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君儿说了,只陪到自己痊愈,便回去润雪居生活,嘲风心里揣着担忧,倒是不希望自己的伤好得那么快了呢…九殿下偷偷摸摸不按青翎的吩咐吃药、好几次都被君儿抓住。
宁言君又好气又心暖,眼瞧着命运的转轮即将开启,生生让她们往相反的地方渐转渐远,每天面对的,又都是她的笑,她的闹,她的懂事、她的淘气,处处让宁言君不忍开口。
又一次被君儿逮到偷藏仙药,嘲风撇了撇嘴,在君儿的注视下,只能乖巧答了一句:“好好好,我、我乖乖吃药就是…”这才转身老实将偷藏在枕头下的一小瓶仙药找出来。
好好的一小瓶仙药,竟被她偷藏在枕头底下,准是又想趁自己不注意就随手扬到窗外去。宁言君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小龙在眨眼间就能将那仙药赖掉。
嘲风看着君儿“灼灼”的目光,药是躲不掉了,她又低头看了一眼仙药,不情不愿取下小玉瓶的软塞,有些犹豫,抬眼对君儿道:“药、药太苦了,特别苦,就这样…喝不下呢。”
“苦?”嘲风纠结的小模样,和曾经那个皱着小眉头,要与自己讲条件的团子没什么两样。宁言君一眼就看穿这家伙又要耍什么无赖,笑问,“你不是说,神仙的药,和凡人的药完全不同,喝着还会有一种甜甜的回味吗?”
“那、那当然不一样。”嘲风转了转眼睛,“但神仙的药,又不是只有一种口味,它神奇就神奇在,可以变换味道!”
宁言君瞧着她澄澈的眼里泛起小小机灵的光芒来,唇边的笑意愈发温柔,十分配合地问:“怎么变换味道呢?”
“可以随着喝药神仙心情的变换而变换。喝药的神仙,如果心情好了,那仙药就是回甜味的,如果喝药的神仙心情不好…那药就是苦的。”嘲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宁言君了然地点点头,抿唇藏住笑意,柔声问她:“那嘲风,此时为什么觉得心情不好呢?”
“因为…因为君儿离我太远了!君儿离我太远,我就不开心,喝什么…都是苦的。”嘲风说得委屈巴巴,还不忘拍拍床边的位置,“君儿到我身边来试试,仙药…肯定就变成甜味了。”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她都可以带着君儿神行无阻了,却沉溺于君儿的照顾,就是赖在床上,不愿意下来。
宁言君一怔,因为近来心事重重的缘故,她对“离”这个字,格外敏感,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嘲风此言…是话里有话,她凝眸对上嘲风的目光,却见她眼里只有耍小无赖时最纯净的委屈巴巴,再找不出其他的情绪。
宁言君暗道…自己大概是多想了,只能暂且压下心里升起的那一瞬间不安,只剩下听罢甜言蜜语之后的甜蜜。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经历了这一番生死考验之后,小龙如今是越来越大胆,小嘴儿也越来越甜了。
宁言君顺着嘲风的意思,在床边坐下,笑盈盈问她:“那…现在,小龙可以乖乖喝药了吗?”
嘲风微微勾起嘴角,第一时间紧紧握住君儿的手,另一手也兑现承诺,仰头一口就喝了仙药,还将瓶子倒过来显示自己喝得一滴都不剩了,歪着脑袋对君儿笑道:“嗯!这下,就是甜的了。”一边说着,她扬起两人交握的手,“我就要…牵着君儿的手,再也不放开。只有这样,喝什么都是甜的。”
宁言君面上依旧是温柔笑容,心中却升起一丝苦涩,藏起眼中的波澜,点头道:“好。”
两人在屋子里还没多说几句话,就听庭院之中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宁言君想从嘲风的手里挣开来。
“来了便来了,我牵着君儿怎么了?不管是谁来了,都不能阻止我牵着君儿的手。”嘲风倒是霸道,紧紧牵着人家的手,就是不放开。
接着就是门外丫鬟的行礼声:“翎姑娘。”
敲门声想起,宁言君微蹙眉头,脸上晕出些许粉色:“是翎姑娘来了”来人是对嘲风痴心一片的青翎,就更不好与嘲风如此招摇地牵着手了。
嘲风一听,毫不见外:“是翎儿就更不怕了,她是自己人呢。”
宁言君哪里拗得过她?挣不开被紧握住的手,只能牵过被角将两人交握的手盖住,这才端端坐好,对门外的青翎道:“翎姑娘,请进吧。”
半晌才等到回应,青翎不知两人在里面做什么,也并没有心思去细想,推开房门进屋,只觉得整间屋子都弥漫着嘲风和宁小姐暧昧的气氛。
看着走进来的人,宁言君的手被人“拿捏”,她也无法与青翎正式见礼,只能颔首权作见礼:“翎姑娘。”
嘲风倒是十分喜欢看君儿这般害羞又迁就自己的动人表情,乐呵呵地也冲青翎打招呼:“翎儿来了~”
青翎点点头,目光落到两人躲在被角之中的手上,又很快移开,随意询问了几句嘲风的情况。像前几日为嘲风看诊一样,用灵力探进了嘲风的手腕。果然…果然还是能感觉到嘲风逆鳞之中暗长的那个“东西”。
嘲风哥哥上一次从人间回栖梧境,逆鳞就受过一次伤,此事,青翎只是听师尊说过,当时嘲风哥哥独自将自己锁在房间之中,除了栖梧娘娘和师尊,谁也不能进去,是以青翎还从未有机会亲自探过。
今次为嘲风看了伤,她才发现嘲风的逆鳞之中,象是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即便伤口几乎痊愈,那东西也依旧存在,并且相较之前,丝毫没有消减。到底是宁言君的一根发簪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还是旧伤留下的严重后果?青翎拿不准。
青翎有些不安,可只凭她的修为,很难在不伤害嘲风的情况下,探明那到底是长了什么。只有回去栖梧境之后,再慢慢探清楚了。
青翎抬眼,如实道:“嘲风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看着嘲风时时没有离开过宁言君的目光和幸福快乐的表情,青翎在心底暗叹一声,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做了决定,青翎便对宁言君道:“宁小姐,借一步说话。”
宁言君挑眉,翎姑娘藏着的话,终于要对自己说了吗?“嗯。翎姑娘稍待。”宁言君答,见青翎率先出门了。这才回过头来与嘲风小声道:“小龙、我去与翎姑娘说话。”示意她放开自己。
嘲风皱着眉头,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要单独说话,偏偏把我给撇开?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宁言君柔声道:“想来是小龙伤势的事情,翎姑娘须得细细与我嘱咐清楚。当着你的面儿说,你一定会抢着闹着说你又痊愈了,然后偷偷不喝药。”
殊不知九殿下的心思早就变了,她现在正想抢着说自己“离痊愈还差得远”呢,嘲风被君儿一句调侃噎住,自己做过的糗事被君儿拿捏住,小声不满地嘀咕道:“君儿,说得我倒像个爱耍赖的小无赖。”
宁言君掩唇笑出了声:“我可没这么说,是小龙自己说的。”
嘲风又好笑又好气,腮帮子都气鼓鼓了,终于舍得放开了君儿的手:“快去快去,去了就快快回来!本小无赖,要生一会儿气了。”还不禁回头再多看了一眼,君儿笑得那么好看…她哪里舍得与君儿生气呀,这小无赖…做便做了。
宁言君心下暖软,以她最温柔的声线安抚道:“那等言君回来,再与我的小殿下赔罪。”
宁言君站起来,转身时,眼中的笑意却全数淹没在一种浓重的无奈之中,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么?也好,自己迟迟下不了决心,那便…再劳烦翎姑娘让自己认清现实吧。
而宁言君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片刻,气鼓鼓的嘲风也随之默然叹息了一声,她深深看着君儿离开的背影,直到房门合上,都还没舍得收回目光。
她哪里又是害怕喝药,哪里又愿意再去做那顽劣的小无赖呢,她只不过…就是舍不得放开君儿的手罢了。
宁言君随青翎一同离开嘲风的庭院,就近进了隔壁的一座小偏厅落座,青翎没有主动开启话题,倒是宁言君面色从容看着她:“翎姑娘。有何事,要与言君说呢?”
“宁小姐。嘲风的伤势如今已经基本痊愈。你虽然伤她在先,现在也算尽到了道义,请你回去吧。”
果然。和宁言君预料的一样。青翎,是来请她离开的。早已猜到结果,宁言君心里并不算有多大的波澜,言君知晓她还没有说完,便沉默不语,等着她继续往下道来。
青翎反倒因为她的平静皱起了眉头:“也请你。不要再见她了。”
宁言君笑了笑,未置评价,只是反问:“是因为,摄天军么?”
青翎心知宁言君早已将自己的目的猜到了,干脆也不再拐弯抹角,与她明说道:“既然宁小姐已经猜到。想必也对嘲风的身份、近来摄天军的动响有所了解了。”
作者有话说:
要过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