月提醒，车内几人的声音动作都变得又轻又小。
寇月张了张嘴无声说，“谢谢。”而后接过毛毯轻轻抖开搭在宋恬若身上。
之后的一路，几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等司机把车停到寇月家门口，寇月才将人叫醒。
“唔。”刚睡醒，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
宋恬若睁眼，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可看着上方的那张脸下意识地便收敛了脾气，只意识还有些迷糊，“月月姐。”
“到家了，先起来，回去再睡。”虽然她不觉得累，但车里到底不比床上舒服。
“哦。”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宋恬若格外听话，几乎是其他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寇月让她起她就马上坐起来。
许琳她们已经先一步下车，等把宋恬若叫醒，寇月也拉开车门出去，身后宋恬若动了动，后知后觉地发现右腿有些发麻，大抵是方才睡觉时压着了。
开始只是一点点麻，而后便觉得又痒又麻，那种难言的滋味稍微动一下都觉得难受极了。宋恬若停下准备缓一缓，等那股劲过去。
而车外寇月下去后并没有离开，而后站在原地等她，好一会儿没见人动，不由有些担心，伸头往车里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不出来。”
宋恬若哭笑着说，“腿有点麻。”
“怎么回事？”寇月一边问她一边上车在宋恬若身边坐下。
听到寇月问话，宋恬若指了指自己的右腿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压到了，难受。”
随着时间的流逝，右腿传来的麻痒之意加剧，这种比直接的疼痛来得更让人难以忍受。
这种因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导致血液不流通，过后肢体僵麻的情况寇月也经历过，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她家小朋友一向娇气的紧，怕是疼坏了。
“我看看。”寇月的语气越发温柔，说话的同时两只手也覆上宋恬若那条发麻的右腿，开始按压揉搓，帮她舒缓静脉，促进血液循环。
“啊！”本就很难受了，经她这一弄宋恬若没忍住直接叫出声来。
寇月动作停下动作，看着对方咬唇忍耐的模样心下不忍。
宋恬若见状，主动要求道，“没事，月月姐，你来吧，我可以的。”
对方这般说，寇月也明白此时不该再犹豫，只得按捺住那点心疼说，“好，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若……”
她想了想又道，“若实在难受的话，就叫出来吧。”
“嗯。”宋恬若嘴上应着，可真痛了她也只在忍不住的时候嘴间才逸出一两个音节，大部分时间都只咬着下唇拼命忍着。
等腿上的痛处过去，宋恬若才出言喊停，“月月姐，我好了，不用按了。”
“嗯。”寇月闻言收回手，目光落在对方那张布满牙印的唇上，“痛了怎么不说？”
在寇月心里，对方惯来会撒娇的，可这回却没听到一句。
宋恬若摇摇头道，“不痛。”
怕对方不信，宋恬若还特意看着她强调道，“真的。”
都那样了还不痛，寇月哪会真信她说的。可她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只盯着她唇下的一排牙印看，“都快咬破了。”
看着那双充满心疼的眼睛，之前那个被她压下去的念头又一次钻出来。
许是因着许琳几人都不在的缘故，宋恬若心底有那么一丝的放松和庆幸，冲动之下，她忽然就问出口，“月月姐，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那股冲劲来的快，去的也快，说到最后的几个字时宋恬若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寇月追问道，“是什么？”
宋恬若咬唇，而后摇摇头，没勇气再说一遍，可观对方坚持的态度，似乎非要从她这儿得到一个答案。宋恬若无奈，只得换了一个问题，“月月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可寇月却怔愣住一时没答上来。
她为什么对宋恬若好？
最开始或许是愧疚，后来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但现在呢？
寇月追问自己，现在她对宋恬若是什么看法？
朋友、亲人……
是，但似乎又不止如此。
她并非情感迟钝之人，之前很多时候她只是没往这方面去想，但今天顾清晗的出现却逼得她开始认清一些东西。
以前那些被她忽略的、隐藏在两人之间的若有似无的暧昧寇月再不能忽略，甚至对方无意识露出来的一些举动她都反复回味，而越回想便越肯定。
面前的人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从前她看不透的，现在却很容易就发现，那双漆黑有神的瞳孔里潜藏的克制而隐忍的爱意。
对方从未说过，而在此之前，她也从未发现。
不，寇月忽然想到对方曾说过的那句“喜欢”，她早说过，只是自己没在意。
无可否认的是，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寇月是兴奋的、高兴的。可在惊喜之后一张更加巨大、深沉的阴影一点点覆在她心上，使她却步不敢再前行。
“小若，我……”开口的刹那，寇月顿住，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让我想一想好吗？等我想一想再给你答案。”寇月为自己留了反悔的余地。
宋恬若眨眨眼，仿佛从对方的话中察觉出一点什么。
她细细将这句话反复咀嚼几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直觉没有错，所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月月姐，我之前说的那句话你是听到了吗？”宋恬若试探性地问。
“没有。”寇月摇头，想同从前一样揉一揉对方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收回，她又说了一遍，“等我想一想好吗？”
宋恬若不可能拒绝她，因而只能乖乖说，“好。”
话说到这里暂时也再说不出什么，寇月起身道，“走吧，先回家。”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