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君却也心满意足,开心地收回手指,想了想,笑言道:“它们都比小愚要大些。”说着,又在活力翻涌的鱼儿之间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小小个,笑道,“那一条,就和小愚差不多大。”
她果真是好喜欢这些小家伙呢。看着言君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嘲风在心头暗想,有些酸酸的,抿抿嘴,出声问:“那个、言君,很喜欢小愚?”
言君闻言,回头一瞧,就见嘲风捏着衣袖,一副扭扭捏捏的小模样,起了俏皮心思,忍不住逗逗她:“嗯,挺喜欢的。”就在嘲风嘴唇不禁往下撇的时候,又轻飘飘说出一个,“不过…”
“不过?”嘲风追问。
“不过,还是那种可以抱在怀里、软软绒绒、小小一团的最可爱。”言君眉眼含笑、意有所指。
小孩子心性的九殿下却以为君儿还念着那人间四脚兽。毕竟,她在心底可没承认过自己是所谓的“软软绒绒”“小小一团”,心里陈醋变得更酸了,只答:“哦…”听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
言君一瞧这人似乎是理解错了,又好笑又心疼,在心头暗叹一声:小傻瓜。正想开口解释,嘲风便道:“那还是喜欢小愚好…”
试图把言君的注意力拉回小愚身上,免得君儿又想起上次小黑四脚兽的事情生自己的气:“小愚、小愚还是霜怜姐姐说的,最合适君儿的礼物呢…”
宁言君从她小小声的话里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霜怜姐姐?”
嘲风见君儿的注意力从软软融融的“小可爱”上移开,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如实答道:“霜怜姐姐,和好多小姐妹都住在醉春烟里。”
宁言君一愣,“醉春烟”…她可清楚记得这是什么地方,迟疑地问道:“嘲风所说的霜怜姐姐,是醉春烟里面一位姑娘?”
言君忽而想起嘲风曾经提过要带自己去醉春烟见见某位“姐姐”,难道就是这位名字听起来如此柔美动人的姑娘吗?
嘲风一看,君儿眼底尽是惊讶神色,连忙解释:“我、我答应你之后,就没有再去过醉春烟,霜怜姐姐,是以前就认识的!”
“所以…霜怜姑娘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位?你们很久之前就认识吗?”而且还从未断过联系?
言君下意识追问,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此刻关切的语气,倒象是站在了“特殊”的位置之上。
“没、没有很久,就是前不久认识的。你放心,其实醉春烟里的大多数姑娘,都不是坏人。”嘲风以为言君是担心自己被坏人蒙骗,想起上次言君说过的话,赶紧解释,“我明白,去醉春烟的那些男人确实有很多坏人。但是里面的姐妹们,真的有好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人。特别是霜怜姐姐,她对人好,会唱歌、会谈小曲儿…”
九殿下不遗余力向言君证明自己没有结交坏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加速发酵言君心底的小醋坛子。试问哪一位女子,能听得心上人如此努力地夸奖另一位女子呢?
可惜,九殿下的“嗅觉”又一不小心失灵,在心爱之人面前,总是嗅不出人家吃醋的酸涩味道呢。
打翻心上人醋坛子的嘲风还好巧不巧,落脚在了:“所以,我后来见她,都是直接把她请来家里,没有再去醉春烟了呢。”一句,努力证明自己有好好听君儿的话。
嘲风竟然还将那位“对人好、会唱歌、会弹小曲儿”善解人意的美丽姑娘请回家里过?!宁言君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将目光移回到小船边活泼簇拥的鱼群上,眉心微蹙,不知道这个惹人生气的小傻瓜把人家请回家里到底做了什么呢?
宁言君心头醋意翻滚蒸腾而起的酸涩感是彻底止不住了,嘴上却又因着矜持礼数不好直白表达,只得点头稳住自己的从容就事论事:“其实那里的女子,大多都是身世可怜之人。”
嘲风有模有样叹息一声,也去看船舷边的鱼儿:“她们大概也想象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能在快乐温馨的家里长大、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也想要读书吧。”这些话,都是她听醉春烟里的姐姐说过的呢。
嘲风探出手去,聪明的小鱼儿争先恐后挤上来,三两条活力强的,还奋力跃出水中,就为了沾一沾九殿下身上的灵气,溅起晶莹的水花,在雾中听来格外清脆。
嘲风扬起嘴角,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回过头来满脸期待地提议:“是不是,如果有越来越多的小姑娘能去言君的菁菁学堂读书,像霜怜姐姐她们那样身不由己的女孩就会越来越少了?”
言君听她这么说,努力压住心头的酸涩之感,倒是生出几分感动来:“嘲风说得不对,不是我的菁菁学堂。现在,是咱们共同的菁菁学堂了。”
嘲风很喜欢君儿纠正后的用词,重重点头笑道:“嗯!是咱们的菁菁学堂!它以后还会成为千千万万小不点最最喜欢的学堂!”嘲风不禁畅想,“其实霜怜姐姐她们都挺有才干,各有专长,是不是…也可以让她们加入菁菁学堂来帮忙?”
人家言君都已经主动绕开令自己酸涩的话题了,九殿下还要在危险边缘反复试探。
听得言君是又好气又好笑,倒是不知眼前的某只小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耐不过心里的酸味,言君对心上人口中那个出类拔萃的霜怜姑娘有些好奇了。
沉吟片刻,言君微扬如墨秀眉,剑走偏锋:“听嘲风这么说,如此奇女子,言君倒有些好奇,想亲眼一见了。”至于能否来醉春烟帮忙,自然得见了才知晓。
见面前人愣住,言君迎上嘲风惊讶的目光:“不知嘲风可否带我去醉春烟看看,替我引荐引荐那位霜怜姑娘呢?”
“诶?”嘲风眨眨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言君不是说去醉春烟的都是坏人,不能去嘛?”怎么君儿这回反倒是,主动提出要去了?
宁言君温柔的笑意中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只要本心不变,不会被那些声色迷醉所吸引,便不会有事。”
“更何况,我也想与那些命运坎坷的姑娘闲谈一二,了解她们的想法。说不定真能为菁菁学堂再觅得一位好夫子。如若她们从前没有诗书基础,日后如果菁菁学堂能发展壮大,说不定也可吸收年岁较长的学生,让想读书的女子都有机会读书。学也无涯,为时未晚。”宁言君为说服嘲风侃侃道来。
至于除此之外,因心上人而起的那些酸涩的小小心思,言君是不可能说给面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小呆瓜听的了。
嘲风三两下便被君儿说服,已经开始畅想她们的菁菁学堂日渐壮大的盛景,兴奋答道:“那——”话音还未落,就想起什么,又立刻反悔摇头,“不对,那、那也不行,醉春烟不是姑娘可以去的地方!”
嘲风脑海里浮现出醉春烟里被那些肠肥脑满的老头看到漂亮姐姐时眼中流露出的淫邪目光,心里就极不舒服。
君儿这么好看,要是出现在醉春烟,绝对会成为目光的焦点!光是想想,九殿下都捏紧了拳头,嘴上却扯出一个理由:“我听她们说过,女子是不能进醉春烟的!那里、那里不好!那些老头,都不是好人!”
言君感受到某人溢于言表的急切心情,心下好笑,却是铁了心要去醉春烟的:“上次你不是说,我可以乔装成男子去嘛?就像…嘲风一样。”末处说得有些轻,那可是她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宁言君见嘲风犹豫,伸手小心牵住嘲风的衣袖摇了摇,将温柔的声线又软了几分:“嘲风,你…不愿意带我去看看了吗?”柔美而婉转,就好像是在...撒娇一般。
明明只是衣袖被牵住,衣料抚起的弧度和着那轻柔的声音,却好似波纹涟漪一般荡开在九殿下的心湖,让她的心跳加了速,哪里抵抗得了心尖上的人儿如此动人情态?
“这…这…女、女扮男装?”支吾两句,拒绝的话再难出口,真后悔上次提出要带君儿去醉春烟呢!九殿下叹了一声:“好,好吧,我带你去。”要是有臭老头敢多看言君一眼…嘲风已经在心底想了无数种惩罚臭老头的方法。
嘲风脸上浮现出正在计划什么坏事情一般的狠决小模样,宁言君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忍俊不禁:“嗯~女扮男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说着,又软软摇了摇她的衣袖,这一次权作温柔的安慰,“嘲风,不用担心。”
却见嘲风竖起手指自顾自地列举:“可要好好装扮,衣裳、鞋袜、束发配饰,都要好好准备,还有…”数了一遍,又严肃看着言君的眼睛道,“不能马虎!”
即便有千万种方法惩罚那些臭老头,可君儿哪怕被多看了一眼,嘲风也觉得不舒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她吸引臭老头的目光了~
这可以说是毫不隐藏将占有欲写在了脸上。宁言君心头泛起甜意,总算是盖过了前一刻被这人打翻的酸味,柔声道:“好~都听你的。”主动与嘲风约了下一次出游道,“那嘲风便在家中等我的信,下一次,咱们便一同去醉春烟。”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主题是酸~甜过了要起点风波了~