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流君说着,又生怕嘲风觉得自己太过霸道小气,红着脸稍微转头,将自己发烫的俏脸半掩进嘲风的脖颈之间,小心翼翼含羞偷瞧了小龙的侧脸一眼。
从此时的角度来偷偷观察心上人,和前日在床边看醉酒的她比起来,又给了越流君不一样的体会。
与小银团子、小人形小龙的感觉…都截然不同。可不论是那个虎头虎脑只能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银团子,是那个可可爱爱的小人形嘲风,还是眼前这个真正的嘲风。最终不都是嘲风、不都是越流君钟爱的小龙么?三种不同的形象,也是三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越流君心湖之中留下的宠溺、温暖和心动,最终都归于满满的情谊,无可替代。
正努力当一张合格“皮椅子”的嘲风一听,忽然想起自己先前是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褰裳要去看她跳舞,现下君儿不让去了…
如是想着,嘲风看了窗边一眼,眼中流露出歉意,有些为难。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君儿的话。
半晌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越流君抬眼一看,没有错过她微妙的小表情,心里有了些猜测。酸涩便也卷土重来,解释清楚一切,可不代表醋味就此化解开了呢。越流君从嘲风怀里坐起来,轻声问:“小龙,在想什么?”
嘲风回过神来,面对君儿,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抿抿嘴弱弱道:“嗯…我只能、只能爽约了。”她倒也不是有多么期待、多么渴望看人家跳舞,而是她堂堂九殿下,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也不说一声便爽约,实在是有些不够朋友呢。她以后可以不再去找别人,可是这次,已经答应在先了…
“爽约?”越流君蹙眉,莫非小龙已经答应了人家什么?
嘲风见君儿的表情有小小的变化,连忙如实解释:“前、前日,我答应了褰…答应了她要过去的。”说得有些气弱,连褰裳这个名字都没好直接说出口,九殿下虽不甚明白人间小儿女这些“吃味”的情绪,可也能真切体会到君儿是不希望她再去褰裳那里的。
越流君眼中意味不明,缓缓问:“所以…你们两人早已约定好了。你方才那么着急要离开,就是想去看褰裳公主的舞?”即便再想维持自己的平静淡然,嘴唇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昭示着她此刻的小情绪。
“嗯?”嘲风疑惑,“君儿怎么知道她要跳舞?褰裳说…她们家乡,有一种十分好看的传统舞蹈,想让我帮她品鉴品鉴。”
“品鉴…哪里又只是品鉴…”越流君喃喃一句,心里止不住地难受,她错开嘲风的目光,“那种舞,你、你…又怎能随意看?”
君儿不开心了?嘲风迷惑又着急:“不可以看她跳舞吗?只是看看舞而已,我、我没有做别的呀…”
“只是跳舞而已?”越流君一听,愈发气恼,完全从嘲风的怀里挣脱出来,眼中带着控诉的小情绪对上嘲风懵懂而无辜的目光。
两人僵持片刻,越流君又败下阵来,只能耐着性子与她解释:“那舞,是途安女子,用来向心上人表明心迹时才会跳的。更何况,不论在大越还是在途安,女子都不能随意跳舞给别人看。那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跳舞,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嘲风一愣:“是、是这样吗?”她以前也爱看栖梧境的乐仙舞女表演歌舞,还从来不知这其中尚有此等禁忌呀。
“我明白了。”嘲风乖乖答了一句,小脑瓜一门心思只容得下眼前的人儿,从君儿的话,她倒是发散出另一个层面,低下头声如蚊蚋嘀咕了一句:“那…君儿又不会为我跳舞…”还忍不住委屈巴巴看了君儿一眼。
越流君将将听清她这句模模糊糊的呢喃,九殿下的表达模棱两可,听在正吃醋的流月公主耳朵里,言下之意便是:君儿又不给我跳舞,人家褰裳便会给我跳舞,君儿还不让看。这无异于在君儿心里的小醋坛子之上又浇了一碗醋。
“你——”越流君双眼发红,抽出与嘲风交握的手,侧身偏到了另一边,赌气道,“你既然那么想看,便去找褰裳看吧。”
“诶?!”掌心忽然空了,近在咫尺的人儿也疏离坐到了一边去,惹得九殿下的心也是跟着空了一半,意识到是自己嘴笨,嘲风连忙凑上去,又乖巧守矩地不敢伸手将她强行重新抱回来,急忙解释道,“君儿,我、我明白了,我不能看褰裳跳舞,其他任何人跳的都不能,我…我只想看君儿跳舞!”
越流君沉默片刻,才小声问:“此话…当真?”没有回头。
嘲风目光落到眼前的青丝之上,嗅着其上传来的幽香,有一种…想要伸手拂过她长发的小冲动,幸而九殿下还算理智,没有愈发惹恼了佳人,不禁捉住了手下软榻的褥子:“当然,我何时骗过君儿?先前,我不明白跳舞还有这样深层的含义,就匆忙答应了呢…”
几句简简单单的解释,只要是出自心上人之口,越流君便信她,心里的酸涩稍微有了安慰。贴心的人儿忍不住要为小龙着想,舍不得她做了食言爽约的小人,犹豫一二,还是开口道:“你既已经应了人家要去,总不能一声不吭便爽约,你…你去与褰裳交代一声吧。”
要送心上人去见“情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着,越流君因为心底对心上人的强烈占有欲,别别扭扭补充道:“只是…只是,你不可再看别人跳舞。”
嘲风靠近了一分,又不敢碰到她,小心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小距离。这种微妙的距离,却也将将牵动了系在两人心间的那束情丝,让嘲风的心跳渐有恢复到方才那般快速的趋势。
九殿下从未想过,只是君儿的倩然背影,便能让自己如此心动…越流君也明显能察觉她的靠近,攒住了衣裙。
嘲风吞咽一口,愣愣反问:“那,我不看别人跳舞…君儿不是别人。君儿,可以给我跳舞吗?”九殿下又学会举一反三了呢。
再心动、再紧张,流月公主也还没被心上人彻底哄好呢,才不会给让她吃醋的罪魁祸首小呆瓜跳舞,至少…现在不可能。
越流君红着脸,回头飞快伸手轻轻推了嘲风一下,企图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快去找褰裳,快去快回。”推完又立刻背过身去,“我,我还要做不少准备。”
被她满含羞嗔地推这么一下,嘲风心中本就绷紧的情丝,就象是被君儿的玉指温柔拨动了一下,只拨弄出一声轻响,却久久轻颤,余音不绝。明明是推开,却莫名带着欲拒还迎的撩拨意味,九殿下愈发舍不得走了。
嘲风愣愣问道:“那、那我回来之后…”想说的话在口中盘桓半晌,九殿下才红着脸找到稍微合适的措辞,“可以、可以像…方、才,那样嘛?”说着,还抿了抿嘴,似是在回味一种那种流连的甜蜜滋味。
虽然两人已经坐下来说了这么多,九殿下依旧惦记着“方才”呢。方才是哪样?自然是在两人坐下来坦诚谈心之前的“那样”,嘲风第一次体会,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亲密,却总感觉才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开端,这让她非常介怀…万分好奇接下来的动作,会是何等的美妙。
越流君怔住,从嘲风痴痴的语气之中,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身后那个轻浮小“无赖”的痴迷表情。
矜持的君儿顿时又羞又恼:“你怎么——”方才那是情不自已的流露,只回想一下便足够羞红她的脸了,“不许总、总想这些…你、你快去找人家说清楚。”
软榻上、轻浮小无赖的身边是坐不下去了,越流君快步就到了床边坐下。
只可惜佳人的气恼带上了羞涩的意味,就变成了嗔怪,融化得软绵绵的,只会惹人心动。
所幸九殿下性子还不算太过顽劣,被君儿“批评”,只能老老实实答道:“好好,我、我这便去了。”她抬眼小心翼翼看了君儿一眼,君儿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嘛?
难道君儿…不喜欢那样吗?嘲风兀自思考着自己的小九九,这些讨打的心声,自是不敢说出来惹君儿生气的。她乖巧与君儿招呼两句,便赶来了褰裳住的棣华宫。
彼时,棣华宫中,褰裳早些时候就准备好一切,换上一身艳丽的舞裙,妆容发饰都特别打扮过。只等着嘲风的到来。
明明约好了要来,小疯子今日,为何还没出现呢?褰裳坐在殿中焦急等待。
“晁公子。”殿外侍女的行礼之声传来,褰裳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小疯子,你来了?”
嘲风脚步踌躇,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歉意,看着来到眼前的褰裳,今日明显特别打扮过,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也不忍拐弯抹角,示意褰裳将左右的侍女都遣退,开门见山道了歉:“褰裳,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貌似又酸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